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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驚逢巨變（已調整） 作者：寂寞到底 看到修斯羅的失敗，幾乎所有人都歎了口氣，遺憾之餘，更多的還是覺得輕鬆。「畢竟這個年輕人不能一直創造奇跡！」大家都這麼想。 修斯羅半天才搖要晃晃從地上爬了起來，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在最接近成功的時候失敗，他覺得實在很可惜。 神聖歷882年夏天，18歲的修斯羅成為一名中級魔法師。在這一年，克蘭西多大陸一共新產生了4140名中級魔法師，年齡最大的82歲，最小的17歲，在所有的4149人中，20歲以下的共有17名。按照慣例他們被稱為「黃金一代」（意思是說日後這些人最有可能戴上象徵大魔法師的黃金戒指）。修斯羅在其中位列第3。在他之上，是17歲的聖法蘭帝國公主縈蘿和18歲的神聖教廷少年天才阿斯達（他比修斯羅小3個月）。 所有的這一切，修斯羅當時一無所知。結束測試後，換上象徵更高身份的銅戒，他發現所有人看自己的眼光是如此的陌生。在這一刻，他再也無法保持以往的心境了。所有的同學，都以一種羨慕甚至是敬畏的目光看著他。校長的眼中，滿是驚歎和欣喜。遠處的尼克，用一種他還無法理解的目光注視著他。透過無形的屏幕，亞特若有所思的望著他。在這個時刻，修斯羅感到無比的孤獨。 其實，一切都只能怪他自己不諳世事，像他這樣，從默默無聞突然變得如此卓越，同學在他面前自然有一種自卑感。這個時候，誰主動和他接近都有可能被認為是討好。在加上他平時也沒有什麼好友，更是加重了這種形勢的形成。這個時候，如果修斯羅懂得做人，就該主動和他們打招呼。那樣，他馬上會成為最受歡迎的英雄。可惜，這些事情，對於頭腦簡單的修斯羅來說，過於複雜了。就這樣，他孤零零的站在一邊，別人當然以為他自高自大了。 亞特叫住了打算離開的修斯羅，「等等，你願意到皇家學院來學習嗎？如果你努力修煉，很有可能成為一名偉大的魔法師。」大家注意到，亞特使用了「偉大」這個詞。 在魔法師的語言裡，「偉大」這個詞，是只用來形容大魔法師或者魔導師的。如今亞特使用這個詞，意味著他認為修斯羅能夠達到大魔法師甚至魔導師的層次。這對所有人形成了更大的衝擊。修斯羅在他們的嚴重蒙上了一層神聖的色彩。現在，就連尼克，也開始用嫉妒的眼光看起他來了。 修斯羅猶豫起來，憑良心說，儘管他加入學校的動機只是為了想混一輩子津貼，儘管現在他覺得很孤獨。但是，他還是從大家的眼光中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在是以前那個卑微的小人物了。 望著同學們敬畏的目光，他感到全身洋溢著說不出的感覺，輕飄飄的，如墜雲端。和大多數普通人一樣，他是喜歡這種感覺。而加入皇家學院，無疑會讓他變得更加重要，他幾乎要答應了，如果不是在他腦中出現一張美麗的面容的話。 「唉！可愛的潔西卡啊！」想起兩年前情人離別時的那楚楚動人的淚臉，這一刻，修斯羅覺得真是「百煉鋼也化為繞指柔」了。 「算了，算了，別不知足。安心當你的中級魔法師吧1每月可有20枚金幣的津貼啊！要是去了皇家學院，什麼時候才能回家啊！」修斯羅在心底做出了決定。 「偉大的亞特大魔法師，我恐怕不能去了。」 「你真的決定了？」亞特感到詫異，還有人不願意加入皇家學院？那可是大魔法師的搖籃，大陸上80%的大魔法師都出身於各國的皇家學院。 修斯羅苦笑著搖搖頭，「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 亞特不想勉強他，「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也不能強求了。如果你改變主義的話，可以來找我。」說完，他揮揮手，關閉了傳送窗口，影像消失了。 回過神來的眾人，陸續上來向修斯羅道賀。修斯羅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一時之間顯得不知所措，唯一會說的話就是「謝謝！」也不知道說幾句謙虛的話。 在其他人看來，他這一付理所當然的樣子，實在讓人厭惡。因此，人群漸漸的散去。轉而去恭喜那4名通過初級測試的同學去了。只有對他心存感激的校長還在他身邊，邀請他到家裡做客，其實也有討好他的意思，畢竟這個年輕人的前途不可限量。從這點來說，他自然比那些幼稚的學生要老練得多了。 修斯羅已經是歸心似箭了，回絕了校長的邀請後，他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走出學校的那一刻，修斯羅停住了腳步。放眼四顧，孑然一身，其他人都還留在學校參加畢業生的畢業慶典。至少在那一刻，修斯羅發現自己有幾分戀戀不捨，畢竟在這裡生活了兩年的時光，其中的辛酸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機會我還會來看看的。」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後，他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了。此時的修斯羅當然不會想到，下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他已經被視為一名殘暴的侵略者了。 來到學校附近的小鎮上，修斯羅悠閒地打量這個他曾經來過多次的地方。已經快到午飯時間了，街道上的行人並不多。路過一家飯館，修斯羅停了下來，他被從裡面飄來的飯菜香味給吸引住了，肚子不爭氣地響了起來。仔細一想，由於興奮，今的早飯都還沒有吃呢。摸了摸口袋，還有2個銀幣外帶十幾個銅子（註：克蘭西多大陸的流通貨幣及比價為：1金幣=10銀幣=1000銅子，大陸上普通人的月收入根據地域和國家的不同大約在1到3個金幣之間）。本本來是打算考試後回家的路費（因為預計自己沒希望通過）的。不過，考慮到從今天起，自己將會永遠告別貧窮人生，修斯羅決定進去大吃一頓。反正等會他可以到鎮上的魔法師工會去領取這個月的津貼——整整20個金幣！ 走進飯館，修斯羅叫了幾個好菜，然後大吃起來。 「好久沒有這樣痛快了！「修斯羅風捲殘雲般把桌上的飯菜消滅了個七七八八。感覺差不多了，眼看還留有不少飯菜，一時拿不定主意是結帳還是把飯菜全消滅——畢竟他是節約慣了的人一時還不習慣於自己已經不再是窮人了的這個事實。 就在他在那裡患得患失的時候，不經意間，鄰桌的對話傳到了他這裡。 「聽說又要打仗了？「「唉，可不是嘛，連我們這個小地方的守備隊前幾天都開拔了。也不知道這次又要和誰打？」 「算了，我們這樣的小老百姓，管不了這麼多！喝酒！喝酒！」 修斯羅暗自歎了口氣，他當然知道，在這個群雄並立的時代裡，戰爭實在是家常便飯。有什麼辦法？50幾個國家存在於同一塊大陸上，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小的摩擦那是天天有，大規模的戰爭一年總也有3，4起。人類似乎早已經忘記了他們真正的對手——來自黑暗大陸的敵人。 他的腦海裡閃過這樣一個念頭「如果全大陸都統一了，或許就沒有這麼多戰爭了吧？」隨後，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統一大陸？天知道有多少人做過這個夢，現在做夢的人恐怕也不少吧？哪這麼容易啊？難道你也要做夢了嗎？」 在以後的歲月裡，修斯羅時常回憶起這個細節，那是他人生第一次想到統一克蘭西多大陸，儘管但是連他自己也覺得可笑。 終於下定決心，修斯羅不再理會沒有吃完的飯菜，他支付了這輩子最貴的一次消費——1。5個銀幣，相當於他平常10天的開支了。 走出飯館大門，已過了中午時分，畢竟只是初夏，太陽並不惡毒，修斯羅在夏日午後的陽光裡愜意地微閉雙眼，這一刻，用志氣意滿來形容他的心情，實在是太貼切不過了。隨便找個人問清鎮上魔法師工會的位置，修斯羅打算去領取本月的津貼，然後盡快趕回離這裡大約110公里的家鄉。 和其他地方一樣，小鎮的魔法師工會位於鎮中心的顯赫位置，隔壁就是冒險者協會而對面則是鎮公所。這些地方往往是城鎮裡最熱鬧的所在。今天也不例外，形形色色的人們在這裡進進出出。門外，則聚集著無孔不入的商販，他們販賣著你所能想到的一切，從小吃、水果、藥草到冒牌的魔法武器，甚至還有販賣神器的人——天知道哪來的那麼多的神器。 費力地從圍上來兜售貨物的小商販中擠開了一條路，進入工會的修斯羅已經是滿頭大汗氣喘噓噓了。喘息稍定，他好奇地打量這個地方。和外面的喧囂成反比，空曠的魔法師工會靜得嚇人，僅僅隔了一道門，外邊的喧囂幾乎就完全聽不到，這自然是一個小小的魔法陣的效果了，偌大的房間裡，只有修斯羅和在房間盡頭的一張長桌後面坐著的那個辦事員。 抬起頭來，只看了一眼，辦事員立即作出了判斷：「一定是鎮上魔法學校本屆的畢業生！剛剛通過測試的初級魔法師！年輕的幸運兒！」他準備好5枚金幣準備打發這小子。 隨即，他的目光落正在走過來的修斯羅的右手上，那裡，佩帶著一枚暗黃色的戒指。 「中級魔法師！」他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一個巨大的感歎號！看樣子，也就17，8歲的樣子！「黃金一代」！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修斯羅敏感地注意到了那個頭髮花白的初級魔法師的眼神從漫不經心到熱切的這一細微變化。他很清楚，轉變的唯一原因是自己手上那象徵著等級與尊嚴的戒指。那種陌生而新奇的優越感，又來到了他的身上。 修斯羅平靜伸出右手，「我來拿這個月的津貼！」辦事員恭敬地站起身來，取出用來識別身份的魔法儀。 魔法師是克蘭西多大陸上唯一的一個能夠無條件得到津貼的職業，其初衷是鼓勵魔法師們努力鑽研新的魔法而不至於為生計擔憂。這一實施了855年的制度的確極大地推動了魔法的發展。有得必有失，當然然也養活了無數碌碌無為的寄生蟲。根據現行體制，一個初級魔法師，每月可獲得5個金幣的津貼，中級是20個，高級為200個，至於大魔法師，每月能夠得到5000個金幣。再往上，就沒有固定的薪金了，事實上，能夠達到魔導師以上級別的人，至少也是一國的國師或則教廷的樞機大主教，他們能夠支配的金錢，幾乎是不受限制的。 為了維持這關係到200萬人的薪酬，幾百年來已經形成了完善的體系，每一枚魔法戒指都隱含著無法偽造的魔法代碼以備魔法儀檢驗，為了避免有人重複領取，每次領取津貼的時候，辦事員會在戒指上打下特別的魔法印記。 通過檢驗後，修斯羅接過沉甸甸的20枚金幣，不禁喜笑顏開，這是他有生以來所擁有過的最大一筆錢，幾乎相當於他全家1年收入的總和。他小心翼翼地把他們放入口袋裡，伸進去的手卻沒有拿出來。他摸到了那位神秘老人的遺物。 今天所發生的事太多了，以至於修斯羅一時忘記了這件事情。現在又想了起來。他必須承認，如果沒有那本小冊子，他的命運將完全不同。不管這種改變意味著什麼，修斯羅知道自己已經喜歡，甚至是習慣了這新的命運。因此，他覺得有必要完成老人臨終前的囑咐。可是，那囑咐也太含糊不清了，似乎是把什麼東西帶給某一個人？東西倒好說，反正只有兩件（小冊子既然已經燒了，自然也就不算了），看樣子，這魔杖也沒什麼稀奇的，不值得專門囑咐。那麼，就只能是這個加持了保護魔法盒子了。可人就難找了，要知道，大陸上光是人類就有15億之多，想再這麼多人裡邊去找一個沒有任何提示線索的人，幾乎是不可能的。 最後，修斯羅決定暫時不想這件事情，「車到山前必有路，總會有辦法的。」他又一次採取了慣用的鴕鳥政策。 走出工會大門，修斯羅來到驛站，經過打聽，他瞭解到最早的一班馬車將會在1小時後出發。他百無聊賴地找了張椅子坐下，有了空閒時間，他隨手拿出了神秘老人的魔杖。無論怎麼看，除了那塊價值不菲的魔晶石，魔杖本身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特別的話，那就是它的尺寸太小了。 想想反正沒什麼事，修斯羅開始研究這塊魔精石——畢竟他以前沒有機會接觸這種昂貴的東西。儘管沒有接觸過，但修斯羅畢竟是一名魔法師，根據從書上得來的資料，他知道魔精石可以儲存一定的魔力，使用的時候魔法師可以直接提取其中的能量，這樣可以大幅度減少本人的魔力消耗。至於操作方法，那也是非常簡單的——至少他認為自己有能力操縱。 修斯羅握住魔精石，緩緩地把自己的精神延伸進它的內部。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再也感覺不到世界的存在，他看見浩瀚的夜空，無盡的繁星從自己面前劃過，甚至連自己也不存在了，在無窮遠處，一種神秘的力量在向他召喚。 「啊！」修斯羅忍不住驚呼出聲，所有的異像瞬間消失了。感覺自己又重新回到了這個世界的修斯羅發現太陽居然快要落山了，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傍晚。原先想要趕的馬車早已經出發了。 他打聽了一下，好在馬上就有一班馬車將要出發，可以把他帶到離家只有幾公里遠的一個小鎮，從那裡步行回家只需要1個小時的時間。 很快，馬車到了，修斯羅付錢上了車，連同他在內，一共有4名乘客，兩個胖胖的中年男子顯然商人，另外一個清瘦的少年，衣衫襤褸，手裡拿著把破爛的玄琴（一種7絃樂器）看起來是個流浪的吟遊詩人。車子啟動了，兩個商人看了修斯羅一眼，離他遠遠的坐著，一言不發——沒幾個普通人願意招惹魔法師。 黑暗慢慢籠罩了大地，馬車輕快地沿著鄉間車道前進著。清瘦少年撥動了琴弦，在悠揚的琴聲中，他開始低聲地吟唱： 在那遙遠的年代啊！ 黑暗籠罩著大地。 鳥兒不再歡唱啊！ 陽光不再普照。 黑暗的魔君，屹立在世界的盡頭。 …… …… 這是關於上古七勇者和人神之戰的故事，在克蘭西多可以說是盡人皆知。修斯羅早已經聽過無數次了，不過，在這漫漫長夜裡，也不失為一件打發時間的消遣。 不知什麼時候，歌聲慢慢停了下來，修斯羅驚奇的看到，年輕的少年已經淚留滿面，這可不多見，修斯羅產生了好奇。忍不住和他攀談起來。少年告訴他，自己名叫索多，是一個吟遊詩人（這誰都看得出來）。 問到流淚的事情，索多不好意思地承認：自己在吟唱的時候往往會不知不覺的進入角色，把自己想像成其中的一員。在人神之戰的傳說中，七勇者最終與黑暗同歸於盡，特別是想到以「聖女」蘿蘭的絕世風華，終究也化為塵土，就忍不住潸然淚下。修斯羅頓時大起知己之感，那是因為，蘿蘭同樣也是他心中的偶像。 在克蘭西多大陸已知的1萬3千多年歷史中，最受人們景仰的並不是曾經從女神納絲潔手中拯救了大陸的克拉達尼，而是同為聖魔導師的「聖女」蘿蘭-這個僅僅存在於傳說中的美女。 傳說中的蘿蘭，是至美至善的化身，同時也是智慧與力量的代名詞。大多數人認為，她無疑是七勇者的核心，如果沒有她，人神之戰將會是另一種結局。甚至有人認為，她的能力超過了其餘6人的總和。這位絕對的強者，同時也是一名絕代佳人，在遠古傳流下來的所有篇章中，歌頌她美貌的詞句佔據了相當大的比重，人們毫不吝嗇地將他們所能想到的所有最美麗的詞彙用在她身上，即使相隔了1萬3千年的時空，她的風華依然讓人們傾心不已。 最讓人驚歎的是，這位積萬千光環於一身的美女，在面對黑暗的最後決戰之時，只有19歲。相比於1萬2千年後神聖戰爭時的克拉達尼，她整整年輕了20歲，這甚至無法用奇跡來形容，因為它根本超越了所有人的理解能力。即使是克拉達尼也承認，蘿蘭的成就遠遠的超過他的想像。蘿蘭在她短暫的生命中所新創的很多神聖系魔法，直到今天依然是魔法師們的最愛。 瞭解了這一切，就不難理解為什麼蘿蘭會成為克蘭西多大陸最大的偶像了。這也是她被後世尊稱為聖女的原因。 夜越來越深了，依靠著月光，馬車艱難地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行駛著。兩個商人早已經打起了呼嚕，修斯羅與索多依然興致勃勃，毫無睡意，所謂的一見投緣，大概說的就是這種情形。 時間在愉快的交談中不知不覺的過去了，馬車在各個驛站間停停走走，車上的乘客也換了好幾撥。當馬車再一次停下的時候，修斯羅的目的地到了。 修斯羅邀請索多到他家裡去做客，摸摸頭髮，索多為難的說：「沒有辦法啊，我接受了一次表演邀請了，現在正在趕過去的路上，已經收了人家的定金，不能夠耽擱時間啊！」 「那，有空來看我啊！」修斯羅無可奈何了。 「當然，我一定來，我還要喝你的喜酒呢。哈哈！」（修斯羅早已經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了索多） 留下了聯繫地址後，兩個新結識的好朋友依依不捨的分手了。修斯羅抬頭看了看天色，離天亮還有1個小時，他本打算連夜趕回家去，轉念一想，自己已經有2年沒和家人見面了，如今載譽而歸，口袋你又有一筆不小的財富，怎麼也得給他們買些禮物吧，何況還有潔西卡，她想買漂亮的衣服已經很久了，自己怎麼也得滿足她的這個小小的心願啊。他決定等天亮後買些禮物再回家。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畢竟已到了夏天，修斯羅並不覺得冷，他抬頭仰望深邃的星空，憧憬著將來的幸福生活…… 濃黑的夜色漸漸地退去，當初晨的第一絲曙光透過雲霄照拂大地的時候，修斯羅搖搖酸楚的脖子（一直揚著頭實在是太辛苦了），開始打量著街上逐漸增多的人群。 很奇怪，街上的氣氛非常不對勁。他注意到，匆匆而過的人群似乎都處於一種緊張而神秘的氣氛中。眼神中透著古怪的神色，沒有人大聲喧嘩，不時有三兩成群的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一定出什麼事了。」修斯羅很想找個人來問問，但讓他奇怪的是，所有的人，一看到他的戒指，馬上就驚恐地走開，在那一張張緊張的臉上，修斯羅看到的是恐懼還有敵視。「到底怎麼了？」他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一頭霧水的時候，一隻大手突然落在他的肩上。 修斯羅猛的一驚，回頭一看，原來是以前的老鄰居，3年前搬到鎮上去了的哈里。兩年多來第一次見到老鄉，修斯羅非常開心，他一把抱住老哈里的肩膀，「哈里大叔，好久不見了，你還這麼硬朗，哈哈！」他高興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很快，修斯羅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了，他注意到，一向爽朗的哈里，望向他的眼神有些躲躲閃閃的，眼圈也有些發紅。「到底怎麼了？」他迷惑不解。同時，心中隱隱約約感到了不安。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大家都怪怪的？」他焦急地問。 「這……這……」哈里吞吞吐吐。 修斯羅急了，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他用力抓住哈里雙肩，「到底有什麼事，你就快說！」這幾句話，他幾乎是吼叫出來的。 哈里依然躲避著他的眼神，「我們的村子、你的家、你的家人……」說到這裡，他哽咽了，續而小聲抽泣起來。 修斯羅只覺得頭「嗡」的一下完全狂亂了，他不假思索地使用了一個飛行術，全速往家的方向飛去，不再顧及魔力消耗的問題。五公里的距離，不到10分鐘就到了。在距離村子還有2000多米的時候，修斯羅心已經掉到了冰窟中去了，家，或者說是原來被叫做家的那個地方，甚至包括整個村子在內，已經不復存在了。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直徑60米見方的一個大坑，整個地面漆黑一片，寸草不生——這是大火焚燒過的痕跡。 這是怎樣的一種破壞力量？儘管此刻修斯羅頭腦中一片混亂，他還是得出了準確的判斷——這是至少2個8階以上魔法重疊後所造成的破壞，至少需要大魔法師才能施展出這種程度的魔法。 他努力維持這自己飛行的方向，降落在大坑旁，這裡早已經沒有任何生命存留的痕跡了。修斯羅無力地跪坐在地上，欲哭無淚，這完全無法想像的打擊幾乎摧毀了他的思維能力。大腦一片空白的他，就那麼呆呆地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慢慢回到了他的身上。「為什麼？這是為什麼？」他問自己，當然沒有答案。他回想起鎮上人們那躲閃的目光，想起哈里吞吞吐吐的表情，覺得他們一定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要報仇！！」這樣的想法奇跡般讓他恢復了冷靜。他再一次施展飛行術向小鎮飛去。 回到小鎮，他一眼就看見了哈里依然站在剛才的地方，顯然在等他回來。修斯羅慢慢走近他，用自己也難以置信的平靜語氣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哈里膽戰心驚地望了望修斯羅那滿是血絲的眼睛，哆囁著回答：「別問了吧，自己好好過日子吧。」修斯羅眼中幾乎噴出火來，他凶狠地抓住哈里的肩膀「快告訴我！不然我殺了你！」他咆哮道。他很清楚地知道，如果哈里再這樣吞吞吐吐的話，自己真會殺了他，事實上，一個致命魔法已經準備好了。 「是魔法兵團！加特王國的第一魔法兵團！」哈里終於說出了答案。 修斯羅呆住了。加特王國第一魔法兵團？這太讓人意外了！加特是卡德羅王國傳統上盟友兼鄰國。兩國的同盟關係源於共同的威脅——虎視眈眈的亞西爾帝國。歷史上的加特王國從來不是一個強大的國家。然而，這一狀態由於一個人的存在而改變了，那就是加特王國二王子，在大陸風雲榜中排名第一的加西亞。 現年27歲的加西亞絕對是個奇跡，他是僅有的能夠把魔法和武功同時修煉到最高境界的人，儘管在魔法領域他可能無法同少數幾個資深大魔法師相抗衡，但他那接近完美的劍道卻當之無愧地被稱為大陸第一。魔法和劍道的完美結合，使得加西亞成為了不敗的神話。傳說中，在他手下，從來沒有10招之敵。 如果說加西亞以其強大的實力讓所有的敵人恐懼的話，他更憑借其高貴的品質贏得了包括敵人在內的所有人的敬佩。他不但正直無私、嫉惡如仇，且有一顆仁愛之心。做為加特王國王子兼第一魔法兵團統帥，他身先士卒，從未享受過一絲特權，。因此得到了所有官兵的一致愛戴。以至於人們一致認定他將取代現有王儲而成為加特的下任國王。在所有人的心中，加西亞無疑是正義的化身。他所統領的部隊——加特第一魔法兵團，也以其嚴明的軍紀聞名天下，從未發生過騷擾百姓的事情，更不要說做出這樣的慘案了乘著修斯羅發呆，哈里掙開了被抓得發麻的肩膀。詳細地告訴了修斯羅所發生的一切。 原來，就在昨天傍晚，從邊境線那邊突然來了一小隊人馬，當他們經過鎮上的時候，人們認出他們是駐紮在兩國邊境的加特王國第一魔法兵團，這已經足以讓人驚訝了，然而更讓人震驚的是，帶領這支部隊的居然是兵團統帥加西亞，同行的還有3位大魔法師，這4個人是魔法兵團的全部核心。 如果說這些大人物的突然到來已經讓人震驚的話，那麼，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簡直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他們直接向修斯羅家所在的村子飛馳而去，幾分鐘之後，那裡就傳來了巨大的爆炸聲，足足半小時以後，加西亞帶著部隊又回到了小鎮，他向人們證實，剛才是他們進行了一次攻擊，具體的情況，過幾天他會親自向卡德羅王國的福特拉德國王解釋的。說完，他們沿著來路返回了。不久後，大家發現，一個小村莊已經不復存在了。這就是為什麼修斯羅一來到這裡，就發現氣氛不對的原因，至於大家對他的敵視和畏懼，是因為他的魔法師身份（要知道，魔法兵團顧名思義，主要由魔法師組成）。 修斯羅雙手抱頭，緩慢地蹲了下來，「加西亞！這是什麼樣的對手啊！以自己的實力，就算再練100年恐怕也難以望其項背，即便在最瘋狂的幻想中，他也沒奢望過自己能夠同加西亞相比。報仇？簡直是癡人說夢。」他頭腦一片混亂，外界的一切，顯得如此遙遠，他不記得哈里還說了些什麼，不記得自己怎樣和他告別，也不記得是怎樣走出了鎮子。 和卡德羅王國的大多數地方一樣，他的家鄉處於群山環抱之中，離開小鎮沒多遠，他便置身於亙古長存的天地荒涼之中了。陣陣微風拂過，帶來絲絲涼意，也讓迷亂中的修斯羅恢復了神智。他看看周圍似曾相識的環境，酸楚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淚水漸漸漫出了眼眶。這裡辨是自己兒時經常嬉戲的地方。少年時代，自己也曾同潔西卡在此度過了無數的甜蜜時光。那些歡聲笑語，倩影霓裳依然歷歷在目。一切都已遠去了，修斯羅問自己：「還有活下去的必要嗎？」不如就此放棄吧！他懨懨的想。既然一切希望都不存在，孤單一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只是行屍走肉吧。依稀記得左前方有一處斷崖，他下意識地向那個方向走去。 他沒有記錯，轉過一片小樹林後，地質由土壤陡變成了堅硬的岩石，岩石的盡頭，是一道幾乎筆直的峽谷。修斯羅慢慢走了上去，很快就來到了懸崖邊緣。探身下看，只見雲霧瀰漫，深不見底，他不禁打了個寒戰。從這裡跳下，應該很快就能和親人見面了吧！他想道。 把心一橫，修斯羅閉上雙眼，用力地向前躍去。 「怎麼不對勁？」他感到自己撞到一堵柔和的牆上，無可抵禦的力量將他彈了回來。「怎麼搞的？」他睜開眼睛四處張望。「那是什麼？」一道強烈的白光照得他不得不瞇起眼睛以減弱光線的強度。他只能依稀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他的右側，只能勉強看出他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長袍，連是男是女也無法分辨。 修斯羅的心臟狂跳不停，「你，你，你是誰？」 那人高昂著頭，完全沒有看修斯羅，「不就是一個加西亞嗎，你就喪失了自信了？」那是一種高高在上，漠視蒼生的聲音，完全不帶任何感情。 修斯羅大吃一驚，「你？你怎麼知道的？你到底是誰？」這一刻，好奇心佔據了上風。他忘記了自己已經是決心自殺的了。 那人笑了笑，「什麼人都不是，我是神靈！」聲音很輕，然而傳到修斯羅的耳中算得上是晴空霹靂。他忘記了目前的心境，狂笑起來「哈哈哈！你說什麼？你是神？那我還是主神光明呢！得了吧！你吹牛也要有個限度！！」 那人依然用那淡然的聲音道：「你還記得那個老人吧？記得那本《魔法原理》吧？沒有它，你能通過測試嗎？」 修斯羅幾乎要跳起來：「你？你怎麼什麼都知道？你……」他說不下去了。 「很奇怪我什麼都知道？我是神，無所不知。」 「你，你真的是神？」修斯羅有幾分相信了。 「當然。」 「你來找我做什麼？我這樣的人，對你能有什麼用？」 「有用沒用由我說了算，你願意和我達成一個交易嗎？不就是想報仇嗎？這只是一件小事。」 修斯羅怦然心動，他的咽喉艱難的吞嚥了一下，「什麼交易？」 「你幫我做件事，我保證你能夠親手報仇。」 「什麼事？」 「蕩平黑暗大陸，徹底摧毀黑暗的勢力！」 「哈哈哈哈哈！！」修斯羅忍不住再次狂笑了起來，笑得連站都站不穩了。「實在太荒謬了，你要我做什麼？蕩平黑暗大陸？你以為我是誰？那等於直接同納絲潔相抗衡，這是連偉大的克拉達尼也沒能做到的事情。我來做？我憑什麼？」 那個聲音依舊冷靜「在克蘭西多世界裡，納絲潔同你一樣也只能以物質的形式存在。因此，她並非不可戰勝，甚至是人類的力量，也可以威脅到她的肉身，所以她才需要大量的魔獸來保護自己。」 修斯羅呼吸急促起來，他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夠知道女神的弱點，「這麼說來，也不是絕對不可能。」他這樣想。「那麼，你能給我克拉達尼那樣的力量嗎？」他問道。 「克拉達尼也是依靠自己的努力才慢慢變得強大的。你也不能一步登天，但我可以保證，終有一天，你會同他一樣強，甚至比他更強！」 修斯羅沉默了一會，「為什麼是我？為什麼要選擇我？」 「沒有原因，這是命運的安排。」 「如果，我拒絕呢？」 「那也沒什麼。你可以繼續往下跳，這一次，再也不會有誰會阻止你了。我不過是喪失了一次機緣，我有無窮無盡時間，我可以等，等待下一次機緣。我要告訴你的是，在這一刻，你的命運並沒有確定，你的每一次選擇，都將導致不同的結局。」說到這，那聲音突然停了下來，接下來的話似乎在自言自語「未來並非確定無疑！」 修斯羅作出了決定。剛要說話，突然，他想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就算你是神，我怎麼知道你是好是壞，有沒有什麼陰謀？」他問道。 光芒中的身影笑了笑，沒有任何動作，一道散發著聖潔光芒的白色光柱從浩瀚的蒼穹直落人間，將修斯羅所在的山坡籠罩於其中，剎時，一種神聖的情感在他心頭蕩漾，塵世的一切煩雜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經意間，修斯羅已淚流滿面。 抬起頭來，修斯羅問道：「聖光普照？」沒有人回答他。這當然是神聖戰爭最後關頭時，克拉達尼用以奠定勝局的神級禁咒——聖光普照了。只是規模小一些而已。 修斯羅用敬畏的目光望著他，沒有任何的準備，這個人（也許不應該再將他稱呼為人）竟然可以施展出聖光普照這樣的魔法，這不可能屬於人類的力量，他還知道，像這種光明系的魔法，只能由光明系的聖魔導師或者光明之神本身才能施展。「他，他居然是光明本身！」想到這裡，修斯羅只覺得全身發軟。 「還有什麼疑慮嗎？」 「沒了。」 「那麼，你該給我一個答案了。」 「我，我，我接受。」修斯羅終於說出了這幾個字。 修斯羅的身體漂浮到空中，那人寬大的長袍動了一下，修斯羅頓時頭疼欲裂，似乎有什麼東西要鑽進去一樣。他張大了嘴拚命叫喊，卻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來。無法忍受的痛楚擴展到全身，就像每根骨頭，每寸肌膚都被重新組合一樣，修斯羅恨不得自己能夠昏過去，可惜儘管遭受到超過人類忍受極限的痛苦，他的意識卻清醒得可怕。 不知道過了多久，所有痛苦突然消失，修斯羅重重跌落到地上，才意識到自己全身的衣杉都已經濕透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還沒來得及提問，那聲音就給了他解答，「剛才幫你優化了體質，不然，以你現在的資質，不可能完成你的任務。你並沒有因此而獲得什麼力量，不過你已經具備了達到力量顛峰的可能性了。去吧！記住今天所做的承諾，我會和你保持聯繫的。」 修斯羅費力地站了起來，問了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我現在就死去，能不能見到我的親人呢？」不等回答，他轉身離去，耳邊穿來最後的答覆：「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