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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懸燈引路 第十四章 船上驚聞 作者:衛冗 單雄信縱馬急馳,將馬鞭一個勁的亂打,他這時恨不得立刻就到徐州無興客棧,再將朱崇一頓好打,如此以洩心頭怒氣,為莊上兄弟,也為中原百姓。 朱崇野心博博,與之朱寬只怕不相上下,也知他兄長居心如何。如今中原大亂,隋室根本無力南顧一個蛋丸小島,若江湖中人此番不能挺身率眾,匡正義之心,則流求島自然他國而入,到時中原大國顏面蕩盡,數千年的歷史也就毀於一厘。因此朱寬這次中原之行能否成功,也是一個關鍵。 而中原豪傑能否阻止朱氏陰謀,對中原也是至關重要的一著。但單雄信心中掂量也知,自己這時心中,卻是怒意為先,而後忠義。 「嗖」!單雄信正馳之際,背後一聲急響,一件暗器已在身後丈許。但聽那聲音強度,這暗器來得並不很快。心中料想應是朱崇安排的手下一步,因為這等施放暗器的火候,分明不是個高手。於是他馳馬並不緩下,待那暗器到了適當位置,便把頭一偏,那兵刃呼的飛過,插在前方。但馬馳仍快,暗兵刃勁道卻慢,落在了身後。但那一馳之際,他卻見那暗器分明不是暗器。 便把馬一拉,掉轉馬頭。 來人卻是秦瓊與徐茂公兩人,原來秦瓊故意擲出金鐺,便盼他能停下來,即使勸他不住,也好讓他有個警惕之心。這可說寓意極深。 單雄信見了秦瓊,便道:「叔寶兄,你可是要與我一起去尋朱崇那廝,一頓好打麼?」 秦瓊見說,歎了口氣,卻突然道:「不錯,單二哥,你要找朱崇報仇,這是你心中有莊上的兄弟,我怎可袖手旁觀。你既又當我是兄弟,我更是不能不去了。」 單雄信大喜,徐茂公卻滿頭霧水。 卻又聽秦瓊道:「單二哥,你重情重義,秦某能交你這個朋友,實在三生有幸。但是我有一句問你。二哥,你可知道三國張飛是怎麼死的嗎?」 單雄信一愣,卻也想到了他要說什麼,便道:「秦大哥,你是要我莫去無興客棧麼?」 秦瓊道:「二哥,張飛非無你我之勇,但關雲長一死,他卻大仇難忍,以至衝動誤事,終被叛將所謀。二哥,朱崇既敢如此張狂,又約我幾人同往無興樓,便誰想了,也知這事必有蹊蹺,二哥又怎可一時衝動,卻不多加思量。二哥救人之心切,我等也都知道,但要救莊上弟兄,也須得想出個好的法子來,若不反送了我們,確實不妙,還請二哥三思才好。」 單雄信雖然性急,但卻並非不明事理之人,聽了秦瓊之言,也知是個道理,自己卻實有些魯莽,便陪笑道:「叔寶兄說的極是有理,小弟都是一明怒氣攻心,做事便沒了分寸。」 秦、徐二人見他如此,忍不信一陣大笑,茂公道:「二哥這性子,只怕是改不掉了!」 三人也就縱馬回單家莊去,但單雄信方才怒急攻心,這時秦瓊雖然一字話他也聽得受用,但這等怒氣亦非片刻便緩得下來的,便走在路上又道:「叔寶哥,我仍是想去趟無興客棧,不若你我同去若何?」 秦瓊徐茂公登時一怔,卻聽單雄信笑道:「我實在有些想跟著朱崇過上幾手,試試他有多大能奈。這今日不打上一架,我這心裡終是不太舒服。」 徐茂公登時大笑道:「我道二哥如何,卻原來你今日是為了要跟這姓朱的打上一個痛快。」於是縱馬往單家莊去了。 「我這是報兄弟之仇在先,全心癢難奈在後。」 三人一同回到單家莊後,方才落鞍下馬,這時莊丁突然報說:「莊主,秦爺,不好了,不好了!」便把陸懷雲被一個神秘人劫走的事撿細說了一番。 秦瓊聽畢大驚,叫道:「懷雲兄弟,你可不能出了什麼差子。」單雄信等人見他悲慟萬分,連忙加以安慰。 「那湖南三玄呢?」 「三玄中的兩位大俠在大廳等候莊主。」 單雄信三人忙走入大廳,那湖南三玄中的兩人已等候多時。見了三人進來,雖不認得單雄信三人,但聽說單雄黃須青面,三人之中也只一人,當下起身道:「久聞單莊主豪傑英雄,今日幸會之極。」 單雄忙拱手道:「湖南玄天門名滿江湖,門下眾人多是世外高人,我聞三玄名久,今日得見真人,也是高興萬分。」便向三人望了望,先對年長些的漢子說道:「想必這位便是三玄中鼎鼎大名的靜中子應絕塵土應大俠罷。」 應絕塵還施了一禮,道了聲「不敢當」,就指著師弟道:「這位是我三師弟崔絕名。」 單雄信便道:「原來是棄虛子,久仰!」於是又將秦瓊徐茂公引見,幾人相互道了聲景仰。秦瓊卻已按奈不住,連忙問道:「兩位,不知能否告知,在下朋友陸懷雲兄弟是被誰人抓去了?」 應崔二人互望了一眼,心中卻慚愧萬分。 茂公便道:「叔寶兄莫急,咱們且先坐下,待兩位慢慢說來。」於是三人就廳上賓主坐定,外面奉上茶水,那應絕塵方才說道:「此事說來當真羞顏。月餘之前,本門掌門師侄收到一封密諫,得知流求鎮將朱寬欲圖大謀,進兵中原,趁火打動。於是掌門便召集門下弟子商議,我們玄天門雖然從不理會江湖朝廷之事,但是此事悠關,我輩身為炎黃子孫,任誰也不能至身事外。」 眾人聽他所說,也覺在理。而且據聞那玄天新任掌門顏啟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卻也想不到竟有這等俠肝義膽。 應絕塵又道:「於是我們與李絕煙師弟、崔師弟一同請纓,願往流求一遭,要阻止這朱寬的陰謀。於是我們第二日便動身,不久便到了福建。 「但是流求島離岸尚遠,及近漁民又不敢赴島,皆言那朱寬島主不是好人。我三人一直待了三日,竟尋不著一個願意過海的漁民。於是第四日中午,我們便又去岸邊打探,卻才發現那岸邊停迫著一艘大船。那船盡有四丈餘高,乃是一艘官船。我想如今北方正是鋒煙四起,楊廣當不會建這龐大的船隻遊歷南洋,這船也就必是那朱寬的無疑了。於是我們三人施展歸息功,從水下潛到船底,趁機爬上了大船。 「於是我們便躲在艙中,可是那船卻不見啟航。我們心下暗驚,不知這些人搞的什麼鬼,直到日落時間,有兩人下艙來尋找東西,卻聽他們談及,原來這船停迫在此,是要接幾個重要的人物。卻不知他們所等的是何人,但聽既然要他在此如此靜候,心想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於是我們三人決定留心觀察。 「那日夜裡,我們終是不見他們要等的人出現,並且這船也未開動,於是我們便準備下船來,另尋他法。卻在這時,外面幾聲咳嗽,來了不少的人。我們當下矮身藏下,屏息靜候,那幾人個個武藝不凡,盡在我們三人之上。這下我們情知不妙,這些人武功如此之高,船隻雖大,終不免要被他們察覺。 「便在這時,卻聽船內出去了一人,像是這船中最大的官將。只聽他走上甲板,向眾人說道:『諸位,在下奉島主之命,在此等候多時了。』又向一人說道:『謝大俠,久仰你大名。今日幸會能得一見。』卻不見那人回答,只聽一男子又道:『將軍多禮了。』那將官笑道:『謝莊主有禮了。諸位請隨我入船,即便上島。』」 眾人聽了一驚,齊聲說道:「謝大俠?謝莊主?難道是……?」 秦瓊道:「不可能!他為人如何,秦某再清楚不過,想必之中必有別情。」 崔絕名便道:「秦大俠,請聽我師兄將話說完。」 應絕塵便向他點了點頭,接著說道:「當下那些人便進了船來。這下我們便再不敢輕率行動,只要稍不留意,便大喘上一口氣,也必要被他們察覺。如此好不辛苦,漸漸捱到了天明,只聽外面人說:『將軍,靠岸了。』這時眾人也都紛紛去到甲板,那將官便道:『各位,流求已到,請隨我去見島主罷。』 「『奶奶的,終於上島了,悶死老子了。』卻聽一人抱怨了起來,那人接著又道:『謝大俠,你便不悶麼,我見你一路從不開口說一句話,莫非這中原武神竟是個啞巴不成?』他這一句話,甲板上的眾人聽了,竟都大笑了起來。我這時卻才聽清,原來那謝大俠便是中原武神、邪俠謝應遙,而他身邊那謝莊主,想必就是洛陽騫雲莊莊主謝林嘯。 「但我思想未畢,突聽得上面『啊』的一聲大叫,接著一聲震響,船艙頂上登時開了個大洞,從上面落下一個人來。那人便躺在我們身邊,背對著我們,卻已不再動彈。看來這人必是取笑那謝應遙,被他一掌打死了。 「這下上面的笑聲立時就止住院了,那將官也不敢多言,就對旁邊人說道:『將船開回去,把那人屍體拋入海裡罷。』說完便引眾人往島內去了。我們因外面人多,終是不敢下船上島。於是又聽外面起起錨聲音響起,料是這向要返航了。 「這時我便將跟前那死屍翻了過來,一看之下,大驚了一跳,原來是陝北雄師無頭賽遠威。這人我曾見過一面,所以認得。他是陝北一路頂尖的幾個好手之一,一路『雄師無敵』拳法威鎮關中一帶,卻不想竟被謝應遙一掌便既打死了。我心中想,這謝應遙中原武神的名頭確實不是浪得虛名的。只怕我們三人也接不住他幾招。」 眾人聽了這話,也覺確實。那謝應遙的武功確實已經出神入化,但也不想竟到了這等地步。 應絕塵又道:「當時我們便待在船艙時,待那船駛到一半路程,便聽外面腳步聲響,走進來兩人,我們見無處可躲,心想那些高手現在也都離去,料想幾個船上兵將也攔不住我們。於是待那兩人進來,李師弟和崔師弟一出手制住了兩人,又封了他們穴位,不讓他們說話。外面的人只道這兩人已將屍體拋入海中,也不來看,如此過了兩個時辰,既便上了岸,我們也不想多開殺戒,如此便匆匆往湖南回來。 「哪知還未過福建地界,卻被一個五十餘歲的中年人追了上來,這人便是邪俠謝應遙。他因為得知我們上過那船,想是怕我們洩露了什麼,便隨媽追趕了來。但不想這人從流求返,竟這般神速。於是一路之上,他便緊跟在我們身後,直追到了徐州。卻不想在莊主門前,李師弟卻遭了他毒手,那陸懷雲少俠和林湘姑娘也被他抓了去。還邀我們在六月十五日去幽州雲魔洞去。」 這時眾人聽他講完,心中著實驚了不少。一是奇怪這朱寬究是有何能奈,竟連中原武神竟也甘願助他,第二便是那謝應遙的武功不知高過三玄多少倍,若是他真怕三玄將聽到的事洩露出去,大可以在道上便取了他們性命,卻為何要等到了單家莊才殺了李絕煙,而且又饒過了應、崔二人,反抓去了陸懷雲與林湘。 應絕塵說道:「我一直也奇怪謝應遙為什麼不殺我們三人,卻要這般做法。之中原委,只怕是他還有別的什麼陰謀。」 眾人苦思了良久,都想不出一個所以。 徐茂公道:「這些事情定會有明白的時候,眼下當務之急,卻是要救出陸、林二人。謝應遙武功深不可測,這事必須得從長計議,否則也不得成功。」 秦瓊道:「如今單二哥莊上兄弟又遭朱崇那廝毒手,命在旦夕,偏巧又生出這麼件事,當今難辦得很。懷雲兄弟對我有救命之恩,秦某絕計不能袖手旁觀,便算他與我無甚至淵源,他既在單家莊被人劫走,秦某也非救出他不可。各位,在下救人心切,片刻不願耽擱,這便要告辭了去幽州雲魔洞,後會有期。」說著便要起身要走。 應絕塵和崔絕名站起來道:「秦大俠,這事本因我們而起,便讓我兩人一同與你去幽州罷,便用我兩人這兩條命,也要換回陸少俠和林姑娘。」 秦瓊大喜道:「那好得緊,有二位幫助,秦某心中大慰了。我們這就走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