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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身陷險境 作者:fangjunxi 胡進到了屋外見了那個來回報的衙役問道:「是不是有安同的消息了。」 那衙役點頭道:「嗯,他今天在趙華家裡呆了一整天,未時才出來,現在在悅來客棧。」 胡進不解問道:「他去客棧幹什麼?這悅來客棧也是趙華的地盤麼?」 衙役道:「這個就不知道了。不過小的們在客棧查過,安同在客棧要了間上房,而且還用的是假名,居然叫潘安。」 胡進一聽這名字就笑出了聲,道:「潘安,哈哈,安同那人模狗樣的樣子也敢自比潘安,當真讓人笑掉大牙。」仔細一想,安同怎麼會在客棧要了間上房,他想幹什麼?而且還用的是假名,怕人知曉麼?難道他想的和老子一樣,幹的是這偷香竊玉的事?偷香竊玉?嗯,對,十有八九就是這種事了,只是不知是哪家的香哪家的玉。想到這裡胡進的精神就來了,決定要乘此機會好好治治安同這兔崽子,而且自己這五萬兩借據的著落也不能光指望何朔這個一向就與自己和不來的人,自己還需打點打點。 胡進問那衙役道:「現在還有人在看著麼?」 衙役道:「看著呢,他跑不了。」 胡進一臉陰笑著對那衙役道:「走,跟我去客棧,等會我讓你們看場好戲。」 胡進帶著這兩名衙役進了客棧,借口辦案向掌櫃的問了這「潘安」的房間,便徑直來到了房門前。 果然不出所料,隔著房門還有好幾尺,胡進便聽見裡面男女啊啊的「慘叫聲」,看樣子裡面正打得火熱。胡進心裡大樂,先把帶路的夥計支開了,便吩咐那兩名衙役撞門,自己則堵在了窗口。 「砰」的一聲房門被撞開了,只見房間裡的大床上「噌」的跳起一人來,迅雷不及掩耳般的抱起地上衣服,三步並作兩步衝來到窗前,打開窗子便要往外跳。早就候在窗口多時的胡進一把就拎住了這個往外跳的傢伙。 進了房點上燈後,胡進看著手裡骨瘦如柴的安同的兩條排骨,消遣道:「怎麼了?潘安。」見床上那女的蒙著頭縮在床角不敢見人又問道:「你偷的是哪家的香哪家的玉?」便要揭開被子看個究竟。 安同知曉自己是跑不了了,見胡進要揭被,知道要壞事,急忙沖胡進喊道:「老子今天心情不好,叫了個妓女消消火。」又硬著嘴道:「你憑什麼抓我。」 胡進似笑非笑的看著胡進道:「你護著她麼?還真看不出來你居然懂得憐香惜玉。」又對著床角的那團被子厲聲嚇道:「把頭伸出來,不然老子就這麼剁了你!」說著又從衙役手裡搶過刀,在床沿上敲得噹噹作響。 那被子裡的人顯然很是害怕,閃閃縮縮的把頭伸了出來。胡進一看此女生得倒是很風流俊俏,風情萬種的樣子,只是自己卻不認得她。 「他媽的,安同生得這般狗模樣居然有如此艷福」,胡進心裡顯然頗不平衡,晃著刀子又問這女人道:「你是哪家的?」 不等那女人有何說頭,一旁的安同便搶著道:「我不是說了麼,是我在青樓找來的煙花女子。」 「給老子閉嘴,老子沒問你」胡進知道安同這麼一說要再向這女的問出實話就不那麼容易了,對著安同的下身晃了晃手中的刀又威嚇道:「再多嘴,老子就閹了你,讓你進宮當太監去。」 這時胡進旁邊的一衙役湊到胡進耳邊道:「師爺我認得這女人,她是趙華的小老婆。兩月前我跟何捕頭去趙華家問案時見過她。」 胡進盯著臉色發白的安同笑道:「安同,你這次可真是讓我對你另眼相看了。平時看你狗頭狗臉的樣子,想不到在這種的關鍵地方你膽子還真夠大的。」胡進稍稍停頓了一下,十分肯定地道:「嗯,不錯,你是條漢子。今天總算讓老子見識了什麼叫色膽包天。該明天趙華回了我可要好好的恭喜他一番,得了一個智勇雙全的軍師。」 安同聽得這一番話身子便如同爛泥一般癱倒在地上。 胡進鄙夷地看了一眼,啐了他一口道:「說你膽大,誰知你如此受不得驚嚇。」又踢了踢安同的排骨道:「起來,大爺我找你談正經事。」 安同聽胡進找他有事談,知道他暫時還不會說出去,稍稍安了心,坐了起來,有些哆嗦問道:「胡爺找小的談什麼事?」 胡進也不多說,叫衙役取來了筆墨紙硯,在紙上寫了安同與胡進小妾通姦的供狀,遞到安同和那女子面前叫他二人在上頭畫押。 安同抖著身子,眼淚與鼻涕齊飛地求饒道:「胡爺,您就放過小的這一回。今後小的願給您做牛做馬。」 胡進兩眼一瞪,道:「你當大爺三歲小孩麼。今天放你走了,以後大爺讓你辦事你會認帳麼。」說著一把抓住安同的手在紙上畫了壓。 胡進又把供狀遞到了那女子面前讓她也畫押。那女子抓緊了拳頭只是搖頭,死活不肯。胡進看得心煩,揮刀喝道:「你再不畫押老子立馬就鎖了你去,讓你騎木驢,游大街。」 安同也在一旁勸道:「你還是畫押吧,今天咱們是注定有此一劫,躲是躲不過了。最多以後聽胡爺的話,胡爺是不會說出去的。」 胡進點頭道:「就是啊,說出去對我有什麼好處。」 聽他兩人一說,那女子猶豫了一下便也在那紙上畫了壓。 胡進將畫了壓的供狀又仔細看了一遍,換了臉上顏色對他二人道:「現在老子還沒事要你們辦,只是趙華回來時你們要記得向大爺我稟報。」說完又想起了安同化名潘安的事,惡狠狠地教訓安同道:「你這狗模樣居然也敢自比潘安。下次再幹這事,不准你用這個名字。」說著又揚了揚手中的供狀,便領著衙役出去了。 出了門,胡進將供狀收進懷中,想著這事不能洩露出去,便決定要拉攏這兩名衙役,道:「今晚辛苦二位兄弟了,只是兄弟我還不知二位的大名。」 其中一名衙役道:「我叫王和,他叫馬六子。」 胡進點點頭道:「二位辦案用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明天我可要好好向知府大人舉薦舉薦。」又從懷中摸出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遞與二人道:「這些小錢二位先拿去,算兩位今晚的辛苦錢。」 二人登時兩眼發光,那馬六子笑著恭身接過銀票道:「多些胡爺栽培,從今往後我們兄弟可就是您的人了。」又拍著胸脯表忠心:「只要您胡爺說一聲,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一副願為主上肝腦塗地樣子。 胡進亦拍著他兩人的肩膀信誓旦旦道:「二位兄弟肯如此待我,只要胡某還有一口氣在,就必定有二位的好處。」 胡進和那兩個剛大表忠心的「自己人」分開後,打著呵欠往回走,準備回姐姐家睡覺。忽然旁邊飛來一物,「碰」的一聲落在了大街上。胡進揉了揉眼睛,發見那飛來之物居然是一個大活人。 這人紅著雙眼,罵罵咧咧地爬了起來,似乎頗有不滿。 胡進對這種人實在是太過熟悉了:不就是在賭坊裡輸光了錢,又賴著不肯走的人麼。胡進想著,這幾天雖說銀子多了,可是開銷也大了,那五萬兩又還沒到手。恩,稱著這幾天運氣好,再多贏他點,胡進想著又鑽進了賭坊。 胡進在賭坊奮戰了一夜,到了日上三竿之時,終於想起了還要去衙門,卻發現自己一個晚上居然輸了四百多兩。 「他娘的,身上錢多了輸的也多了」,胡進憤憤不平的想著,又想起前天那姓沈的小白臉聽篩子的本事和那老僕臨走時給自己的那本書。 胡進又摸了摸,書還在懷中,想到:怪不得會輸,身上有書哪有不輸的道理,看樣子不管是什麼書,只要帶進了賭場就必定大熟特輸,就是聽篩子的書也不成。不過這本書回去一定要好好翻翻。 雖說平時見書就頭痛,不過這本書卻有些不同,胡進這次可下定了決心。 胡進到衙門見了劉文清。劉文清在邀他當師爺前知曉他的脾性,雖然胡進來得有些晚了也沒責怪他,只是吩咐了一些日常公務讓他去辦。 呵欠連天的熬到了回家之時,胡進在一家麵攤草草吃了碗麵,不經意間想起了昨晚安同和趙華小老婆偷情的事,頓時慾念大熾,便要去客棧找程芳,想著今晚可不能再放過她了。 剛進門,胡進便見程芳換了身乾淨衣裳,昨日所見的風塵之色大減,除了頭髮梳成了兩個環稍稍做了些修飾外,也沒見什麼打扮,明眸似水,貝齒如珠,身子雖有些單薄確有松柏之骨,從內到外透出一股書香之氣。 奶奶的,她這身打扮比昨天可漂亮得太多了,胡進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程芳見胡進來了,道:「恩公,你來了。」又拿出七八兩銀子遞給胡進道:「這是買東西省下的銀兩。」 胡進盯著她搖頭道:「這些銀子便與你平時開銷了。」 程芳給胡進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紅著臉道:「恩公```````。」 胡進想著昨天就是她這幾句『恩公』害得自己沒得手,便搖了搖手,阻止道:「你老叫我恩公,我聽著不舒服。」 程芳道:「既然恩公不喜歡,那程芳以後便叫你公子了。」 胡進點點頭道:「也好。」便又坐到了床上。 程芳見狀還沒等胡進說什麼便端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熱水,要伺候他洗臉,幫他洗腳。胡進心想:也好,等完了再下手。 乘著程芳幫自己洗腳這檔胡進掏出了懷中的玉堂訣翻看了起來。 書上文字倒是通俗易懂,只是書上有些個名字胡進卻不曉得是什麼意思。 「他媽的,這『紫府』是個什麼意思?」胡進咕噥著。 又往後翻了一頁,「奶奶的,這『中庭』又是個什麼狗屁意思?」胡進終於忍不住罵了出來。 翻著這滿是自己不知是何意思的名字的書,加之兩天兩夜都未睡,胡進靠在床沿上只覺眼皮越來越重,不多時便沉沉睡了過去。 「啊呀」一聲,胡進從睡夢中醒了過來。看看屋外已經是日上三竿了。回想起剛剛在夢中自己被羅開追殺時羅開那猙獰的笑臉,胡進就心有餘悸。「不行,回衙門後一定找人到牢裡盯著羅開」,胡進心想。 這時程芳開門進來了,見胡進坐了起來便道:「公子,你醒了。我已經幫你打好了熱水洗臉。」 胡進起身洗了臉,見昨天自己看的那本書正放在桌上,旁邊還有幾張寫滿了字的紙和一張人體穴位圖。剛想詢問,便聽程芳先說道:「昨天程芳見公子在看書,有不解之處,又聽得公子講了『紫府』『中庭』。程芳雖不知這『紫府』是何意,以前卻聽大夫說過『中庭』乃是人體穴位。程芳便將書上的這些個字抄了下來,今早便去問了大夫,將大夫的解釋抄了來。」 胡進有些吃驚的道:「你會斷文識字?」 程芳道:「以前在家鄉時跟家父學了幾年。」 胡進看著紙上那娟秀的字體心道,光這幾筆字就不知比老子強了多少倍,十有八九做的文章也比老子要強得多。 把書和程芳抄了的解釋收好後,胡進便要出門去衙門了。剛走出客棧胡進忽然想了起來:昨天來這裡不是準備要對程芳下手的麼,現在倒好,居然只睡了一覺,算了,只有今天晚上再做打算了。 胡進剛到衙門便有衙役跑過來道:「師爺,今早老師爺來找過您,讓您今晚回家,說是有要緊事找你。」 胡進雖有些疑惑,心裡卻還在想著今晚去不了程芳那了,實在是可惜,只淡淡答那衙役道:「知道了。」說完後胡進便進了差房。 找著了王和和馬六子後,胡進便吩咐了他們去大牢,監視羅開。安排好了一切,胡進便去正堂找劉文清「公幹」,沒精打采地熬到了未時便徑直回家了。 胡進進了家門後便發現伯父和嬸嬸早已經在飯桌旁候著自己了,只是飯菜居然比平時要豐盛得多讓他頗感驚奇。 難道是上次我胡說得大有道理,伯父便鼓勵我繼續扯謊麼?還是伯父終於想通了,要我棄文從賭一展所長,這桌飯菜便是祝我賭業有成?胡進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胡進正在胡思亂想著,胡師爺說話了:「今年的童試就快要開始了。我們家不是書香門第,但你爺爺中過舉人。雖說現在是一代不如一代,但好歹你爹爹和我也是個秀才。是已你也需是個秀才才行。」胡師爺頓了頓又道:「這幾天你就好生在家讀書,衙門那頭我幫你找知府大人告個假。」 胡進一聽要讀書頭都大了,忙對胡師爺道:「不就是個秀才麼,有什麼希奇,要得來那是易如反掌。我看就不必日日在房中苦讀了。」 胡師爺聽了知他又想耍滑頭,不由得又怒從心起,罵道:「你就好大言欺世,你怎得年年考,年年都不中。」說罷臉都氣得紅了起來。 劉氏在一旁勸道:「消消火,小心氣壞了身子。」 胡師爺坐著想了想道:「好罷,只要你能寫出讓我滿意的文章,我便放你出去,如寫不出來你就好生在家給我讀書。」 吃完了晚飯,又灌了一盅嬸娘熬好的參湯,胡進便被鎖了進房,挑燈夜讀。胡師爺又在房門加了鎖。 「看樣子是跑不了了」,胡進心想:不就是讀書麼。胡進從懷中掏出了那本玉堂訣瞧了起來。 窗外,胡師爺見著屋裡頭那正在讀書的身影,想著,今年恐怕是胡進最有希望考上的一次了,便捏著幾縷山羊鬚滿意的回房了。 有了程芳抄來的解釋和穴位圖,胡進現在對玉堂訣上的不解之處現在是一清二楚。不多時胡進便照著書上的意思練了起來。 胡進挺直了腰桿,盤了腿,手心向天的坐在了床上,練了大半夜體內都無書上所說的反應,倒是盤著的兩腿卻早就發麻,沒了感覺了。「莫不是那老頭誆我?」胡進心裡開始有些懷疑起來。 不過一想著那天那小白臉的本事和那白得晃眼的銀子,胡進一心學本事的信念又異常堅定起來。生生的望著一隻耗子吃完了自己的夜宵,胡進始終保持著坐姿雷打不動,生怕一個不小心便錯了學得本事的機會。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胡進終於感覺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熱氣在體內竄動著。「哈哈,成了成了」,胡進心頭一陣狂喜。快到天明時,胡進只覺得那股熱氣越來越明顯,早已不似剛開始時那若有若無的樣子了,麻木的雙腿不知何時又有了知覺。胡進心情好到了極點,伸了個懶腰便下了床。 雖是一夜未睡,胡進卻未感到任何疲倦,雙腳落地後彷彿身子便輕了許多,氣力也張了不少。 他奶奶的,想不到這鬼書還有點門道,胡進暗想,改天定要去趟蘇州找小白臉和那老頭問問。 狼吞虎嚥地吃完嬸娘送來的早餐後,胡進一眼便盯著了昨天程芳給自己抄的解釋,心中一動:不就是文章麼,估計這丫頭比老子要強,找她給老子代筆不就行了。想到這裡胡進偷偷聽了聽外頭似乎沒有動靜,熟練的打開了窗戶跳到了屋外。 到客棧找了程芳,胡進也不好意思直接開口說讓她替自己寫文章,只好又大言不慚地吹噓,近日童試將開,有人仰慕自己文才風流,要買了自己的文章回去好好參詳,只是最近身子有些不舒服,但感其誠,不忍拒絕,便要只好推而求其次讓程芳代寫了。程芳聽了倒也沒說什麼,只是掩口而笑。 胡進見她識穿了,便有些氣惱,抓緊了拳頭道:「你不信麼?」 程芳知曉他要面子,又不想惹他生氣忙道:「程芳不敢,但請公子稍後。」便準備了筆墨開始寫起了文章。 一個時辰後胡進便興高采烈的拿著到手的文章走出了客棧,嘴裡還搖頭晃腦的念著文章上的精彩之處,彷彿這文章便是他自己寫的一般,又彷彿見著了伯父讀到文章時驚訝聽到了伯父難得一次的誇獎,心中還頗有些得意的想道:不就是幾篇文章麼,秀才又有個什麼希奇,連伺候老子的丫頭都比這些個窮酸強。 胡進正得意的想著,忽然只覺眼前一黑,便被人套了黑袋子。 給人扛在了肩頭的胡進給蒙在口袋裡,頓時怒不可揭,破口大罵:「你奶奶的,敢暗算老子。」心裡卻知道大事不好,畢竟最近得罪的人有點多,又色厲內荏的威脅道:「你知老子是誰,老子是東昌府的師爺,你還要命的話就趕緊放老子下來。」 胡進只聽得這扛著自己的人嘿嘿笑了兩聲道:「知道你是本府的師爺,老子們抓的就是你。」過了一陣便把胡進丟在了地上。 胡進落地後這人也沒給他取下袋子。胡進聽得這四周有些安靜,知道到了僻靜處了,便開始有些慌張了,問道:「你們為何抓我?」 只聽得有人道:「也好,死後就讓你作個明白鬼。老子們是羅老大的人,你小子不但搶了我們老大的女人,還敢誣陷他。」 又聽得一人道:「這二十幾年來你小子還是第一個有這種膽色的人。」 胡進心知大事不好,這次搞不好便要死在這裡了,乾脆把心一橫,就要拚個魚死網破。「他媽的,拼了」胡進大吼一聲,只覺丹田一股熱氣直衝腦門,力氣也大了許多,「哧」的一聲便強行撐破了套在身上的袋子,鑽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