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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遷徙 第五章

作者:雅易安

    風夾著雨打在瑪姬臉上隱隱有些疼,面前的河水並不因為吞噬了海天女戰士而有所平靜,它那佈滿漩渦的河面繼續轟鳴地嚎叫著,像大張著嘴要求岸上的人類供奉上更多的祭品。瑪姬惻然心痛中帶著一絲的木然,不僅是她,所有的海天人都在巨大的悲痛與戰爭後對死亡都逆來順受了。

    蘇無味抹了臉上的雨水,他無暇關心海天女人的精神面貌,心急火燎的喚回劃出的竹筏。讓任何一名戰士送死不是基層指揮官的心意。手腳很快的女戰士在雨中砍下來的樹木堆成了一座小山,但沒有一個木筏能浮在水面上。原來這座山上幾乎全是極其珍稀的鐵木,它在市場上的價格高得驚人,可對現在的蘇無味比泥土還無用。

    冷靜,再冷靜,蘇無味對自己一遍遍地說。

    一名渾身鮮血淋淋的女戰士分開眾人擠了進來,「後面的敵人來了。」她乏力的說道,血沫從嘴裡不斷的湧出來,就是傾盆的大雨也沖不散那刺眼的猩紅。看見女戰士倒在地上,人群騷動起來,她背上的箭象插在瑪姬的心裡。

    終於到了盡頭嗎?長老們相互傳遞著眼神,不安如惡魔吞噬著希望的種子。

    這裡會不會出現一塊碑石記載最後的海天人?驊西那想著向身旁的女孩要過一把刀,在樹林裡飢腸轆轆奔波幾天的海天族戰士戰鬥力可想而知。岸邊看不到頭的海天人在水的世界裡默然的等待,她們現在知道了沒有人是無敵的,

    看著蘇無味皺著眉頭,瑪姬明白生離死別的時候到了,能帶著掛念迎接死亡讓她有悲壯的快感。眼淚在熱熱湧出了又和在冰冷的雨水裡,她想上前對蘇無味說聲感謝但不敢,她害怕面對他的時候會讓她失去戰鬥的力量。

    瑪姬仰頭好像要把眼淚灌回眼眶,她扯下身上的王國軍裝,她要用海天族的身體去面對死亡。

    絕不放棄活下的希望,蘇無味沒有留意女郎的表情,就是與死神面朝面也不絕望!蘇無味呆呆的看著脫去軍裝後露出海天族皮戰衣的瑪姬。他的眼睛一亮:「瑪姬,脫下褲子!」蘇無味大聲的命令。

    「什麼?」瑪姬楞住了,不會吧,人類是用這種方式告別的?才一遲疑,蘇無味乾脆伸出手去解瑪姬的皮褲。

    「不,不,我來吧。」紅著俏臉的瑪姬心跳得瘋狂,她幾乎是顫抖著脫下外褲,旁邊的女人們張大了嘴,幾位長老黑著臉嘴裡唸唸有詞,也太熟視無睹了吧。

    瑪姬的腿豐滿結實,雪白的大腿細膩得粘不住雨水,眾目睽睽下瑪姬的腿艱難的併攏微曲。她躊躇的把細長的手滑向內褲。蘇無味上前一步揀起獸皮縫製的皮褲仔細檢查:「做功不錯,縫得很密,皮很結實,是松羊的皮吧,瑪姬?咦?」他抬頭目瞪口呆地看見停止褪褲動作的瑪姬也吃驚的看著自己。他看見從內褲邊緣露出了一小簇。。金黃的。。。

    「哎喲!」頭上被瑪姬打了一個大包。「我不是讓你全脫啊。」蘇無味很委屈低聲申辯。

    「不管怎樣,我找到渡河的方法了。」蘇無味看見圍繞的女武士笑容可掬的臉。「用這個!」他高高舉起瑪姬的長褲然後低頭動作。

    「把兩個褲腳紮起來,像這樣,再吹脹,再把褲腰紮起來。」蘇無味的手中出現了一個鼓鼓的氣囊。旁邊的笑聲更大了,士氣頓時高昂。

    人群發出歡呼的聲音,女郎們紛紛脫著長褲,岸邊成了春意盎然的世界。蘇無味卻沒有性奮,越來越對她們產生感情了,可她們中有多少能繼續存在呢?

    「檢查皮褲有沒有裂縫!」蘇無味不忘大聲提醒,他讓每20個女戰士連成一路。然後孤注一擲的指揮20路氣囊鏈同時下水。

    從時間上計算已經是中午了,天地還是白茫茫的一片,強悍的海天人鼓足最後的力氣全力游向對岸。在浪尖掙扎的女戰士都清楚的知道她們為了自己的生存在拚搏,更是為了身後幾萬的族人在前進。一條條長長的氣囊鏈被湍急的河水沖得七零八落,不少的女戰士被捲進漩渦消失在水裡,更多的人則被衝向下游。

    蘇無味勞而無功的向對岸費力張望,耳朵裡傳來雨破空氣的呼嘯聲,他揮了揮手,又有20路氣囊鏈下水了。他無法知道戰事的情況,只看見一串屍體出現在面前的水裡,打著旋被沖走了。他隱隱約約看得見她們的白暫的長腿。又衝來幾串屍體,有一個女戰士仰面躺在水上,手握住插在胸膛上的箭。

    蘇無味又舉起了手卻遲遲不放下。

    「下命令吧。」哽咽著的驊西那長老說,「我們現在流血是為了今後讓敵人流血。」蘇無味的手在空中奇怪的畫個圈,再重重斬下,不斷有女戰士下水。

    「過去了。」大家突然歡呼起來。瑪姬臉紅紅地接過蘇無味手裡的皮褲囊,在阿蘭護衛下拿著長繩一頭過了河。一條條的繩橋像這樣搭了起來,彷彿見不得海天族人的生存似的,河水變得凶狠,但人群開始有次序地渡河,雖然不時有筋疲力盡的人被水沖走,人蛇長線還是有序的沉默著前進,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這是一座把憤怒深埋的火山。

    「蘇先生快過河吧。」小姑娘蘇安喀薩邊對蘇無味說話邊眺望遠方,似有似無的殺喊聲穿過漫天的水聲傳到耳朵裡,聽上去有一種不真實感。

    法紀達長老的臉不住的抽蓄,她唯一的血親,親親的侄女就在斷後的2千人隊伍裡。

    「她們能頂住嗎?」驊西那與麥奼都在尋思。

    掩後追來的王國軍隊是疾風將軍海。切西率領的白龍軍團一縱一團。親自領兵的軍團二把手有自己的考慮,謊報軍情可謂大罪,在夜流王手下當過兵的中將大人明白只有快速徹底解決掉海天人才有無過的機會。對於能隱瞞王上,他從未想過。

    該死的雨,疾風將軍肚子罵了一聲。他瞇著眼睛想看前面的戰場,可惜大雨和樹林的遮掩讓他罔費心機。

    「將軍,退後一點。」親兵好心的提醒他。切西不僅沒有後退反而策打馬匹,欲再上前。雨把林間的草洗涮得碧綠,也把它們變成了溜滑的陷阱。看見一意孤行的將軍在馬背上顛簸,臉色也如這森林般的綠,親兵們慌了神,連忙把他扶下坐騎。

    切西沒有發火,他在心中歎了口氣。自己是老了還是怎麼的,當初千騎奪黑風要塞的精神頭哪裡去了?聯想到暗許菩提謊報軍情,切西打了個冷戰,他還是當年敏捷而不失忠義的切西嗎?

    「副軍團長,我們攻不過去。」急惶惶跑來的一團團長門格上尉大聲的叫道。

    還是這該死的雨,還有這無法動用騎兵的樹林,切西覺得一切都不好。

    「弓箭不能用,那些女人瘋了一樣寸步不讓。」門格的臉上被樹枝掛出血痕。

    「她們人數不多,但~~真頑強啊。」

    我知道海天人的,切西在心中哀歎,他琢磨了一會,「人數不多就不可能有多大的戰線,你帶隊繞過去。」

    門格吸了口涼氣,這鬼天氣裡在樹林裡繞圈不是幸福。

    還沒完呢,切西又說話了:「抓緊時間,瞧敵人的陣勢一定是掩護渡河的人。」中將用馬鞭戳戳上尉的左胸,「繞路的時候要讓海天人察覺,明白嗎?」

    門格馬上瞭解了切西的用意,這樣可以擾亂女戰士的心思,難顧兩頭的她們沒準能讓士兵兩面突破。

    目送上尉離開,切西搖了搖頭,「不知道太和一郎能阻攔她們多久。」他轉頭能從樹林的縫隙裡看見漲成澤國的紅河,河的對岸就是地廣人稀的思雅郡。

    「嘟~嘟~~嘟~~嘟~~~」象徵進攻的牛角號吹得人心走鋼絲一樣顫巍巍抖個不停。泥猴般的士兵們集合了陣型,又吶喊著衝向海天人的戰線。

    一名刀兵看著同伴被海天女戰士砍翻在泥地裡,因為長途的奔襲,體內的血象開鍋的水,從脖子的裂痕裡噴了出來。意猶未勁的女戰士再次舉刀,驚慌上前的王國士兵算是見識了叫手起刀落,刀尖與地面發出「叮」的脆響,鼓大眼睛的人頭脫離了身體,滾了幾轉。有多少血就要多少的雨水,但不斷流出的鮮血還是讓地面粉紅粉紅的。

    幾乎靠著本能支撐身體的海天女人燃燒著自己的生命,死死的把一團的進攻擋在外面,她們身後不遠的地方,成千上萬的海天族人正在渡河。

    切西的主意打得不錯,但靠著樹林的掩護,力大而不失敏捷的海天人反咬住了門格的隊伍,不斷有王國士兵慘叫著倒在地上。女戰士的驍勇帶動了正面的戰場,兩方三支軍隊纏在一起。

    切西最怕就是這樣的混戰,他咬了咬牙,讓才趕來的5000重騎兵上了戰場。

    「聽著,不要戀戰,衝過去!」門格沙啞的聲音一遍一遍的叫著。

    這該死的天喲。切西罵了多少遍鬼天自己都記不得了。大雨使海天人的渡河困難,也使士兵的進攻不易。要不是雨,他一把火就能把攔路的敵人燒死在樹林裡。

    「給我上啊。」

    「別給白龍軍團丟臉!」軍官們豁出去了,他們拎著兵器,率領士兵又衝進樹林。

    全身酥軟無力了,一名海天女戰士本能的擋住重裝騎兵壓頭的一擊,她手中的刀快速的向下劃出,割開了士兵的重鎧甲,腿一軟,兩個人滾在一塊,兩人的兵器拋了老遠。

    騎兵腰間流出的血不斷被雨水沖走,這是重鎧甲!被女人壓在身下的士兵驚恐的想著,他伸手抱定女人死命不放。

    「殺了她殺了她!」騎兵聲嘶力竭的叫喊著。

    跌跌撞撞趕來的王國軍人毫不遲疑,對著掙扎的女戰士一陣槍扎刀砍。

    「聖神保佑!」女人神智恍惚,她胡亂的嘟囔,反手握住背上的槍,用了全身的力量向下戳去。透心的槍尖扎穿了女戰士,也扎進騎兵的身體裡,兩個四肢抽蓄的人像串在一起的糖葫蘆。

    切西看見了這一幕,偷偷吞了口水,他拔出了腰間的御賜軍刀:「白龍軍團的勇士們,跟我上!」說完,他大踏步衝了上去。

    海天人人數上的劣勢與不休止的戰鬥奔波使防線被切西攻破了,節節敗退的海天人朝渡口後移。切西終於看得見魚貫過河的海天族大隊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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