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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作者:大話英雄

    裘藹,絕對不是一個和藹的人。

    他現在的眼神也絕對不和藹,哪怕心頭恨不得把對面那人生吞活刨了,他現在也不得不裝出一臉和藹的樣子坐在這裡。

    青頭陳茂摸著他冒著青光的光頭坐在裘藹桌子對面。

    「我說裘老大,你背後罵我沒什麼,可我到你們這裡來也算客人吧,怎麼茶水都沒有一杯?」

    裘藹使了個眼色,旁邊一人趕緊吩咐侍應去倒茶。

    「我說裘老大……」

    「別!我可擔不起你這句老大,我裘藹只是粗人一個,你有什麼話直說吧。」裘藹知道青頭是來找茬的,讓他起了話頭,自己佔不了什麼上風,趕緊打斷他的話,踢了個皮球過去。

    「有你這話我可放心了,裘哥。」陳茂嬉皮笑臉的接過遞過來的杯子,「其實事情也不大,我就是來問問,誰是二毛的。」

    「我就是二毛,怎樣?」二毛不是個膽大的人,但是在兄弟和裘藹面前,他還是很有底氣的說出這句話。

    「好!」陳茂盯上二毛那張充滿痞氣的臉,淡淡的說:「你今天堵的是我弟弟,你表示一下,咱們就此揭過算了。」

    二毛感到陳茂的眼神好像毒蛇一樣,漸漸的後背一絲冰涼纏上了脖子。

    「說啊,」裘藹使人遞過一包煙來,故意當著陳茂讓手下點燃。

    二毛不笨,心知青頭雖然在西城名頭響,現在跑來城南也惹不了多大的浪,一咬牙頂著陳茂冰涼的眼神,說:「這事不管我事,問問你弟弟,我只是替人出頭罷了。」

    一旁的裘藹也整暇一副老好人的表情,翹起腿說:「我說老弟啊,你看我這兄弟被你弟弟打的也不輕,你看是不是適當補償點?」

    陳茂也不言語,面上帶笑端起杯子。

    「我說青頭,你也得看看我受的傷啊,吃虧的可是我啊,你看你看,這青了,這裡還在疼內,指不定還是內傷,哎喲∼」二毛一看老大讓陳茂吃憋,深知打蛇隨棍的道理,張開滿口黃牙的嘴就開始說起來。

    「我管你媽去死!」陳茂嘩的一下,把滿杯水潑在二毛的臉上,一腳踹到二毛的小腹上。裘藹手下本來故意刁難陳茂,給他倒上的整杯開水現在燙在了二毛臉上,跟著下腳的力道更不輕,踹的二毛倒飛砸倒了數張桌椅才算停下。

    「青頭陳茂!你TM別給臉不要臉,想清楚這是誰的地盤!」裘藹火了,手拍桌子站了起來,周圍的手下也都圍了過來。一個小眼睛的混混,從門外遛了進來,附在裘藹耳邊說了幾句,裘藹臉上的殺氣更重了起來。

    「好你個青頭,居然有種單刀赴會。我今天要是讓你豎著走回西城,我南城裘大也就不必混了。」聽到手下回報說,外面並沒有青頭的人手,裘藹當即明白陳茂唱的是出空城計。現在雙方鬧僵了,自己更是有了手下被打的理由,怎麼能放過陳茂呢?接下來就更簡單了,直接拿青頭要挾讓出西城靠近城南的地盤,至於有多有少,反正都是賺。

    腦袋轉了幾圈,裘藹就拿定了主意。

    「我說裘……唉,我叫什麼好呢?你手下都說的什麼話啊?你別激動啊,咱們坐下來,再談再談。」陳茂越是這麼說,裘藹越是覺得他在賣弄空城計,怎麼可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呢?

    「打!」依靠爭強鬥狠出頭的裘藹,深知打架靠的就是一鼓作氣的狠勁,直接的下了決定。

    陳茂坐著沒動,也不在乎靠近的打手們,習慣的摸他發著青光的光頭,面帶遺憾的說:「唉,這下連這家酒吧也保不住了。」

    說完,裘藹沒來由的心裡一寒。

    第二天,高守上學的時候,道上已經傳遍了城南裘藹地盤易手的消息,西城三大勢力的青頭陳茂,以霹靂手段搞定了有近百手下的裘藹。傳言中還無不誇張的說,青頭陳茂在每個裘藹的場子只派了三人,然後自己更是一個人空手就找上門直接幹掉了裘藹和二十個手下。

    當然高守是不知道這些,現在他正在早餐鋪嚼著油條,盯著早間新聞看。

    「……今天台灣的商務考察團來到我市將做為期半個月的投資考察活動……

    ……結束在首都北京世界醫學會議後的各國代表團,宣佈他們將在我華龍進行聯合義診,發言人稱此次大範圍義診的目的……

    ……我市市委書記在月工作會議上發言,要求各基層幹部貫徹……

    ……昨天我市芝麻巷綠豆街的王霸貴先生給我台來電話,說在他們家漏水問題一直沒有解決……」

    普通的市民也絲毫不關心這些活在陰暗裡的流氓打死打活的,對他們來說電視裡的雞毛蒜皮的事情更值得注意,唯一留下的只是讓那些半大的混混現在多了對黑社會幾分嚮往。

    「我哥可是西城三老大之一,你沒聽過青頭、紅袍、葫蘆絲啊?這屁大點事,吹口氣的功夫就擺平了。」

    高守還沒走到座位,便聽見陳林漫天唾沫的向鄒天行吹噓著,走過去拍了陳林一把,打趣說:「我知道,你說了快萬次了,西城三蛐蛐嘛。」

    鄒天行這才解脫苦海。

    陳林也不以為然,繼續吹著,「你還別說,他們還就叫過蛐蛐幫。」

    鄒天行也伺機噎了陳林一句:「難怪叫黑蟲幫呢,原來根本就是蛐蛐。」

    高守看陳林快要出真火了,趕緊支開話題,「你們說昨天校門口那麼大的事,老班會不會找咱們麻煩?」

    「不知道。」兩人少有如此默契的回答。

    說完三人互看眼,都為巧合笑了起來,無法預計的事情乾脆就等發生了再說。

    好容易三人忐忑不安的過完了這一天,才發現學校根本就不關心這些,這才真正的放下包袱。一周的時間,這件事倒是被目擊的同學爭相議論,給本來死水一灘的高三攪起了不小的浪花。到了週末的班會上,這點波浪被班主任狠狠的批了一番,末了才隱約提一下受到傷害的時候應該求助警察,此後就再也沒人提過。

    這段時間,高守感覺自己找回了八年來風雨不驚的生活,兩個月後高守迎來了高中最後一個寒假。寒假一開始,高守就把自己關在家裡,雖然不怎麼愛學習,但是多少也應該為高考準備一下,同時他有更多的時間練《璇葉功》。閒暇的時候,他不免想起小璐母女,仔細想來,小璐在自己心裡可能更多的是兒時熟悉而演變來的一絲牽掛,其它更多的就是內疚罷了。每當想起來的時候,高守都有種想變強的衝動,卻又不願意放棄已經習慣的生活。高守找到了寧道人給的那張名片,試著按上面的電話撥了過去,發覺那邊居然真是武術學校的招生辦公室,而且學校還遠在吉林一帶。

    應付完對方熱情的介紹以後,高守哭笑不得的放下電話,這讓他感到那天和寧道人見面或許是個騙局也說不定,而自己真正接觸時又是天差地別。

    正說回房再看下書,應付一下明天的考試,電話又響了。

    居然是九月,他用明顯帶著沙啞的聲音讓高守去接一個人,高守問他自己去幹嘛了,九月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個究竟,無奈只好問清楚來人的性命和體貌特徵。

    「他叫張顯鋒,比我高一點,滿臉絡腮鬍子,一臉匪相,很好認。大概是後天中午的飛機從北京過來,你別和他客氣,讓他請吃請喝,順便再要些好處。」九月是這樣說的。

    什麼好處,九月沒說,高守就聽到寧道人溫文爾雅的叫罵聲,然後在九月的慘叫聲中掛斷了電話。

    隔天,高守隨便穿了件外套便出門了,看了眼車庫裡父母送自己的兩輛車,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學開車了,才打了輛出租往機場去。

    在機場沒等多久,北京起飛的航班準時到達機場。等到湧出出口的旅客走的差不多了,高守才看見和九月描述張顯鋒提著兩大巷子走了出來。

    「請問……」

    「你是高守吧?小九子叫你來的?」高守還沒問出口,張顯鋒就把他認出來了。

    高守點頭,打算幫張顯鋒提一個看起來比較重的箱子,但張顯鋒拒絕了。

    「第一次來這裡吧?這裡沒什麼好玩的,好吃的也不多。」高守問的很隨意。

    「有點公事,也有點私事。」張顯鋒模稜兩可的回答。

    「嗯,對了」張顯鋒這才想起同行還有一人,趕緊讓開來給高守介紹,「林鈴,我同事的妹妹。」

    「你好,」是個女孩子啊,高守點頭問好,不知道是高守熟的太晚還是熟的太早,高守對周圍的異性基本上沒什麼交際,在同一個班上的女同學也僅僅叫的出名字來。而高守在學校話不多,人不帥,成績也不好,所以主動找他說話的基本上沒有。

    女生好像比高守強不到哪裡去,低著頭,淡淡的應對了一聲。

    上了回程的機場出租車,高守才想起問張顯鋒去哪裡。

    張顯鋒從前面副駕駛的位置上扭過頭來,猛對高守眨眼說:「我們打算先找地方住,然後打算去拜訪一個人。」

    高守想了想,有點明白張顯鋒的意思,說:「住希爾頓吧。」

    高守在這邊也就住過希爾頓,還是剛搬來的時候住處正在裝修,才被父母安排去的。

    張顯鋒趕緊擺手,「我們都是窮人,那種地方住不起啊。」

    高守之前留意了一下張顯鋒的衣著,雖然張顯鋒看上去不怎麼乾淨,但是身上穿戴都顯露出良好的手工和出色的裁剪。受父母的熏陶,高守從款式上看的出那些都是意大利或者法國的手工品牌之一,這樣的衣服高守家是不少,但也絕對不是小資階級能夠成套穿在身上的。

    「離開家到這邊來辦事,能夠住家裡吃家常菜,我們就很滿足了,有這種地方嗎?」張顯鋒滿臉幸福的說。

    高守感到剛才有些誤會張顯鋒了,又覺得這人臉皮有夠厚的,看了眼身旁看著窗外的林鈴,才說:「正巧,我家空的,住客房沒關係吧?」

    「沒關係!林鈴,這太好了!」話雖叫的林鈴,可是張顯鋒又對著高守眨眼睛。高守歎了口氣,原來這傢伙打的是我的主意啊。

    給駛在機場高速公路上的司機講明了進入市區後的方向,張顯鋒已經在前面睡熟了。

    無奈,高守很小心的打量旁邊的林鈴。

    她應該不比自己大,甚至比自己小很多。

    看上去是個很別緻的女生。高守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麼形容一個女生,但是林鈴給他的感覺的確是精細有致。尖下巴,小鼻子,潤濕的嘴唇,托著下巴看著窗外的手腕很纖細。相比之下,林鈴遠比張顯鋒順眼的多。墨綠的外套下是一條淺灰的外裙,很隨意的搭配讓人有種鄰家女孩的感覺,親切,並且沒有距離。披肩的長髮中間編了個小辮子,使得頭髮不會隨意亂飄,眼睛看上去也很有神,尤其是被她盯著看的時候。

    眼睛?在不知不覺間發覺有人在打量自己的林鈴,回過頭來,正好看見高守的眼睛。刷的,兩人的臉都紅了。

    「看什麼看?找死啊。」林鈴的話是罵人的,可是卻被她低頭柔聲說出來。

    真奇怪,高守聽在心裡,不免懷疑,這話我能不能理解成「不要這樣看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看著高守看著自己傻笑,林鈴耳根都紅透了,心裡羞的不行,嘴裡卻還在說:「看你那白癡樣,沒見過美女啊?」

    這下高守明白了,敢情這丫頭心急就胡說,典型的口不對心。

    高守話不多,可開口的都是經典,左右故意端詳了一遍,才說:「嗯,今天天氣不錯。」

    「臭小子,換外面姑奶奶給你好看。」林鈴越說越小聲,越說越沒有底氣。

    高守心裡狂笑,這麼好玩的女生,哪裡去找啊?正要繼續逗林鈴玩,前面的張顯鋒醒了。

    「今天天氣是不錯啊!看你們倆,臉都曬紅了。」

    高守這才發現,自己臉也一直是紅的,又被張顯鋒取笑,免不了尷尬,也就不說話了。

    「那、那個,天氣不錯啊。」林鈴倒是不怕張顯鋒,紅著臉接過話對高守說。

    好容易聽到林鈴正確表達了一會,接下來的話差點讓高守暈倒。

    「這麼好的天氣,一定要狠吃TM的一頓,才對的起自己。」說完林鈴好像鬆了口氣似的。

    天氣真的有那麼好嗎?

    高守看著車窗外,雖然有練功自己不是很冷,但外面的細雨裡可是飄著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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