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劫--玄幻魔法小說網

    嚴冬初過，初春伊始，本該是寥落的夾雜著幾片嫩綠的山頭，在東昌的西山確是另外一番景象，滿山的松柏與翠竹，蒼翠欲滴，彷彿給山頭蓋上了一層厚實的琉璃，哪裡有半分的初春之色。

    馬大寨主橫坐在聚義廳的大門口，腳踩著長條凳，手裡抓著一隻豬肘子正啃得起勁。現時正是晴空萬里春風和徇的好天氣。此時哪怕是在春光瞇眼打個盹也是一種非凡的享受，不過與天氣形成鮮明對比的便是馬大寨主此刻的心情。

    一想到最近兩個月生意的冷淡，大寨主便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手中的豬肘子，撓著大鬍子長吁短歎起來。

    記得剛開山立寨時，大寨主在方圓十里內到處立關設卡，明哨暗崗錯落有致，過往路人一律搜身而過，寸金不留，便是雁過也要拔毛。那時日進斗金，大寨主睡覺時也摟著金子從睡夢中笑醒。不過好景不長，僅過了兩個月西山方圓十里除了自己寨中的兄弟便再無人煙了。其實山腳下就是東昌府城，裡內大戶甚多，如果挨家挨戶的「走訪」一番那可比斷道行搶的買賣要好太多了，這個大寨主不是沒想過，只不過東昌府內的大戶除了有錢外多少還有點勢——大戶裡在外做官的不在少數，和朝廷裡與地方上的要員多少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要把他們搶了，恐怕朝廷的官軍不消幾日便要讓自己的寨子搬家了。所以對這個大寨主是有賊心無賊膽。

    近兩個月來大寨主只幹了一件買賣：一個月前趕了幾十里路，在外風餐露宿的蹲了三日才等到一個呆頭呆腦的趕著驢車上路的窮酸，左擠右擰的才弄了二兩多的散碎銀子和一輛破驢車。一想到這個大寨主就一肚子火。再想想寨裡那一百幾十號張口要吃飯的弟兄，大寨主又愁容滿面。「他奶奶的，都怪爹娘沒給老子取好名字，叫馬開山，現今倒好，開山立寨了，要是取名叫開錢，那老子現在不就開錢莊了麼？」大寨主心裡有些不忿。

    正在胡思亂想間門口卻跌跌撞撞的跑進來一個嘍囉，大寨主心中一驚，瞪開了兩眼：難道還沒發財就把官軍招來了麼？立了起身來，一把把跌在了地上的嘍囉拖了起來問道：「是朝廷的官軍來了麼？」

    那嘍囉道：「不是``````」大寨主立馬便是一巴掌扇了過去，怒道：「慌個什麼。」嘍囉捂著臉有些委屈道：「山下有買賣來了。」

    恩？大寨主顯然有些意外。那嘍囉繼續道：「有三四個人的樣子，衣著不差，就在山腳的竹林裡，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聽到這裡，大寨主的興致馬上就好了起來，一掃這幾個月的陰霾，從門背後撿起兩把板斧，衝出聚義廳，高聲向寨中叫道：「小的們，抄傢伙起來，跟老子下山做買賣！」

    天氣不熱，麻老四現在卻是滿臉汗水，因為他做錯了一件大事，現在正在忙著彌補。就在剛才，他報了自己老大的名頭後，那個在自己眼裡已經一腳踩進了閻王殿的胡師爺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居然自己撐破了這頗為結實的麻袋。

    看著眼裡噴火拳頭抓得忒緊的胡進，麻老四以為他要衝過來和自己拼上一番。對這個，麻老四掂了掂手中的撲刀，很有信心，更何況周圍還有三個幫手，不信收拾不下一個手無寸鐵的「書生」。哪知這位「書生」大吼了一聲，居然鑽進了身後的竹林，不戰而逃了。麻老四等人楞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趕忙追了進去。只是這竹林茂密，自己人手太少，找個人並不太容易，時間長了少不了會驚動山上的那幫「好漢」，平白多些出變數來。

    正在麻老四擔心這檔就聽林子裡不遠處蕩出一聲大吼：「呔，別讓這幾隻肥羊給跑了！」

    「肥羊」指的是自己麼？麻老四暗叫不好，到底還是把這山上的「土鱉」給驚動了。在麻老四眼裡，現在世道太平幹哪樣不發財，偏偏就有人選了這斷道行搶的高風險行當，最讓人莫名其妙的是居然還有人跟著起哄入了匪伙，真不知這些人腦子裡裝的是不是豆腐。

    心裡雖瞧不起山上的「土鱉」，不過麻老四心裡還是清楚這「土鱉」也不好惹，抓胡師爺這檔子事算是砸了，眼下首要之事便是脫身。麻老四當下拖了刀轉身便跑。

    剛跑了幾步麻老四便覺腳下一頓，似乎是給什麼東西拌了一下，倒在了地上。倒下之時麻老四眼角餘光瞄見身後有幾把刀明晃著朝自己的脖子架來。

    但麻老四是何人，那是城西老大羅開底下的頭號心腹，是東昌府裡響噹噹的人物，沒些本事如何混到今天，豈能如此輕易就被抓住，麻老四心裡暗哼一聲，轉身向後奮力揮出一刀，剛好架住那幾把砍向脖子的刀。

    身後那幾個嘍囉本意就不想傷到麻老四，只想活捉了他，所以刀速不快，出力不大，剛一碰到麻老四這全力揮來的一刀便覺得手上一麻，手中的刀高高的彈了起來。當下便有一個罵了起來：「娘的，這兔崽子的力氣倒是不小啊！」乘這機會麻老四顧不得爬起來，當下便手腳並用的向山下衝去。又沒走上幾步，麻老四便覺得脖子處透過來一絲寒氣，全身酸軟，連掙扎一下的力氣也沒有便四肢離了地，給人擰著脖子給提了起來。

    馬大寨主冷哼一聲：「你小子往哪跑。」說著晃了晃手中的「肥羊」，順勢摔在了腳下。衝過來幾個嘍囉，拿繩子麻利地將麻老四綁成了粽子，嘴裡塞上了破布。麻老四回頭望了一眼，見其他跟來的幾個兄弟早已經被捆得結結實實，稍一掙扎，周圍便是一頓拳打腳踢。

    眾嘍囉抬著幾隻被捆好的「肥羊」正準備上山，卻聽見馬大寨主一聲冷哼，朝不遠處山坡下的草叢走去。看樣子是有漏網之魚藏在此處。

    馬大寨主離草叢處還有十幾步處時，草叢裡「噌」的鑽出一人，大大方方地向馬大寨主拱手相謝道：「多謝眾位好漢的搭救，大恩大德，胡某必當重謝。」這番話卻是說得從容不迫，中氣十足。

    按理說一般人見到打劫的強人哪有不慌張害怕的，此人倒是有些希奇，不但不逃跑居然向打劫的道起謝來了。馬大寨主不由得停下腳步，好奇的打量起此人來：此人身套一身藍色童生服，頭戴方巾，分明是一書生打扮，可一見剛才的行事話語，倒有些像個武夫，這人到底是個什麼人物？馬開山不由得提起了興趣：反正這傢伙已經是翁中之鱉了，先不忙動武，看看再說。

    其實胡進也是被逼的沒辦法，剛才看見了馬大寨主剛才拿了麻老四的手法，知道他是個有些個真功夫的，又見馬寨主徑直朝自己這藏身之處走來，曉得自己藏是藏不住了，不如乾脆主動點，先向人家示好，於是便起身硬著頭皮向諸位「好漢」答謝「救命之恩」。

    馬大寨主開口問道：「你何事向大爺們道謝？」

    胡進道：「好漢們剛才教訓的那些不長眼的兔崽子想要對我不利，多虧了好漢們及時相救，此等的大恩大德，胡某怎敢不報。」

    對這件事其實馬大寨主已經猜出了大半，剛才抓的這夥人很明顯是要找什麼人才著了自己的道，馬開山便順著胡進的話道：「既是如此，大爺就請你上山做幾天客如何。」說著又晃蕩著手中的板斧。

    胡進頭皮一陣發麻，心道最終還是躲不過去，豆大的汗珠直趟而下，臉上卻還堆起笑容，硬著嘴裝豪氣道：「如此那就叨擾各位好漢了。」說著竟朝馬開山拱了拱手，做出了個請的手勢。

    胡進這手倒是讓馬大寨主楞了一下，心下越覺得此人有點意思，旋即笑道：「不必客氣了，你是客你先走。」

    胡進無法，硬著頭皮跟著準備回山寨的那群嘍囉，走在了馬開山的前面，望著前面被繩子包成粽子的麻老四四人給人像貨物般的抬在肩上，心裡還是一陣慶幸：幸虧當時沒逃跑，不然現在處境也和他們一樣。嘴上卻不由得恭維起馬大寨主起來：「久仰大寨主威名，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了得，不愧為一代豪傑，這些宵小之輩若知今日大寨主在此哪還敢造次，早就放下刀槍等著大寨主訓示了。」

    馬大寨主自己什麼貨色自己還是清楚的，不過俗話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大寨主雖覺得胡進的話說得有些過分，但聽著心裡著實受用，對胡進好感多了幾分，拍著胡進的肩頭問道：「兄弟哪裡人，叫什麼名字？」

    胡進當下也不含糊，擺出一副道上混過的樣，道：「兄弟我姓胡，單名進，東昌府本地人，人稱`大蟲`的便是小弟了。」

    大寨主見胡進穿的一身儒裝，身上卻是一身的匪氣，不由得一陣好笑，指著麻老四道：「他們為何找你？」又上下看了胡進一眼：「瞧你這身打扮，莫不是你想學那些個讀書的相公，來個才子會佳人，偷了他老婆？」

    胡進心想，當初老子若不是為了程芳也不會得罪了羅開，不然哪會有今日之事。當下也不否認，只是點頭便又誇讚起馬大寨主起來：「大寨主果然是神眼如炬，連這等事也瞞不住您，怪不得那些個宵小之輩擋不住您的神眼威嚇，一個個全成了軟腳蝦。兄弟我今天可是三生有幸，能結識此等的英雄豪傑。」

    馬大寨主聽得胡進的馬屁，心下頓覺的飄飄然起來，當下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怎麼看就怎麼覺得這胡進長得順眼，怪不得能偷了人家的老婆。

    不多時眾人便入了山寨。一路上胡進自是馬屁不絕。到了聚義廳，眾嘍囉便放下了麻老四四人，聽候馬大寨主發落。馬開山打斷了胡進的馬屁，盯著他道：「雖說老子覺得你小子順眼，懂事，不過老子這裡可還有一百幾十號的兄弟等著吃飯哪。咱們公事還得公辦。」說著又看了看麻老四幾人繼續道：「你們幾個都是東昌府的人，這事情就簡單了，你們各自報出東昌府的住處，我叫人送信回去，叫你們家裡人來贖你們。」

    幾個嘍囉上前將麻老四等人嘴裡的破布取了出來，要他們報住處。憋了一口氣的麻老四，一路上聽足了胡進的馬屁，剛能開口說話便要戳穿胡進的假話，高聲嚷了起來：「大寨主別聽這小子胡說八道。他伯父是東昌府的上任師爺，他本人是現任師爺。你們可放他不得。」聽了這話，馬大寨主精光一閃，凶目惡狠狠地向胡進瞪了過去，心裡動了殺機。

    胡進被馬大寨主這麼一瞪，心裡反倒平靜了下來，心想反正被揭穿了，乾脆就豁出去了，打著哈哈道：「不錯，老子便是本府的師爺了。大寨主的威名四播，那是當世一等一的豪傑，我仰慕已久。今日還救了老子一命。此等活命大恩兄弟我只有感恩圖報，哪會有對大寨主不利之心。若是我真是心存不軌，哪躲得過大寨主的神眼。」

    馬開山也不理會胡進，逕直走到麻老四跟前問話：「那你們膽子也不小啊，連東昌府的師爺也敢殺，想死也用不著這種法子吧。」

    麻老四冷哼一聲道：「我們這也是逼不得以，這小子先前搶了我們老大的女人，把我們幾個兄弟鎖進了籠子不說，他居然還誣陷我們老大，讓捕頭何朔給鎖進了大牢。」

    「你們老大是誰？」馬開山有些好奇。

    一聽大寨主提起了自己老大，麻老四臉上頓時有了神氣，傲然道：「我們老大便是羅開，跺跺腳整個東昌府也要顫三顫的，響噹噹的頭號人物。」

    馬大寨主平日橫行慣了，哪裡見得麻老四說的如此傲慢，一把便將麻老四拎起，一巴掌就扇了過去，頓時便打脫了麻老四幾顆牙齒，清白的臉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只見馬寨主搖著被打蒙了的麻老四怒道：「你小子當羅開是個人物，在老子眼裡他屁都不是一個。」

    馬開山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明白這方圓百十里有幾個高手，這羅開便是其中的佼佼者。適才上山時見胡進腳步輕浮，不像是個會武功的人，他居然有膽子招惹羅開，還敢誣陷他，馬開山不禁朝胡進望了過去，卻見胡進一臉的滿不在乎也沒否認麻老四的話，看樣子這件事倒是真的。

    馬開山一把丟下手中的麻老四，對其他的三個人道：「看樣子你們幾個都是羅開的心腹了，老子也不找羅開要多了，每個人一千兩銀子。」又指著已經暈暈忽忽的麻老四道：「這傢伙要兩千兩，少了哪個的錢爺爺就砍了哪個。」

    馬大寨主剛說完，便聽見胡進哎聲歎氣道：「想不到大寨主如此英雄了得的人物，竟然也要為這區區幾千兩銀子奔波，實在是可歎啊！」

    馬大寨主有些惱怒道：「你敢笑我？你小子是嫌死的不夠快吧！」

    「哪裡，大寨主怕是有些誤會兄弟了」胡進也不慌張，辯解道：「以兄弟之見，大寨主乃是當代豪傑，應當是做大事的，豈能因為幾文錢便難倒英雄，要做也要做大買賣。」

    馬開山見他如此一說心中也有些好奇，道：「你有什麼高見，說出來，若是和了老子的心意，說不定能讓你多活兩晚。」

    胡進道：「兄弟我在山下有宗幾十萬兩銀子的大買賣，只是不知道大寨主敢不敢做。」

    「你？有幾十萬兩銀子的買賣？」大寨主有些不信：「莫不是你想誆我下山去搶官府庫房裡的官銀，還是去搶了城裡那些大戶？你莫要哄我。」

    「對，別聽這小子的」，這邊暈乎乎的麻老四清醒了過來，到了此時似乎還不想放過胡進，插嘴道：「這小子以前在城裡就好大言欺世。還是趕快殺了他好，以免留後患。」

    馬大寨主見麻老四似乎還太不安分，便對那些嘍囉道：「給他再長一千兩，羅開若是拿不來三千兩贖他，我立馬就剁了他，他若再開口便再長一千兩。」

    麻老四一聽差點沒昏過去，三千兩和自己，在老大心裡孰輕孰重這可難說得緊哪，更何況現下老大自己都還在大牢裡，不知道他還有沒有這工夫來救自己。

    胡進道：「這裡人多嘴雜，說起來不太方便。」

    大寨主揮了揮手，便讓眾人抬了這四隻還在哼哼嘰嘰「粽子」出了大廳，只留下胡進和大寨主。

    胡進見大廳的人都走光了才慢吞吞的開口道：「兄弟我和羅開現在不是他死就是我亡，這個想必大寨主已清楚了，這羅開是個什麼人物大寨主想必也知道。只不過現在他下了大牢了。既然今日能有機會和大寨主結識，兄弟心裡便有了個計較。」

    「有什麼話你直說好了，別玩什麼花樣。」馬開山顯得頗有些不耐煩。

    胡進見狀便也不再拐彎抹角了：「這羅開橫行東昌府也有十幾載了，想必斂了不少錢財，現在他進了大牢，兄弟我又是本府的師爺，和那些個捕快又熟得緊，若我們將羅開``````」說到這是胡進抬手做了個殺的手勢。

    「你是說把羅開殺了？」馬大寨主還是吃了一驚：「羅開可是個扎手的點子，何況他手底下還有不少人呢，再說殺了他，他的錢還不都讓官府給抄沒了麼？」

    胡進嘿嘿一笑道：「就是因為這個兄弟才想和大寨主合作。」

    「怎麼做，你說。」大寨主來了興趣，兩眼惡狼似的閃著紅光。

    胡進繼續道：「兄弟回城後便會揚言要求知府大人殺了羅開，那羅開消息靈通，知曉後，定然會想要越獄而逃，走之前必然會叫親信之人事先打理好錢財細軟，我們只需派人盯著羅府，到羅開越獄之時，我便以越獄之名讓捕快在牢外截殺羅開，大寨主則帶人去搶了他的錢財。事成之後我們對半分成，如何？」

    大寨主閉上雙目，覺得胡進和羅開現在鬧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是勢不兩立了，胡進要殺羅開這事應該可信，沉思了半晌道：「不行！老子要四六分成，你四，我六。」

    胡進大喜，曉得只要這番說動了這西山的「土鱉」，自己小命算是得保了，當下便一口答應：「行，就四六分成，像大寨主這般的英雄豪傑多得些那是應該的。」

    當下兩人便將行事的過程細細推想了一遍，覺得可行，又商量好了行事的各項細節，定好了行事的暗號。

    這一下來便是好幾個時辰，轉眼天就快黑了，大寨主卻興致高漲，越說越覺得胡進這小子順眼，合自己脾胃，當下便拉了胡進的手道：「兄弟，你我今日一見也是緣分，難得我等如此投緣，不如就此結拜了如何？」

    和這草寇結拜？胡進楞了楞，沒想到大寨主居然會提出這種要求，若是真結拜了，伯父知道了那還不得氣死，當下便想拒絕。稍一遲疑，便見到大寨主一臉的興奮逐漸冷落成了寒霜。

    算了現在還是保命要緊，這土霸王現在還得罪不得，胡進打定了主意：「好！兄弟今日得大寨主這等英雄垂青，實在是三生有幸，祖上積德。」

    見胡進一口應承，馬大寨主當下便叫人擺了按台，和胡進燒了黃紙斬了雞頭結拜了。馬開山今年三十有二，便做了大哥，胡進便做二弟了。

    馬大寨主心情大好，拉著胡進走出聚義廳，衝著門外的眾人高聲道：「小的們，都過來見識一下老子的擺把兄弟，你們的二寨主。今晚大家要好好熱鬧熱鬧，不醉無歸。」

    門外的麻老四四人目瞪口呆的望著大寨主旁邊那神氣飛揚的胡進，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搞錯了，轉眼不見幾個時辰胡進就成了黑風寨的二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