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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硝煙 第九章 作者:雅易安 怎麼辦?承認了兄弟就要背叛王國,而背叛王國的代價是什麼,誰都清楚。
「不遠的地方就是海天人的逖裡爾山谷。」蘇無味慢慢的開口說道。 「除了死在觀月盆地的6萬海天男人,山谷裡還有不少海天族女人吧。」蘇無味的話音拖得很長,他看著露出讚許神色的半銜門掌門卡爾納。 「山火燒不盡連天的野草,我就送卡夫去逖裡爾山谷吧。」 在蘇無味不長的考慮時間裡,他想到了很多的事情,對王國的怨恨在突發事件的刺激中突兀出來,還有內心深處藏存的慾望,蘇無味很早就明白在挈族為尊的王國,他頂到頭就是一大隊長。 我比他們差嗎?蘇無味很冷靜的判斷形式,況且他知道不救卡夫眼前的人是放他不過的。 下午,卡爾納喚醒了卡夫,從噩夢中驚醒的卡夫不解的看著蘇無味跪在床前沉聲說道: 「我,蘇無味,以玉皇與孔聖的名義起誓,我的靈魂和生命忠於海天族人。」 卡夫驚鄂得發不出聲音,他明白在華族人裡玉皇與孔聖代表了什麼。 「謝謝,謝謝你。」卡夫說著「哇」的哭了。 多少的悲憤後才有海天人的哭聲? 「謝謝你啊,我的兄弟。」兩個男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蘇無味心頭五味具全,從這一刻,他的人生進入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立在門口,看著他們的卡爾納也是感慨萬千,不管他如何看待蘇無味,他都承認這是與眾不同的男人,而一旦海天族人度過了這一劫,「王國會因他而變色吧」。卡爾納心想。 拿來黃龍士兵的軍服讓卡夫穿上,一向固執的海天人雖然表達了對王國軍服的厭惡,但沒有拒絕。蘇無味簡潔的告別了一干半銜門人,卡爾納相信他會給所有人一個驚奇,只是這個驚奇會很快來臨嗎?當然不可能有比現在糟糕的情況,就隨命運的安排吧。 趁栽在海天族的罪名不曾傳開,卡夫和蘇無味喪家犬似的迅速出城向西南面的第裡而山谷飛奔。他們放棄了騎馬,那樣目標太大。 奔跑,不停的奔跑,這是為了活人的奔跑,蘇無味明白他是在與命運較量,而卡夫在奔跑中喪失的是生命。 海天族世代生活在逖裡爾山谷,那裡處在海天郡的西北角。逖裡爾山谷被高峻的華山山脈包圍著,只有向北的一面有一個缺口。華山山脈往西延伸與通古斯山脈連接,共同構成一道巍峨雄偉的屏障,保衛著明特拉雷王國。 明特歷538年5月17日,身穿軍服的兩人順利的到了平天鎮,鎮裡平和的氣氛讓卡夫有點疑惑。平天鎮離逖裡爾山谷只有二十里路,蘇無味沒有急於上路,從時間來算,王國對海天族的絞殺令應該向全軍下達了,他必須知道現在的軍隊駐防情況。依稀記得在這白龍軍團駐防的鎮子裡,有一位華族的曹長許秉和,蘇無味偷偷的拜訪了他,從許秉和的嘴裡他知道根本沒有什麼絞殺令下達。 內心緊張的兩個人無法斷定前途的吉凶,但看見一隊隊的白龍士兵向南開拔,他們都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出鎮不久,蘇無味就吃了一驚,鎮子的周圍成了一個大軍營。雖然他們身上穿了黃色的軍服,在白色的白龍軍團士兵中顯得耀眼,但他們胸前雙身四翼的一級虎獅勇士勳章贏得了士兵的注目,連讓士兵敬畏的憲兵們也勒住馬韁,表示對王國勇士的尊敬。卡夫大搖大擺的帶頭走著,他這才明白蘇無味一再要求帶上勳章的用意。兩個人在眾人的眼光中離山谷越來越近,卡夫的心也越跳越激烈。 「這玩意兒居然有用?」卡夫苦笑了一聲。 「也不全然,有人跟上我們了。」的確,近十個普通打扮的士兵三三兩兩的綴在身後。 「要我們動手?」 「不,絞殺令沒下,海天族還是王國的驕傲,他們不會選擇在軍營裡動武的。或者,他們還不知道你是海天族。」 卡夫怪異地看了蘇無味一眼。 「他們當然知道!你沒發現我的左眼是紫色?那是海天族的標誌:左紫右藍。」 「我,還以為是你獨有的胎記。」蘇無味確實不好意思了,他一直認為卡夫搞不好是個雜種。 「等等,那就是說大家都知道你的身份了。」 「應該吧,除了有些白癡。」卡夫的情緒好了很多,畢竟他是最優秀的戰士,知道在大戰前心緒的重要。 蘇無味突然離開卡夫,走向幾位憲兵說了些什麼,卡夫遙遙地看他頻頻指向自己。憲兵抽出軍刀朝卡夫敬禮。卡夫知道這是騎士尊敬的禮節,只得恨恨地把右手貼左胸還了屬於步兵的致敬。曾幾何時他是多麼熱愛這種禮儀,而現在他恨與王國有關的一切。他只能是個勇夫,一個懦夫,也是斷送了6萬人性命的儈子手。如果海天族有明天的話,那她需要的是一名有頭腦的統帥而不是自己。 令卡夫十分吃驚,蘇無味牽了兩匹馬過來,他明智的沒有問什麼而是迅速上馬。 「慢一點,慢慢走。」蘇無味低聲吩咐。卡夫回頭發現那隊憲兵正一臉警惕的向幾個尾隨者走去。卡夫驚奇的發現馬兒還配了騎士槍和弓箭。 「懷戀我的槍啊。」蘇無味小聲嘀咕。 兩匹馬在軍隊中穿梭,蘇無味與卡夫的眉頭擰成一塊,他們看見軍隊中不僅有白軍裝的白龍軍團士兵,也有黃色的黃龍軍團的戰士。 「看來二縱也調來了。」 憲兵的高頭大馬和兩人胸襟上的勳章使兩個人一路順利,蘇無味不由想到這是說明海天人命還不絕吧。風傳來了原野的清香,和著山谷裡草的味道,在卡夫淚水濛濛的眼裡看見面前流淌了一條溫柔的河流。 過了貝斯河就是華山,跨過貝斯河就是逖裡爾山谷。 貝斯河的河面蕩漾著陽光,魚鱗的水波歡快的呼喚回家的遊子,兩匹馬踏進沒膝的河水。卡夫嚥下要衝出口的鮮血。蘇無味扭頭關切的看了他一眼,卡夫眨眨眼睛。 倆人同時揮鞭策馬,衝向逖裡爾山谷。 「不要戀戰,進谷啊。」蘇無味低聲喝道,快速的搭上一支箭,彎弓。 河的右邊是茂密的樹林,樹枝葉脈中星星點點的反射出一兩點閃光,不知道是槍尖刀刃還是盔甲的反光,他無暇判斷。 在箭出手的一剎那,蘇無味眼睛的餘光看見了沙地石礫上有星星點點的血跡。他突然後悔自己的行動,如果等對方先出手他們就能更靠近山谷。 可惜箭已經射出去了。 有幾條人影從樹林裡竄了出來,他們想擋住兩人的去路。 「鐺」,遠處傳來隱隱的鐵石聲,蘇無味的箭被擋了下來,就在這時,樹林裡某人發出一聲慘叫。卡夫的弓箭就是不一樣。蘇無味來不及感歎彼此的差距,已經提速的馬奔進了攔路的人。蘇無味看見幾雙狠毒的眼睛,他算著距離,舉起了騎士槍。 蘇無味的長槍在空中化出一股氣旋,紅色的槍纓充斥在漩渦周圍,每一縷槍纓象死神鮮紅的指甲,看不見雪亮的槍頭,只有要人性命的一盤紅雲。 借助奔馬的速度,地上的人還來不及回神,死神的利爪抓向了他們。這就是蘇無味最厲害的槍技——「龍定乾坤」! 馬下有四個人,先搶在上位的人沒有穿盔甲戰袍,他全身罩在黑色的長袍裡。蘇無味出槍的時候突然想到了術士明月,一股不妙的念頭一閃而過。 黑袍人沒有屈服在蘇無味的槍下,他一拳擊向氣旋的正中,生生地分開了槍尖的勁氣,準確的擊中蘇無味的槍尖。這是什麼樣的拳頭!?從槍頭傳來撕心裂肺的勁力,蘇無味的身體象洶湧海浪裡掙扎的小船,一個浪打來他就吐出一口血,連吐了四口。 蘇無味的長槍第一次被這樣擊中,他連同跨下的戰馬不僅沒有衝出一條路,那人反而前進了一步。 「不能再吐了。」蘇無味強迫自己嚥下翻滾在喉嚨裡的熱浪。 黑袍人再前進一步,右手再擊出一拳。分別穿藍、黃、綠三色衣的另外三人搶身向前,遙遙向蘇無味拍出一掌,無形無味的空氣立時抖動起來,眼前的人和樹扭曲變形,發出被嚙殺般的呼嘯聲,空中瀰漫著燥熱的腥味。 沒有被人生殺與奪的畏懼,蘇無味甚至從眼角上還發現兩邊樹林裡各閃出兩道亮點,那是比聲音還快的箭! 身體不再聽大腦的指揮,蘇無味咽喉裡發出「嗚哈」的咆哮,吞下再次湧上的一口鮮血。他緊緊勒住馬韁,馬長嘶著前腿離地,自己趁勢向後滑下馬身。 四個人合在一起的勁氣催使著扭曲著他們攻擊的空間,強大的打擊落馬的身體上,馬兒發出的悲鳴只出現了一截,就被壓回肉體中。它可憐的大力地搖著頭,想擺脫加在身上的痛苦。馬的皮寸寸的龜裂,血沁出表面,越湧越多,把脫落的皮肉帶出身體,血紅色立即佈滿了馬身。 馬腿無力地跪下,血繼續湧出,衝出了亮晶晶的肉筋,然後是斷裂的白森森的馬骨,呲睚著戳在體外。馬的頭仰向天空,它已經無法哀啼,粗粗的喉管從剝落的皮下斷開,捲成一團地翻耷在脖子上。 蘇無味隱藏在身體裡的判斷救了自己,最大的威脅確實是三色衣人。 卡夫一掌拍在他的身上,加快他下滑的速度,來自左邊的箭被卡夫帶起的勁氣阻了一阻,只射穿了的左臂,釘在了肋骨上。蘇無味還來不及感覺疼痛,右箭又至。 蘇無味與身後圓睜大眼的卡夫都明白躲不過去這穿頭的一箭,他真的不甘心就這樣從右到左釘死在山谷外。 「我不甘心」!蘇無味圓睜著眼睛。 「啊~~啊!」他像是要炸裂的火山。一瞬間,時光彷彿變慢,箭的來勢不疾,蘇無味努力地讓頭和胸向後仰,避開了致命的箭芒。箭鑽進右胸惡毒地橫貫了他的前胸,高速的箭頭依然冰冷,刺穿了他的左乳頭橫在他的身上停了下來。兩聲破弦的聲音這時才傳到,他的右手還緊緊握住長槍! 馬的兩顆眼珠落在地上,身體「樸」地一聲爆開,血霧充斥著人的五官。縱馬不停的卡夫敏捷地把造型獨特的蘇無味提上馬放在自己身後向山谷急弛。 黑衣人準確地出了拳,又是毫無花架子的一拳,又是逼得不得不抵擋的一拳。像有感應的連體人一樣,其餘三人也出了手。縱然是海天族的卡夫也要在再來的打擊下損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