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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作者:大話英雄 不顧一切趕到醫院的韓雅慧呆呆的坐在床前,早上還通過電話的兒子,現在卻頭梆繃帶躺在醫院裡。看著隱約滲出繃帶的絲絲鮮血韓雅慧心口一陣絞痛。夫婦兩常年在到處飛來飛去,本以為兒子離開身邊獨立是件好事,可現在才發現兒子在自己生活中是多麼重要。韓雅慧不免在心底許諾,盡一切最大的努力補償兒子這些年失去的關愛。
門被推開了,風塵僕僕的高典衝了進來,後面追上來的護士有點不知所措。 「兒子怎麼樣?」高典順著妻子的目光,發現床上的兒子。印象中的兒子還是他小時候胖胖的樣子,而現在才發現兒子臉頰如削,下巴上隱約有些稚嫩的鬍鬚,依稀看的出自己年輕時的模樣。 看到丈夫,韓雅慧不知道說什麼好,等到高典靠在她身邊坐下的時候,一貫女強人作風的韓雅慧不由把頭靠到他的肩上,輕輕的抽泣起來。 門口追來的護士和跟著兩人來的隨從,看到屋內的情景,知趣的帶上房門。 沒多久,高守漸漸的醒了過來,夫妻倆趕緊圍了上來,韓雅慧乾脆撲到床邊,高典雖說強制維持自己的形象,可手裡還是端著插著棉花簽的水杯。 給孩子潤潤嘴唇吧。 高守睜開眼,瞳中一片渾濁。 「小璐……」 韓雅慧起初沒聽清楚,以為高守失血後口渴,連忙找水,扭頭才發現丈夫已經遞了水杯。 「不能給他喝,用濕棉簽給他潤潤就行。」 「小璐!」 這次高守說的很清楚,叫聲讓夫妻倆嚇了一跳,韓雅慧手中的水杯摔破在地上。顧不上失手弄濕的衣物,韓雅慧趕緊握住高守的手,她清楚的記得,八年前兒子昏迷的那段日子,每過一天,都讓她有種兒子不再醒來的絕望。 「高守、高守,你別嚇唬媽媽啊!」 高守眼神明顯清晰了過來,反握住母親的手,很是激動的問:「媽,小璐和薛阿姨怎麼了?」 「你、你,她……她們,」韓雅慧被高守突如其來的詢問弄的有點手足無措。 高典畢竟還是一家之主,連忙掰開高守越握越緊的手,即心疼妻子紅成一塊的手,又擔心兒子接受不了恢復記憶的事實。 憂慮了一下,高典還是開了口:「記得八年前你住院嗎?」 高守點點頭,他急切的希望從父母口中應證忽然獲得的記憶。 「那天你和小璐還有你薛阿姨出門,結果出了車禍……」高典看了眼懷中的妻子,因為兒子的刺激和重提好友的死,有點失神。高典歎了口氣,才繼續說完:「活下來的只有你。」 高守愣住了,他多麼希望剛才回憶起的只是一場夢。 「車禍?」 高典夫婦猶豫的點頭,雖然他們隱約知道整件事情背後或許另有隱情,但是這個官方的解釋可以讓他們,讓他們的孩子少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韓雅慧把著高守的後腦,讓他輕輕躺回病床上。 「別想太多,乖,爸媽一直陪著你,你想要什麼媽都給你買。」韓雅慧話語中充滿對兒子的溺愛。 高守選擇了沉默,他現在腦袋裡一片混亂。父母說的和他回憶起的完全不一樣。 焚燒的人體在火焰中扭曲舞動,火光的映照下,一個帶著眼鏡的男子抱著殘缺不全的屍體痛哭。四個黑衣蒙面人倒在周圍,唯一露出來的眼睛發散出嘲弄的神色,滿地的鮮血,似乎還在蠕動的內臟…… 如此真實的夢境,誰都難以懷疑它是否真的存在過。 父母告訴自己,當時自己只是有輕微的擦傷,真正住院的原因是目睹車禍的慘劇刺激太大,一時接受不了。大腦出於自我保護陷入了無意識昏迷狀態,後來醒過來的時候潛意識上把這件事遺忘掉了。 忽然一個名字閃過,高守抬起頭問:「誰救的我?」 「記得以前的鄰居嗎?你很愛去他家玩的那個九月哥哥……」 九月?高守徹底回憶起來了,手底不由拽緊了被單。 兩天以後,鄰市市民公墓。小璐和她媽媽的墓前來了一個久違的人。 高守用顫抖的手把帶來的鮮花放在兩人的墓碑前,用手輕輕撫摸小璐的墓碑。 鑲嵌在大理石墓碑上的照片裡,小璐笑的是如此的開心。 那一絲笑容將眼眶中早已湧滿的淚水擠了出來,有了第一滴,後面的便源源不絕的劃過面頰。 雖然高守曾經無數次設想再次和小璐見面的情景,而真的見面時卻是天人永隔。 失去的八年記憶,在昏迷的瞬間重疊。漫長的年歲讓高守分不清,這究竟是真實還是虛幻。 拒絕了父母的陪同,高守獨自一人帶著懷疑回到了童年的城市。 冰冷的墓碑,孤寂的墳場,無情的現實。 摸出那片晶瑩的樹葉,高守緩緩的吹著單調的音色。 「你都回憶起來了?」九月默默的站在高守的身後。 高守恍若未聞,依然吹著嘴裡的葉笛。 「你恨我吧。」 最後一個音節,在高守全力送氣之下,直衝雲霄。聽著高守撕聲力竭的笛音,感受到高守身上無聲的悲痛,九月歎道。 「不,我不怪你。」高守拿下銜在嘴裡的葉笛,回過頭看著以久是那張娃娃臉的九月。 「我恨我無能。」 九月回視高守炙熱的眼神,九月又何嘗不痛恨自己無能?當日目睹小璐母女喪命的無力感湧上心頭,時隔多年,這件事已然成為九月心頭揮散不去的一樁心病,自以為有能力獨當一面的他,卻在敵人的詭計下倒下,更累死他人。 「你能告訴我,那天的事情都是真的嗎?」高守問。 九月點點頭。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啊。高守暗歎,他多希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哪怕是一場意外都好。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九月搖搖頭,他何嘗不知道高守做的什麼打算?這些遠超常人理解的事情,還是不要讓他在解除好了。當初抹去他的記憶就是為了還給他一個正常的生活。 「那麼告訴我,我應該去找誰報仇?」 看著高守似笑非笑的表情,九月無語,良久才擠出幾個字,「找我吧,一切都是因為我。」 聞言,高守猛的一拳將九月打倒在地,金絲邊的眼鏡被擊飛老遠。 九月呆呆的坐在地上。 「告訴我,我應該恨誰!」垂著揮出的手臂,高守無法抑制的怒火在心中燃燒。 「恨我吧,是我連累了你們。」 試圖站起來的九月,再次被高守憤怒的拳頭打倒在地。 至九月抹去高守記憶之時,就沒有想過高守可以再找回來。但是彷彿冥冥中的天意使然,時隔八年,高守去找回了高守摔坐到地上,大聲的哭了起來。好像要把八年來的思念,全部吐出來一般。 九月拾回眼鏡,垂著頭陪在高守身旁。 「小友,逝者如斯也,空乏的懷念不及堅定向前的好。」隔著分開墓碑的小徑,青山白鬚的道人緩緩走了過來。 「小輩的朋友在這看望往者,打攪到先生的清靜了嗎?」九月很小心的替高守回應來人。 道人看上去不顯老態,可是語氣卻老氣橫秋。不是清明中秋,偌大的公墓除了他們便沒有其它人了,感覺到來人隱藏的意圖,九月試探這用特異的能力探究他究竟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卻一無所獲。剛剛放出的精神力毫無阻礙的穿透道人的身體,眼見道人立在那裡,感覺上卻和周圍的石碑雜草無二。 道人又靠了兩步,九月緊張了起來,特異功能都探不到他所在,可見來人修為甚高,面對他的靠近九月心裡卻生不出半點防範的慾望。好在道人隨即站住腳步。 「小友不要緊張,你是龍魂一族的人吧?」道人背著手,含笑看著九月。 九月很是驚訝,沒想到對方竟然知道他的身份,又感覺出道人沒有惡意,放鬆了許多。 「先生竟然知道,能不能告之先生仙居何處?小輩雖然笨拙,但朋友裡還是有幾個修行之人。」 沒想到道人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一個糟老頭子,哪有什麼家,還不是飄到哪兒算哪兒。我倒是對那邊那個小朋友感興趣,不知道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後面半句是對高守說的,高守坐在地上已經沒有哭了,只是掛著淚水呆呆的看著墓碑。 回頭看了下高守,九月歎了口氣,「小輩朋友剛剛得知親友離別,打擊太大了,改日在到先生府邸拜訪吧。」 道人沒理會九月,自顧自對著高守說道:「也沒什麼,只是想和小友敘敘舊。八年前月夜的匆匆一別,再見不免讓人有些懷念。」 這下不光九月跳了起來,連高守抬頭看了過來。 「你怎麼知道!」沒有任何預兆,高守已經掠過九月抓起了道人領口的袍子。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的?九月驚訝的想,當初教他吹笛的修煉方法,只是很普通的強身健體的運氣法,居然能讓他能夠在自己根本沒有反應的情況下,擦身而過。 看著快要噴出火的高守,道人也很驚訝,他沒想到居然有人能夠抓到他的領口。雖然他強不再武術,但是尋常高手連他衣角都摸不上的。不過領口傳來的力道,讓他不免狂喜,他感覺到眼前這人前途不可限量。 「我說過我們見過面了。」沒見道人有什麼動作,上身的道袍微微一鼓,高守的手便彈了開去,九月連忙擋住他。 「我知道,你就是那個救了我們的神秘人!」九月喊出道人的另一個身份,又想上前的高守也冷靜了下來。 道人點點頭,道:「跟我來。」 說完轉身往後走去,九月趕緊拉著高守跟上。 沒走幾步,道人便停了下來,抬手指著一扇木門,「到了。」 到了? 高守連忙觀察周圍,公墓早就不知道甩開了多遠,他們現在站在一片碧綠的竹林中,眼前是一座四方小院,院門外半高小拱橋躍過門前彎彎的小溪,周圍鳥鳴聲不絕於耳。 高明的縮地術。雖不是方外修行之士,長期和龍麟道等人混在一起的九月也是識貨的人,剛剛起步便到了目的地,還帶著兩個人,這道人果然厲害非常。 道人推開虛掩的院門帶著兩個充滿疑問的人走進了小院。 院內一角搭著一個簡易的茅草亭,亭內早就擺放好了三張桌椅,桌上一副紅土的茶具還冒著白煙。 三人坐下後,道人給兩人遞過兩杯冒著熱氣的茶水,透著茶水的清香,以及籬笆外的竹林,讓人好不懷疑這就是世外仙境。 「一點粗茶,兩位小友嘗嘗。」道人不急給自己倒茶,倒是急著讓兩人先喝。 九月正要端杯,高守卻忍不住啪的一掌拍在桌面上。 「告訴我倒地是怎麼回事!」高守很不滿這些成年人的故弄玄虛,在他眼裡都和虛偽做作無二。 道人也不生氣,看著沒有絲毫溢出的茶杯,滿面微笑的說:「小友別急,喝口茶,該知道的一個也少不了。」 高守本來就不是沒教養的人,只是今天心情本來就極差,又冒出這麼個不知趣的人,自然就發作了起來。好在道人不知活了多少年歲,話中輕卸,高守也不好再發脾氣,只好鼓起腮邦端起茶杯。 看著高守老實的喝茶,道人得意的微笑,自己倒上一杯,才挑起話頭。 「你對這個世界怎麼看?」 「什麼怎麼看?」高守反問,雖然茶很香,但是他並不打算買道人的帳。 「神、怪,當然還有鬼。」道人輕泯一口茶,很是回味的說。 「很簡單,有一就有二。」 「怎麼講?」道人對高守的說法很有興趣。 「你這種神棍都有,其它的怎麼可能沒有呢?」高守念念不忘給道人下拌。 道人不氣反笑,他很清楚高守話裡的意思,雖說這些只是傳說中的事物,可只要有一個存在,那麼傳說便有了可行度,其它的傳說中的神秘事物都有存在的可能。道人又看向九月,九月聳聳肩,說:「我可是龍魂一族的。」 道人點點頭,說:「其實妖魔鬼怪都是存在的,只是這些都有異於人類社會,它們都有獨立的空間,只有少數流放出來的才被人們所傳說成神話。」 看來道人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高守也耐著性子往下聽。 「每個民族都有自己不同的創世紀傳說,比如中國的盤古開天,西方的七日創世。如果要想說清那晚的事情,我們還是要先從龍魂一族說起。」說到這裡,道人看向九月,九月卻一臉為難的看著兩人。 「先生還是先請告知身份,而龍魂一族的事雖說不是什麼秘密,但是高守還只是一個普通人,這樣有違規矩。」 高守看著苦笑的九月,很是想再在他那張和八年前一樣的娃娃臉上印上一拳。道人微笑著示意高守稍安勿躁,嘴唇微動,高守沒聽見什麼聲音卻看見九月不斷的點頭,不時看向高守臉色更是不停的變換。 「原來先生是……」道人擺手打斷了九月的話,「就叫老夫寧道人吧,廢話說完了,該把你們龍魂一族的故事講給小朋友聽了吧?」 九月點點頭,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緒,便開始講述起來。 「和各個民族一樣,龍魂一族雖然是出於中華大地,但是卻有自己的神話傳說。數千年來傳下來的根本只有八個字,『魂起魂滅,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