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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遷徙 第四章 作者:雅易安 明特歷538年5月20日,初日城之戰結束。發生在海天族頭上的慘變像一顆巨石砸在水面,產生的悍然巨浪席捲了整個卡提拉大陸。
沒有國家再懷疑明特拉雷王國第63任國王夜流王的領袖手段。 「這是一個窮兵黷武的國家。」 對於海天族的滅族之禍,大多統治者從內心感到高興。「夜流王在自毀長城。」於是來自各個國家的賀書和各州及附屬邦的啟服表堆滿了夜流王和太宰的案頭。明特歷538年6月14日,為菩提將軍授爵及慶功宴在明特拉雷王國皇宮舉行。歷來不得不屈服朝廷的雷金德瑞州介家族甚至派介。絲莉森王的親弟弟介。台雲侯爵前來祝賀。 從歌功頌德的宴會上脫身,在侍衛附擁下的夜流王來到他最愛的紫竹花園。蒼穹中黃黃的圓月圍繞著的光暈大若玉盤,雙子星卻暗淡不清。撫摸著高大的百辣拉樹,微微酒意的夜流王想起11年前,他和瑩在這裡見了最後一面,那時,她是開拉皇帝,他的親哥哥的皇后。「你終究沒有等我啊。」夜流王在心裡痛苦的流淚。 如果說逼死開拉,登上王位是為了向開拉和一貫輕視他的明特拉雷家族長老們證明自己的能力,那現在,他上癮了。為什麼不呢?他花了6年時間用戰爭鞏固了自己統治地位,雖然國力到了崩潰的邊緣,每18個人裡就有一位士兵;雖然土地荒蕪了,軍隊軍需嚴重不足,甚至連吃人已成了常事,可他還是成功了:家族的長老們對他唯唯諾諾;心懷異胎的貴族逐漸被除,獨霸一方的開雲王被誅,軍隊牢牢地掌握在手中;當年助紂為虐,幫助開拉打敗自己,搶走瑩的海天族也亡了。當年的生離死別使他因此失去了一生中的至愛,因此他很感謝菩提,剛才不就當眾撫摸他的背許之為「國之柱石」。現在他就是國家了,英勇的、聰慧的、偉大的夜流王! 夜流王的思緒在飛速的前進,他不是盲目自大的人,他明白國家的隱患,必須精簡軍隊,提高人口,降低高達六成的稅收,恢復經濟,發展農業,開墾荒地,而這一切的前提是政權穩定。他的思慮還很多:介家族作為王國的附癬必須根除,老奸巨滑的愛德華大公得防他,而東面的鄧士福歌王國和介家族一直走的很近,北面的沃爾夫人也沒有消停過,事情很多啊。 「愛麗莎,我的女兒,我一定要讓你舒舒服服的成為女王!」 內侍很不知趣得打斷了夜流王的思考:「王上,霍爾斯德特太宰求見。」 「喔?這麼晚了?有什麼要緊事?」夜流王立刻召見了他最親密的下屬。 看著霍爾斯德特醜陋的面容,夜流王有幾分可憐他,自己的任何成功都有這個影子男人的功勞,而所有的罪名都是由他來扛負,他是一個出類拔萃的,有「魔鬼」之譽的人,霍爾斯德特權傾朝野是不爭的事實,可他只是自己手裡的一枚棋子而已。不過太宰不和潮流的單身讓人所儀非少,居然大臣們有猜疑兩人關係的說法,夜流王的嘴角露出一絲好玩的微笑。 現在這個與他糾纏的男人就恭敬地站在面前。 「王上,介。台雲侯爵在宴會上曾有意無意的向我透露海天族並未全殲。」 「我知道。」夜流王放心了,「菩提的戰報裡一定有水分,不只一兩千人逃脫,怕有四五千吧。」夜流王頗有點不以為然。 「王上,我收到了黑磨士的諜報,菩提只誅了3萬多海天餘孽,估計起碼還有6萬人之多。另外我軍戰死不止4萬,而是7萬!」 「什麼?還有6萬海天人?」夜流王吃驚後狂怒了,好大膽的菩提!相反7萬戰士的死他不是很在乎,戰爭嘛能沒有犧牲嗎? 「菩提謊報陣亡名單倒也不希奇,他可以吃空缺嘛,但謊報大捷~~~」 夜流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怎麼是台雲告訴你的?黑磨士只會吃飯?」 「據黑磨士說是菩提嚴密封鎖真實情況。」 封鎖消息嗎?夜流王的酒意消了,他冷冷的審視太宰,他不想現在深究。想起才誇獎了菩提,現在就被這混蛋打了一記耳光,夜流王心裡堵得慌,怒氣的說道:「居心叵測的絲莉森!他是要看我的笑話!」 「絲莉森日子也不好過,我們對付了海天族,他怕成為下一個目標,他最想的是就是王國亂!我們懲罰菩提,就亂了白龍軍團,也亂了背上黑鍋的黃龍軍團!」好老謀深算的霍爾斯德特,誰單把他看成變態的醜鬼誰就嚇了眼,夜流王不自覺的揣測。 「就不讓他如願!尼可!讓菩提回去滅了海天族!他的帳,我們以後算!至於黃龍軍團。。。委屈瓦格納了。」夜流王陰森森的說。 「是!夜流王!」 明特歷538年6月9日,咆哮的紅河因為連日的降雨顯得更桀驁不遜,在狹長的河谷裡向岸邊的蘇無味發出嘲笑的水聲。拉布渡口成了大海的模樣,岸邊露出曾是王國兵站的一小截屋簷。蘇無味和海天族人被洶湧的紅河攔在了思雅郡外。注入紅河的貝斯河水流沒有紅河急,但沿華山自南向北流動的貝斯河河面太寬,河上原先的橋蹤影全無。 「只有順紅河而上,我們一定要渡過紅河進入思雅郡!」蘇無味能想像王國的軍隊一定在後面不停的追趕,只有前進!再前進!女人們沒有行動,她們站著淚光盈盈地看著綿延起伏的華山。 「那是我們一直的家!」瑪姬對蘇無味說。是了,華山下的逖裡爾山谷離這裡的直線距離只有六七百里。 「安狄她們還在那裡啊。」在19日的戰鬥中為了最大限度的調開敵軍和指揮馬匹,哈雲生讓安狄帶領600人向北面急馳,說好她們潛伏在能容納十幾萬人的逖裡爾山谷裡直到他們回來,只是會有這一天嗎?她們能在敵人中生存下來嗎? 「我不走了。」身上傷痕纍纍的法紀達長老說。 「不行,追兵快來了。」蘇無味有點著急。 「我就在這裡和他們拼了。我寧願死在家門口!」法紀達的眼睛裡發射出野獸般的光芒。看著附和的戰士們,哈雲生的怒火不斷湧出,這可是他的軍隊!他需要的是能戰鬥的戰士而不是呈一時之勇的死屍! 「啪。」蘇無味一記重重的耳光飛在法紀達臉上,吃驚的法紀達忘了躲避,旁邊的人全消失了聲音。 「你已經害死了3萬人了!」蘇無味的神態變得猙獰,「你忘了就是因為你們不負責任的決定而死在城下的人嗎?你們忘了前面森林裡斷氣的人嗎?你們忘了累死的卡即嗎?你們忘了觀月盆地的屍體嗎?法紀達,你有什麼權利讓海天族這些最後的人陪你一起送命?還有你們,所謂的長老,海天族就要在你們手裡滅亡了!我為自己感到羞愧,怎麼會來救你們這群懦夫!不錯,你們是全大陸最善戰的武士,可你們是懦夫!」 蘇無味感到血在血管裡咆哮,就像身邊奔流不息的紅河,他充血的眼睛盯著臉色蒼白的法紀達又一一看向激動的麥奼,嘴唇微動的驊西那,最後停在開長老臉上。瑪姬和緊身侍衛的女戰士看著眼前男子散發出的霸主氣息,他竟敢打至高無上長老的耳光!他竟敢當面指責她們心目中神的代言人! 「你們不敢肩負復仇的重擔,不敢面對將比死亡更可怕的磨難,不敢帶領最後的海天族去復新。懦夫!你們去死吧,就讓河水沖走你們沒有價值的屍體,或者在泥土裡和那些死在你們所謂武士精神下的族人們一起腐爛。看看你們是否有臉見他們,看看你們是否能面對姆拉聖神!」 蘇無味的話引來死一般的沉寂,隨後是隱隱的抽泣,最後是壓過河水的哭聲。在淚水裡,瑪姬覺得蘇無味如天神一般的高大,緊握著長槍的他彷彿是海天族的守護神。 「我們錯了,蘇無味,請帶領我們走出去,去用敵人的鮮血洗涮我們的恥辱!」淚水滿面的驊西那和麥奼長老對哈雲生說。 「請寬恕我的罪。」法紀達走到蘇無味面前,「你為我們做了那麼多,我們卻。。。」她突然跪了下來。蘇無味慌忙扶住法紀達,這是一個爽直的人。他喜歡她,包括驊西那和麥奼,可他對沉默的開卻有幾分懼意。 近6萬海天人摻扶著傷員,背著兒童,懷著渺茫的復仇意念重新上路,所有能戰鬥的人在相互鼓勵,這是最堅韌不拔的種族。河邊的小路泥濘得可怕,行軍的速度很慢。「不能這樣走。」還是趴在瑪姬背上的蘇無味焦急的心想。 「你是叫阿蘭吧。」蘇無味對身邊的渾身纏著繃帶的女戰士說。女戰士用敬佩的眼光看著他點點頭。 「請你告訴長老們,用2千人分成兩個梯隊作後隊,再讓100名戰士先行,尋找渡口!」阿蘭立即消失在視線中,蘇無味繼續默默的觀察周圍的女戰士,在軍隊裡盡可能熟悉士兵是他的習慣,在當曹長的,他必須知道士兵們的特點才不至於臨時出錯。 「阿蘭很不錯的,她還救過你呢,就是在谷口。」瑪姬現在很愛和蘇無味說話。 「是嗎?我忘了謝謝她。」蘇無味想起阿蘭有很長的腿,就像。。。安狄!他力圖從腦海裡趕走不知不覺升起的思念,這不利於思考。他開始從心裡融入到這些人當中,他也漸漸被她們所接受。 「她再不錯,也沒有我的瑪姬好。」蘇無味抹抹頭上的水珠,這雨水便利了海天人的逃亡也大大增加了堵河的難度。 瑪姬的臉「唰」的紅了,「我不是你的。」她小聲的說明。 「會是的。」瑪姬聽到蘇無味自信的聲音有了莫名其妙的興奮,可能他真會做到的,自古海天族不與外族通婚,可他會做到的。她的腳步無意識的快了起來,旁邊的女戰士紛紛笑出聲,也許剛才的舉族哀號化解了一部分的惆悵。 「有地方可以渡過。」消息從前面傳來。 紅河水打了一個彎,水流雖然很急,可比匯入口明顯緩慢,但河面寬闊了不少,起碼是下游的兩倍。蘇無味從瑪姬的背上下來看看對面,在大雨中只看得見對岸霧茫茫的一片。 可以渡河的岸邊不寬,蘇無味快速的琢磨,不能猶豫了。越來越多的人在岸邊彙集,追兵來了就不得了。蘇無味瞭解即將出現的軍隊會對傷員滿營,老弱幼童的遷移大軍有怎樣的危害,而且雨看來不會停,河水只會更大。 所有人都沉默,都在等他的命令。 「扎木排,渡河!」蘇無味說。 雖說路邊就是樹林,可幾乎沒有能扎木排的樹,好不容易找到孤零零的一簇竹子做了三個竹筏。 「一定要過去!」第一批上「船」的女戰士相互鼓勵。 「等等,先去一隻。」蘇無味覺得對岸並不平靜。 在無數雙眼睛注視下,竹筏載著四名戰士吃力的和河水搏鬥,慢慢地滑向對岸。 「她們靠近了,看見岸邊的樹林了。」瑪姬向蘇無味報告,他知道海天族人會產生一種心意通,可惜距離不能太遠。大家的臉色變得輕鬆。 「不好。」瑪姬驚叫起來。「樹林裡有敵人。」 「再放竹筏。」只有孤注一擲了。 白龍軍團二縱二團團長太和一郎上尉躲在樹林裡看著在亂箭下撲擋的女戰士。他在被打敗後一直逃跑到拉布渡口的兵站,找到兵站裡僅有的一隻信鴿與初日城有了聯繫。 損失了兩萬人的太和一郎接到防止海天族渡河的命令便一心想將功贖罪,憑借對地形的熟悉,他把二團最後的一萬人安排在可能的渡河處。奸猾的太和一郎抓住命令中的字眼,讓部隊全躲在對岸,反正不讓他們過河就可以了。當面對仗他萬萬不敢。 敵人出現了,是孤獨的一艘竹筏,太和一郎手臂揮動,箭射出500支,又是500支,兩個前排的戰士立刻變了成刺蝟,她們用了最後殘餘的意識讓自己坐正,盡力為後面划槳的同伴擋住箭雨。又是500支箭,隨著距離的接近,箭的力道更大,不少射穿了女武士的身體。流著淚的女武士躲在姐妹的屍體後奮力前進。 太和一郎急了,抓過一支弓,瞄準,射!長箭劃破雨線射進右邊女戰士的右眼眶,箭射穿了頭顱,帶著眼珠和白的紅的黏液從後面的戰士頭頂飛過,巨大的衝擊力讓屍體搖晃了兩下。太和一郎罵了一聲又發出一箭,箭射在肚腹,被屍體的海天族皮戰衣擋住沒有射穿。 「團長,用石頭砸可以嗎?」他忠實的走狗法丁西提提醒他。 「對啊。扔石頭,快!」太和一郎大聲下命令,自己首先低頭找石頭。 500人的石雨飛向水面上掙扎的竹筏,在石頭沖砸下竹筏很快解體了,女戰士消失在滾滾的河水中。 「你們過不了河!」太和一郎大聲的狂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