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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人為財死

作者:fangjunxi

    胡進頂了伯父的位子,當了師爺很是興奮。離開衙門時又找人借了三十多兩銀子,邀請衙門裡的一干人等去月滿樓喝酒。眾人一直鬧到了酒店打烊才散去。

    胡進斜披了衣服,邁著八仙步望家走,嘴裡還哼著小曲。很顯然還沉浸在剛才筵席的餘味之中。這時耳邊傳來了打更的聲音。

    哦,到了子時了,冷風一吹鬍進的腦子稍微清醒了點,回想在筵席上整個衙門的人都來了,唯獨少了那個自小就看自己不順眼的何捕頭。一想起離開衙門時,何捕頭拒絕自己邀請時的那張臭臉,胡進的興奮就不翼而飛了,「他媽的,給臉不要臉。不過從今往後我可還高你半級,不愁沒機會整治你」,想到這裡胡進不禁又高興起來。

    一步三搖的來到了家門前,胡進知道平日這時伯父早已安歇,也不敢敲門,便直接從牆頭上翻了過去。待落地後卻發現屋裡還亮著燈,胡進很是吃驚,知道伯父還在等他,還待再翻牆出去敲門,卻聽見背後一婦人道:「進兒,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你伯父都等你多時了。」

    胡進知道躲不過去了,便問那婦人道:「嬸娘,你可知伯父為何等我?」

    婦人搖頭道:「你進去就知道了。」

    無奈之下胡進硬著頭皮進了屋。

    剛進屋,胡進便看見伯父正坐在堂中的椅子上閉目養神。見胡進進來時沒聽見叫門,又聞得他一身酒氣,胡師爺便搖頭歎道:「想我家雖不是書香世家卻也是兩代讀聖賢書的清白人家,不想卻出了個樑上君子。」

    胡進知道伯父是在說他回家時未敲門乃翻牆而入,道:「侄兒料想伯父此時早已安歇,是怕驚擾了伯父,哪想到今日```````````」

    「好了,別狡辯了,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胡師爺擺擺手接著道:「今日在衙門你頂了我的位子也算是找了份正經的差事,也了了我的一樁心事。只是這新任的知府大人為何會識得你,還口口聲聲的說你是才俊,你是如何騙得他的,你要給我如實招來。」

    胡進心裡暗道:原來是為這事,這知府大人如何認得我一說出來,你就知道我賭錢去了,要是你還知道我懷裡還有兩張加起來五百多兩的借據,恐怕你打擺子的老毛病又要發作了。於是打定主意跟胡師爺胡謅:「那還不是您平日教導有方,知府大人剛入本府便聽說侄兒的大名,便尋得孩兒作他的師爺,就頂了您的位子。」

    胡師爺見胡進胡謅這一番說得毫無愧色甚至還有些洋洋自得,不由得大怒:「你的大名?是整個東昌府臭名遠揚。你還不知羞恥。」說罷一手抄起桌上早已準備好的籐條往胡進身上抽去。

    胡師爺才打得兩下,房門便開了。胡進的嬸娘劉氏闖了進來,一把攔住胡師爺,沖胡進道:「楞在這裡幹嗎?還不快走。」

    胡師爺怒火中燒道:「你給我讓開,讓我打死這不知羞恥的小畜生。」

    劉氏死死抱住胡師爺,回頭對胡進急道:「還不快走,去你姐夫那躲幾天,等你伯父氣消了再回來。」

    胡進見可抽身離開,二話不說便衝出了屋,打開門閂,頃刻便消失在夜色中了。

    胡師爺眼見胡進離開,知道已經拿他沒辦法了,便對劉氏發火道:「平日裡都是你把這個不長進的傢伙給慣壞了。」

    離了家門,胡進在街上轉了半圈,一尋思身上還剩得四兩多的銀子,便鑽進了路邊的吉祥賭坊。

    聽著周圍的吆喝叫喊,見著賭坊裡那一雙雙緋紅的眼睛,胡進便感覺像回了家裡一樣熟悉,剛才的不快一掃而空,趕緊找了張賭篩子的桌子擠進去賭了起來。

    賭桌上畫著幾條格子,有兩個格子裡分別寫著大小二字,這是賭大小,其他的格子裡寫著點數,也可以壓,壓中比賭大小可困難得多,可只要壓中了贏的錢卻是賭大小的好幾倍。胡進賭的是大小。

    興許是時來運轉,胡進一掃半個月前在青陽鎮的頹氣,不多時便贏了八十多兩銀子擺在台前。

    望著那八十多兩銀子,胡進把手上的袖子擼了起來,一腳踏在在板凳上,那張緋紅的方臉變成了紫紅色,兩眼光得似要噴出火來。「娘的,好久都沒這種手氣了,要是這幾天都是這種手氣老子欠帳早就結了,少說也還要賺他個百把十兩的」,他心裡盤算著。

    眾人「哦」的一聲驚呼把胡進從發財的美夢中驚醒過來。他轉頭望去,只見另一張同樣是賭篩子的賭桌邊圍滿了人,賭桌上的銀子高高的一大堆,少說也有兩千兩,一個穿著儒衫面目俊朗的年輕人正坐在台正中搖著折扇,一副濁世佳公子的模樣,看那樣子似乎比自己還小一兩歲。顯然那兩千多兩銀子便是這公子贏的。

    「媽的,看不出來這小白臉手氣比老子還紅」,胡進嘴裡咕噥著,顯是不滿有人手氣比自己還好。不過說歸說,胡進還是收拾起桌上的銀子,要到那桌上湊熱鬧。

    胡進在桌邊看那公子玩了幾手賭大小,每壓必中,兩千多兩銀子變成了四千多兩。那公子卻熟視無睹般與他身邊的老僕談笑風聲,那個搖篩子的傢伙早就冷汗淋漓了,不停用袖子的擦著額頭。

    「他媽的真邪門了」,胡進暗想著,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決定趁火打劫,去參一注。

    胡進扒開人群走到那公子面前套近乎道:「這位兄弟好手氣啊。」

    那公子收起折扇拱拱手道:「那裡那裡,一時僥倖罷了。」

    「分點手氣給兄弟我如何?」胡進也不講客氣,逕直提出了要求。

    那公子道:「只要兄台信得過在下,便和在下一起下注。」

    「那可多謝了」,胡進點點頭,將剛才贏來的八十多兩銀子擺在桌子上。

    胡進的這番舉動卻引來了周圍不少人的竊竊私語「那小子還真敢干啊!」

    「是啊,也不瞧瞧這是誰開的賭坊,贏了那麼多錢想走可不容易啊」

    「什麼不容易,那是找死,城東老大趙華會放過他嗎?」

    「剛才這參一注的小子也真是傻,那公子已經是死路一條了,他白白搭了上去,咳```````」

    「奶奶的,趙華你們怕他,老子可不怕」,胡進聽得旁邊議論煩躁起來,一拍桌子,跳到凳子上朝眾人吼道:「都他媽的給老子閉嘴!」

    望著胡進紫紅色的豬干臉,凶厲的目光,眾人登時安靜了下來。胡進又轉過頭來對著正在發愣的賭倌喝道:「看什麼看,快搖篩子。」說罷才從凳子上下來。

    那賭倌回過神來,又擦了擦額頭,微微發抖的手拿起篩盅搖了一會放在了桌面上,哆哆嗦嗦地喘著粗氣道:「買,買,買定離手。」

    胡進看著那公子道:「兄弟,你作主。」

    那公子道:「既然兄台如此信得過在下,好,那兄弟也要不負兄台所望才是。」說罷將自己台上的四千多兩銀子連同胡進的八十多兩全壓在了十一點上。

    「你這是`````````」胡進見他壓的不是他剛才百發百中的大小而是點數,不免有點慌張。

    那公子笑著道:「兄台請放心,只要贏了就是十二倍的錢,兄弟可是十拿九穩的。」

    胡進剛才就見他下注,知道他有些本事,便急著對賭倌道:「買好了,你快開。」

    賭倌哆嗦著手就是不敢揭盅。胡進見他如此不爽利喝道:「快給老子開。」說著一把抓住賭倌的手硬是揭開了盅。胡進一看篩子,不多不少,正好十一點。

    胡進登時高興地叫起來:「哈哈,我贏了,我贏了。」又一把把那兩眼翻白的賭倌的從賭桌那頭橫拖了過來道:「快給老子拿錢來。」

    還未聽到賭倌有說什麼,這時不知誰喊了句「趙華的人來了」。頓時賭坊像炸開了鍋一樣亂了起來,人人都爭了往外跑。

    胡進一把甩開手裡不省人事的賭倌,衝著慌亂的眾人喊道:「慌什麼慌,我旁邊這小白臉都不怕,你們這些個大老爺們怕什麼。」胡進無意間將自己心裡對這個公子的「尊稱」喊了出來。

    這公子初時還沒太在意胡進說什麼,後來一想胡進說的旁邊的小白臉不是說自己麼?臉「刷」的一下就紅到了脖頸,神色頗為尷尬,他旁邊的老僕人卻一言不發,只是有些笑意望著胡進。

    不多時大廳裡的人便都走光了,只剩下等著拿銀子的胡進和那公子主僕三人,外加一個倒在地上的賭倌。

    胡進看著廳外那三十幾個有的拿棍子有的拿刀子的大漢道:「趙華呢?」又指著那公子道「老子和這位白臉兄還等著拿錢呢。」

    那公子尷尬道:「兄台,你可否換個稱呼。」

    那些大漢見胡進如此稱呼那公子都笑了起來,有些人的嘴裡頓時有些不乾淨起來「那兔兒爺生的真是細皮嫩肉啊,摸起來估計就和娘們一樣。」「哪裡有生得如此俊俏的娘們」「來來,小兄弟,哥哥疼你。」

    那公子的臉色頓時由紅變青,朝他旁邊那老僕使了個眼色。只見那老僕身形一晃,眨眼便從離門幾丈的大廳到了廳外。緊接著也沒看清那老僕是怎麼出手的,只聽見幾聲清脆之極的掌聲過後,那老者身形一晃又回到了原地。

    那老者向那公子一恭身道:「少爺,剛才那些出言不遜的人我已經教訓過了。」

    那公子淡淡道:「知道了。」

    胡進一看門外地上又多躺了幾個人,捂著嘴,咿咿呀呀的連句話都說不出來,卻聽門外一個大漢大驚道:「剛才那老小子使邪法,他們的嘴都歪了。」胡進對這老僕這手又是吃驚又是佩服,「看不出這老傢伙居然深藏不漏,怪不得他們有恃無恐的在這裡等著收錢。找機會把他這手學過來就好了。」正待胡進出口相詢時,那伙大漢拿著棍子,刀子一窩蜂地衝了進來。

    看樣子是要群毆了,胡進打架的經驗還很是豐富的:一把抄起了身邊的長條板凳退到了牆角,避免四面受敵,嘴裡還威嚇道:「你們敢打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誰,我是本府的新任師爺,等天明老子叫衙役來,把你們統統都鎖到大牢裡吃牢飯。」

    那公子和老僕似乎並不太在意這些圍攻而來的大漢,站在原地動都沒動一下。等那些快近身時,那老者身子呼的一轉,比剛才打耳光的時的速度快了數倍,只看得見一道淡淡的青影,圍著那公子轉了一圈,也沒見他出手,那些圍攻上來的大漢便一個個慘叫著有的抱著手,有的抱著腳倒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來了。

    這邊兩個大漢將胡進夾在了牆角,一個拿著單刀,一個拿著根四尺來長的粗木棍。那個拿刀的大漢首先發難,一個起手就朝胡進砍來。胡進將手中的凳子往上一舉,剛好架住。那大漢見胡進擋住了便想抽回刀再砍,不想刀砍入胡進的凳子太深,一下居然沒抽出來。胡進見機會來了,便飛起一腳踢在了那大漢的胸口上,那大漢頓時便矮了下去,蹲在了地上。

    胡進正想上前給這傢伙再來一腳,忽見旁邊那個拿著粗木棍的漢子揮舞著棍子朝自己後腦打來。胡進心知這一棍子是拿凳子擋是來不及了,躲又躲不過,一咬牙回身便舉起了左手,硬生生的擋了這一悶棍。故不上左手的疼痛,胡進右手拿起還在手中的長條凳向這個打悶棍的傢伙砸去。這傢伙很明顯沒料到胡進有這一手,給凳子砸中頭,登時就昏了過去。胡進又走到那拿單刀的傢伙面前,在他的命根子處恨恨的補了一腳。那傢伙慘叫一聲便捂著下身在地上翻滾起來。

    胡進剛解決這兩名大漢就聽見有人笑著說道:「看不出來,這位小兄弟還是個狠辣角色啊。」

    胡進抬頭一看說話的正是那個白臉公子的老僕。胡進還以為是他在誇自己功夫了得,忙謙虛道:「哪裡哪裡,你老哥剛才那打耳光的工夫的我就比不上。」他一心還想學這老頭的耳光工夫又道:「改天咱們哥倆找時間切磋切磋。」

    那老僕和公子聽了胡進這番不禁笑了起來,那老僕半開玩笑半認真的笑道:「好好好,找個機會咱們切磋切磋。」公子卻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子自顧自道:「我的鞋剛才弄髒了。」

    胡進這時才注意到大廳地上躺滿了人,除了剛才自己解決的兩個人外其他人不是斷手就是斷腳。敢情就在那麼短短的時間內人家早就把這二十幾號人給解決了,還在旁邊看自己的戲,自己的工夫和那老僕根本就不能比。胡進總算是搞清楚了,那老僕說自己狠辣的意思是自己踢了那傢伙的命根子,出手比這些斷手斷腳的人狠多了,估摸著他說和自己切磋的事基本上就是玩笑。想到此節,胡進並未感到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又想到這小白臉賭篩子的技術可是一流,不問問他實在可惜了,沖那公子道:「白臉兄,你剛才在賭桌上的工夫可真是不簡單,能否教教兄弟,好讓兄弟平日無聊時也發點小財。」

    聽他又如此叫自己,那公子又有些尷尬起來,紅著臉道:「兄台,小弟姓沈。這個````````」正在說話這檔,那老僕身形一動,又閃了出去,從門外像抓小雞般拎進一人來。

    胡進一看,此人骨瘦如柴,獐頭鼠目,嘴上留著兩瞥八字鬍。胡進認得他,他是趙華的師爺安同。

    胡進打趣道:「安同,今後咱們可就是同行了,同行就應該相互照應,可你今日卻幹出如此不道義的事,你說該怎麼辦?」

    安同知道現在形勢明顯對自己不利,卻不知道胡進說的同行是什麼意思,還以為他是投靠了自己老大的對頭城西的老大羅開,便道:「胡兄弟,今天這件事鬧到這個地步已經不是你我可以做主了,還是等你老大羅開和我老大來再談吧。」

    一聽安同把自己說成是羅開的人,胡進就老大不滿,覺得安同將自己看低了,順手就給了安同一巴掌,怒道:「羅開算個屁,老子可是新任東昌知府的師爺。我說和你同行你還當真了,大爺怎麼會和你們這種下三爛的人物混在一起。」

    安同捂著臉忙賠笑道:「是是,您身份哪是比我們可比的。」嘴上說這麼說其實心裡很是吃驚,又有些不滿:媽的,和老子是同行可是你自己說的,你說老子們下三爛,你自己不就是下三爛麼。又轉念一想:這可是件大事,要趕快告訴老大。

    胡進接著道:「你們老大呢?老子還等著和他算帳呢。剛才老子壓了八十六兩銀子,你們該給我一千,呃`````````````。」

    「兄台剛才壓了八十六兩三錢銀子,贏了後你們應該給他一千零三十五兩六錢銀子。」胡進還在盤算這檔旁邊的這公子已經幫他該得的錢有整有零的算了出來。這公子又道:「我壓的是四千三百二十八兩五錢三分,你們該付我五萬一千九百四十二兩三錢六分銀子。恩,便宜你們,省去零頭不計你們給我五萬兩就行了。」

    這公子的話一出口不僅令那老僕手裡的安同感到吃驚就是胡進也驚訝萬分:想不到這小白臉對錢拿捏底如此準確,這本該由專人拿稱稱拿算盤仔細算上一陣的活他居然這麼快就說出結果來了。

    安同斜眼望著這公子一臉不信的神色,不過胡進卻清楚的知道自己手裡有多少銀子,因為他手裡的那三錢散銀子是在月滿樓喝酒時掌櫃找的。他從那老僕手裡一把奪過安同,抓著他領口搖著道:「聽到沒,老子的錢,一千零三十五兩六錢,快拿來。」又學那公子顧作大方道:「老子也省了零頭,你們給我一千零三十五兩就行了。」

    卻見安同苦著臉道:「胡爺的這一千多兩銀子我們還陪得起,只是這位公子的那五萬兩銀子卻可以讓我們賭坊關門了,我們一時間也拿不出這許多銀子,而且我也作不了主,要我們老大說了才算。」

    胡進道:「那你們老大呢?」

    安同道:「出城了,五天後才回來。」

    胡進威脅道:「老子可等不了這麼久,你先把老子的錢給拿來。不然地上這些人就是你的榜樣。」

    骨頭被胡進捏得生疼得安同都快哭出來了,道:「胡爺您的錢小的馬上就能給您。」又看著那公子求饒道:「這位公子爺,不是小的不願,是實在拿不出這麼多銀子。不如我給您寫張借據,到我老大回了就有辦法。您就饒了我吧。」

    那公子微微皺了皺眉頭也沒說什麼。胡進見這小白臉沒吭聲就當他默認了,於是放開安同讓他數錢給自己。

    不多時,安同便數好了一千零三十五兩銀子,交給了胡進,又寫好五萬兩銀子的借據畫了壓,交給了那個公子。胡進見安同把該辦的都辦了,便一腳踢在安同的屁股上,道:「給老子滾。」

    胡進手裡拿著這一千多兩銀子,又看著安同狼狽的離去,心裡甚是暢快,摸了摸那挨了一棍還有些生疼的左手,心裡暗道:這一棍挨的還真他媽值。又見那公子手裡捏著借據卻皺著眉頭,便走了過去安慰道:「別怕,你們傷了人,我幫你擺平這件事。我是本府的新任師爺。」

    公子抬起頭沖胡進笑了笑道:「如此多謝胡兄了。」

    胡進此時心裡還想著這公子聽篩子的手段便道:「白臉```````」

    「小弟姓沈」那公子搶了胡進的話道。

    「我知道了」胡進道:「我想向白臉兄討教這聽篩子的本事。」胡進心想,你傷人這件事還要老子幫忙,不怕你不答應。

    那公子對胡進還是稱自己為「白臉兄」頗感無奈,又一次提醒道:「小弟姓沈。」

    「我曉得了,我想問白```````」

    還沒等胡進把話說完那公子便插話了,顯是知道胡進又要喊自己「白臉」,趁他沒說出來搶白道:「這聽篩子的本事卻不是小弟一時半會能教會的。在下天亮便要離開此地了,這借據上的錢小弟卻是收不到了,還要煩請胡兄幫小弟收一下。」說罷將那張借據遞到了胡進面前。

    胡進盯著借據有些不信道:「你難道就不怕我把銀子吞了。」

    那公子笑笑道:「吞了也無妨,就當和胡兄交個朋友。」

    胡進接過借據,想著這五萬兩銀子,大為感動道:「好,今天我胡進就交了你這個朋友。」又大言不慚地吹噓道:「我大名在東昌府那可是響噹噹的。」

    那公子道:「小弟叫沈祥,蘇州人士。」又看看廳外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又道:「天色已亮了,小弟有要事不能久留。如果胡兄有機會去蘇州的話,歡迎胡兄來找小弟。小弟住在沈家大宅。」便向胡進拱拱手出去了。他旁邊的老僕見沈祥走了,上前來對胡進道:「你真想學聽篩子的本事?」

    胡進頗為認真地點點頭道:「小賭怡情,大賭發家。」

    老僕笑道:「難得你如此誠心。」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本書來,遞與胡進道:「這本書是我兩個月前從別人那裡得到的,對我和我家公子來說沒什麼大用,我雖幫不上什麼忙,不過有空你翻翻這本書或許對你有所幫助。」

    胡進有些疑惑接過書看了看,書面寫了三個字:玉堂訣。正在疑惑間那老僕已出了賭坊了。

    胡進把書揣進了懷裡,想著回去定要好好瞧瞧。思想間又想起了這五萬兩的借據。這五萬兩銀子可不好收,那安同寫了這張借據其實就是緩兵之計,那城東老大趙華可是有些真功夫的,據說是雁蕩山派的弟子,自己這點本事胡進還是清楚的,開始時嘴裡雖說不怕那是死撐面子。

    不過這白花花的五萬兩銀子確實讓人動心,胡進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機會得這麼多銀子。「管他娘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胡進下定了決心,要放手一搏。只是剛才那姓沈的小白臉到底是什麼人,把五萬兩隨手送給一個剛認識的人,就是大富大貴人家也不見得有如此大手筆。

    「蘇州沈家,蘇州沈家」,胡進念叨著。「哎呀」突然胡進大叫了一聲:「我知道他是誰了。」蘇州不是有一個最有名的人麼,放眼天下只有他家才有如此大的手筆,他就是天下首富——沈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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