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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燃燈微明 第九章 治傷、習武

作者:衛冗

 
  卻說秦瓊是日林中小戰,身中毒箭,幸被陸懷雲急時送了大夫,百般辛苦,這才免至右手殘廢。

  那日夜中,秦瓊接連嘔了三次毒血,陸懷雲只得在一旁侍候,整夜未合眼,他心裡只不斷的想著爺爺,也盼著秦瓊早點醒來。他自不知這時陸元宗正道出了二十年前的事,萬沒想到自己的爺爺是個哧吒風雲的大元帥。到了後半夜裡,秦瓊嘔血漸漸少了,他也就慢慢閉上眼睛,不知覺便睡到了天明。

  這時秦瓊突然也醒了過來,眼睛無力地四處張望,自是不明白自己緣何到了這裡。陸懷雲忙將他扶起坐著,將事情來由與他說了一遍,秦瓊感激非常,說道:「小兄弟,若非得你相救,只怕秦瓊性命不保了,秦瓊在此謝過了。」說著便要向他施禮。

  陸懷雲忙將他扶住,說道:「秦爺何必如此,我也不過是湊巧罷了,這也不過是舉手之勞啊!」

  秦瓊見他還有些俠骨肝膽,笑道:「小兄弟,你我能相遇,也是一種機緣。以後便不要叫我什麼秦爺了,叫我秦大哥就是了。」

  陸懷雲道:「秦大哥,那我就不可氣了。」

  兩人笑了笑,秦瓊又向屋裡望了望,心想自己已是朝廷欽犯,明目張膽的住在這種地方終有些不妥,便道:「陸兄弟,我看這藥店非比一般,這藥店掌櫃也不尋常。我現在是朝廷要犯,我看咱們須得趕緊離開這裡,尋個僻靜的地方,再慢慢化去巨毒才好。」

  陸懷雲道:「秦大哥所說有理,那咱們就趕緊離開這裡。我這裡有大夫開的藥方,我們只要照著這個方子抓藥,想毒傷也能好得快的了。」

  兩人便偷偷摸出藥店,陸懷雲扶秦瓊坐上馬車,自己便驅車往西去。兩人邊走邊聊,倒是什麼投緣。原來秦瓊世代將門,祖父秦旭父親秦彝都是北齊大將,隋國公楊堅攻打北齊時雙雙戰死,他與母親相依為命,待到漸漸長成,先是在厲城充當馬快。哪知言語有失,得罪了當朝丞相宇文化及,險些丟了性命。後來他又查得當年父親之死,與宇文化及甚有干係。而且宇文化及奸臣之名已名滿天下,因此他接連行刺,都可惜宇文化及老謀深算,竟無一次得手。

  陸懷雲聽他話語聲勢凌人,好有英雄之風,必中不免暗生神往。這一次與爺爺分道揚鑣,也可說收穫不凡了,往昔住在太湖,以為天下英雄,都與綠柳山莊汪莊主無異。這時看來,原來山外有山。

  那日他們往西行了大半日,找了個幽靜地方,四處綠葉雜木,倒是個養傷的好去處。而且這裡還有間屋,倒像是有人特意安排一般。

  陸懷雲將秦瓊扶入休息了,便取出藥方來看了看,上面的字寫得極是潦草,便是方方正正,他也知認得幾什麼三錢、什麼一錢、什麼二錢,自是藥名和份量。他也看不懂,便把茶葉取到屋裡放了,自己趕車又去城鎮,照著上面抓了藥。卻不敢去先前看病的藥店,但那鎮子過小,除了先前一家藥店,只剩得一間。但奇怪的是,先前看病的那家藥鋪竟然關了店門。似乎出了什麼事。他不敢多待片刻,拿了藥,又購了一些食物,便趕車回了。

  這一遭廢了不少時候,回到小木屋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便忙將藥來煎了與秦瓊服下。之間說了那藥店的關門的事,秦瓊想了想道:「看來這家藥店掌櫃必然不是一般,莫非是宇文化及派來追殺自己的。但若真是要捉自己,那夜他二人也就活不成了。

  陸懷雲見了那藥碗,突然叫道:「啊呀,秦大哥,這藥裡該不會又有毒吧!」

  秦瓊看他心眼倒細,說道:「這藥我服下之後,血派運行順暢,想不會有異樣。」

  陸懷雲便笑道:「那管他什麼藥店奇是不奇,現下只要秦大哥把傷養好了,那便是最大的事。別事咱們以後再去弄個明白也是不遲。」

  自那以後,秦瓊每日早晚吃下一服藥,再加上運功調息,毒素漸漸少了。陸懷雲又去鎮裡抓了幅藥,秦瓊只吃得一服,便已覺得身體沒有大恙。那日忽聞屋外一陣香氣撲鼻,便起身來看,原來陸懷雲正架著一隻山雞烹烤。

  陸懷雲見秦瓊出來,便笑道:「秦大哥,你毒素方去,身體一定虛弱得緊,這只山雞也就好建建功勞了。」

  秦瓊笑道:「沒想到陸兄弟不單少年俠膽,竟還有一手烹飪的本事,這個秦大哥實在沒有看出來。」

  陸懷雲道:「秦大哥笑話了,我這只是隨手弄弄。我們鄉下窮苦孩子,也沒做過這等肉食,只要秦大哥待會嚥得下去,小弟我就十分歡喜了。」

  秦瓊心想這孩子也是難得有一份好心場,而且見他聰穎過人,想必日後不是一般人物,便說道:「聽陸兄弟說,你是不懂得武藝的麼?陸兄弟,你我相識有緣,而且一見之下情投意合,如果你不嫌我秦家鑭法疏鬆平常,我便將他傳你如何?」

  陸懷雲心下一陣狂喜,險些將山雞扔落。他早念到想有秦瓊那般的本事,這時秦瓊竟自己開口,可說機緣福天。但他隨即又想,這秦家鑭法乃是秦門絕技,哪能輕易傳了給別人,縱使秦瓊真有心教,自己也不敢奪人絕學。於是按下喜悅,說道:「秦大哥,秦家鑭法乃是你們秦家家傳絕學,我非秦家中人,怎麼好意思來學呢?秦大哥好意,小弟心領便是了。」

  秦瓊見他不肯,也是早有所料,便又說道:「懷雲兄弟,你說哪裡話,你雖不是秦家中人,但你我有緣,況你有恩與我,區區一路鑭法,我若吝嗇了,豈顯得不夠義氣了。懷雲兄弟,你若看得起在下,我便將身貧武藝全數傳了給你,你若諸語推讜,那便是瞧不起我瞧瓊了。」

  「秦大哥,這……」陸懷雲見他將話說到這等到份上,也是沒奈何了。便說道:「秦大哥既然如此說了,小弟也就不再推脫了。我跟你學便了。」

  秦瓊大喜道:「好!懷雲兄弟,你聰明非常,這路鑭法雖然招式頗多,想來也難不到你。」

  陸懷雲道:「小弟愚笨得很,到時要是學不來,秦大哥莫要怪我才是。」

  「哈哈哈!」

  是夜二人飽餐一頓,翌日清晨,秦瓊便開始教習陸懷雲秦家鑭法,陸懷雲悟性極高,再加年紀尚幼,記憶甚好,三日下來,已將秦家鑭的路數記得純熟,現下便只差對敵經驗。

  秦瓊見他習武速度驚人,學起來竟然得心應手,如同先以練過一般,心下驚喜交織,說道:「陸兄弟果然聰明過人,你這習武的進度,莫說我及不得,只怕當今天下無人能敵了啊。」這雖有些誇張了,但卻也不算假。

  陸懷雲笑道:「秦大哥見笑了,俗語說名師出高徒,以小弟之見,那是秦大哥教道之方罷了。不過小弟有一句話,不知當說否?」

  秦瓊道:「懷雲兄弟但說無妨。」

  陸懷雲想了想道:「秦大哥,我看這路鑭法的第三十六式殺手鑭,為何竟與之前路數不同?秦家鑭妙絕天下,三十五式每式都能步騎兩用,可說有上陣縱橫沙場,下馬馳騁江湖之能。可是這最後一式殺手鏡卻像只有馬上之用,先祖悟得秦家鑭,不可能不會想到這一點的啊?」

  秦瓊心下暗想:「陸兄弟果然是個習武的奇才,這路鑭法卻有這一弊點。只怕他怪我是故意教他不齊了。」便說道:「懷雲兄弟果然慧眼,實不相瞞,當初先祖悟出秦家鑭,第三十六式確實也有馬下的功用,只可惜當年先父與先祖去世,秦某尚是嬰兒,未能從祖上那裡得知殺手鑭的修煉法門。愚兄也知這殺手鑭難練,三十餘年來,每日苦思這最後一式的煉法,卻終日不得其解,說來也不免慚愧。」

  陸懷雲亦歎道:「原來如此,秦大哥,屈指算來,今日已是四月十六了,下月二十,小弟要趕往洛陽,與我爺爺相會。若不是這樣,我倒願意與秦大哥在這多住些日子,相信功夫不負有心人,這最後一式的訣門,那是一定參悟得出的了。」

  秦瓊笑道:「倒有是。陸兄弟,反正我也要去洛陽拜會騫雲莊莊主謝陳笑,你我看來又可結伴而行了。」

  陸懷雲笑道:「所以說我與秦大哥是有緣之人了。哈哈。秦大哥,聽你說那位騫雲莊莊主,可是個了不起的人物麼,看你像是對他十分敬仰。」

  秦瓊道:「陸兄弟有所不知,當今中原江湖中,以西都長安的鬼谷門和東都洛陽的騫雲莊勢力最大,其次是江南嶽陽丐邦以及揚州玄天門。那鬼谷門在天子腳下,只有洛陽騫雲莊莊主謝林嘯大俠是敢公然反對朝廷暴政的。江胡上一些有志之士盡以謝大俠馬首是瞻。這位莊主武功高強,江湖中難遇敵手。」

  陸懷雲聽秦瓊語氣,看來他與謝林嘯是認識的了,而且看他臉色,似乎極是要好。

  秦瓊便道:「我當年也是有幸結識與他,這位謝兄性情豪爽,可與他父親邪俠謝應遙有天壤之別。」說著面露笑色。

  陸懷雲驚道:「邪俠,原來謝莊主是邪俠的公子。」

  秦瓊道:「怎麼,陸兄弟也知道這位邪俠麼?」

  陸懷雲道:「哦,邪俠的名字,我是從家鄉綠柳山莊汪莊主那聽來的,聽他們說起邪俠時,臉上又驚又敬,十分的奇怪,我想這位邪俠是個不簡單的人物了。」

  「原來是這樣。」秦瓊便將當今江湖中的三大神化般的高手「邪魔歪道」紫陽真人、「邪君」吳正邪、「邪俠」謝應遙三人的事給他講了一些(三邪青年事跡,餘下一部小說《落雁六式》中將以中篇形式講敘),又把時下武林的大事說了一些與他。陸懷雲細細聽來,秦瓊見天色已晚,便停了下來,陸懷雲意猶未盡。

  秦瓊道:「陸兄弟,時候不早了,咱們歇了吧,明日便啟程前往洛陽。」

  陸懷雲心想此去洛陽時間還長,也不急於一時聽了,便點了點頭。轉身要去閉上屋門,這時無意間將頭望外一望,突地見一個黑影閃過,黑夜裡莫不是鬼,嚇得他一個哆嗦,一顆小心彭彭亂跳。秦瓊見他這等光景,忙來問他緣由,他這才平靜下來,不禁自責道:「你已是有武功防身的人了,怎麼還這般膽小。」

  便道:「秦大哥,屋外好像有人。」

  秦瓊一驚,心想夜色已晚,這裡又是偏僻去處,怎會有人前來,難道是官兵發現了他們行蹤,追來這裡了麼?但自己毒傷已癒,也不須擔心,只要不是江湖好手,量幾個官兵卻也奈何不了他。於是探頭出去看時,但見遠處一個纖細身形,向這邊奔來,身形一高一低,看來不是個懂得武功之人。但怕這是敵人誘敵而出之計,又待那人跑得近了,四處也沒瞧見人影,便將門打開,卻見來人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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