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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作者:大話英雄 結束了。
張顯鋒這才感覺到一側臉頰濕濕的,鼻腔裡充滿血腥的味道。吐掉咬出血絲的煙蒂,張顯鋒重新摸出煙轉身一邊往外走一邊點著。 「哼!」 身後的瓦礫裡傳來西門那不屑的悶哼聲。 「怎麼會?!」 不等張顯鋒完全轉過身,夾雜著碎石的拳頭,將西門變身後的怪力實實在在的擊打在張顯鋒身上。不等張顯鋒飛出,半空中的拳頭,變拳為爪,抓住張顯鋒倒飛出去的雙腿,掄了回來,砸進另外一側的地面中。 西門收回拳頭,輕跳到半空中,豎起手肘將一個肘墜擊打在張顯鋒不是那麼結實的腹部。 仰面躺在地面上的張顯鋒,好像蝦一般由腹部折了起來,一口痛苦的鮮血由空中噴了出來。 一陣攻擊過後,西門趕緊抽身遠離受傷的張顯鋒,伏低身子,警惕的盯著他。 放棄繼續出招的機會,任由對手喘息,也不要這個時候被對手暗算,果然不虧是精英們的經驗,張顯鋒放下抬起一半的手,一張符紙撒落在一旁。 吐了口鮮血,張顯鋒的內傷並不是特別嚴重,西門剛剛退後,他便從地面上彈起。扶著腹部,剛才撞擊後的暈眩,讓他有種想嘔吐的感覺。 大概有兩根肋骨斷掉了,腹部的內傷不是特別嚴重,但久了下半身也會失去知覺的。要命的是剛才被西門抓過的腳腕,幾乎被西門捏碎,現在只能靠彎腰掩飾了。 對面的西門也好不到什麼地方去,雷光符陣把他幾乎烤熟,電流讓他全身幾乎有70%處於麻痺狀態,而剛才為了保命,搶在最後一招天地合發動的時候,把電球抓到了右臂,現在整個右半身連同右手全部化為了焦炭,根本不能重組。靠著左手,勉強偷襲張顯鋒,把形勢扭轉了回來。面對遠近攻擊距離都不是問題的符法,西門沒有完全的把握利用現在的身體接近張顯鋒,並且幹掉他。 最後一招了。 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想到,無論如何,兩人都不可能再撐下去了。 張顯鋒豎起雙手,猛一張開,雙手便握滿了符紙。西門喘著粗氣,計算著即將到來的攻擊。算定,西門決定賭一賭計算中50%的勝率,一拳斜砸進地下,再次掀起地面上的碎石向著張顯鋒撲去。 張顯鋒雙手疾揮,漫天道符擋住了漫天碎石。右手捏過一張主符,張顯鋒猛喝。 「百無禁忌,烈火焚身,一點星火燎九州!疾!」 漫天道符紛紛自燃,在空中結成個個火球。 那邊西門並沒有把拳頭從地板裡退出來,反而單手用力,低吼著把大塊地板掀了起來,再一用力,幾乎封住整個走廊空間的地板砸了過來。 「該死!」張顯鋒暗罵,如此混招,自己的小火球怎麼擋的住,此刻又無從躲避,就算能躲,剛剛擺好的星火燎原陣,豈非前功盡棄?一狠心,張顯鋒站定原地,把頭迎向石板,賭的就是自己的頭比地板硬。 果然,三十年修煉,把張顯鋒的身體大大強化,聚集靈氣的腦門果真將地板破開。 西門早就計算到張顯鋒不肯移動,更想到張顯鋒奇術加身,一塊地板決計難不住他,一拳早跟在地板後面後發而至。 張顯鋒猝不及防,見到西門拳頭藏在地板碎片後面襲來,忙用一個鐵板橋的姿勢往後躲去。 中招了! 西門狂喜! 他正是要張顯鋒逼其鋒銳,臨空再次化拳為爪,這次沒有抓住張顯鋒,反而將手臂繞到張顯鋒身後,他要用擒抱一決勝負! 單手箍住張顯鋒,西門胸口自頭部以下肋骨紛紛張開,一張以肋骨為牙的巨嘴往張顯鋒身上啃去。 「你完了!」西門的頭顱看著被送進巨口的張顯鋒。 「是嗎?」張顯鋒面無表情的回答。一張早已準備多時的道符貼上了西門的腦門。 看到懷中張顯鋒手中符紙一閃,西門知道上當,也就不再躲閃,直接的用肋骨向懷中的張顯鋒絞殺而去。 「乾坤無極,借法天地,爆!」 32根肋骨紛紛插入張顯鋒之際,西門腦門上的道符轟然爆裂,巨大的爆炸,將中心的兩人炸分開去。 塵煙消散後,兩個人都倒在了一片瓦礫之中。 撫著牆,身上仍舊插著斷裂後肋骨,張顯鋒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費力的挪到西門身前,西門的整個腦袋都已經被炸的粉碎。肉眼不能看見的靈魂碎片,從粉碎的腦袋裡飄了出來。 張顯鋒吃力的掏出幾張鎮魂符,在手裡劃燃,道符的作用下,破碎的靈魂紛紛消散在空氣裡。藉著道符的火光,張顯鋒咬了根煙點燃,左手捂著右胸的傷口,往門外走去。 張顯鋒走後,兩個全身籠罩在放化服裡的人,走到了西門的身邊,小心的把他殘破頭顱裡面的一個細小的電子儀器提取了出來。儀器中,西門之前注射的那種綠色液體閃動著光芒。兩人將儀器放入專用的保險箱裡,用對講器報告著。 「報告,深淵魔五號使用的複製靈魂已經回收完成,重複,深淵魔五號的複製靈魂已經回收完成。」 「好的,趕快把資料送回來進行分析,這次的資料對我們的計劃很重要!」耳機裡西門逸讓我們熟悉的聲音傳了出來,「另外,終止剩下的活動,轉為常規的捕獵行動收集資源,終止聯合醫療團的行動,把爛攤子扔給中國政府吧!」 「明白。」 大洋另一邊的西門逸,掛斷了電話,瘋狂的笑了起來。 …… 半個小時候,當G所特警進入醫院的時候,西門手下早已借口出去遊玩,乘著市政府提供的豪華大巴離開了醫院。第二天,官方所派出大量警力經過徹夜尋找,才在百公里外的海灘找到了這輛被焚燒的只剩下殘破骨架的豪華大巴。 特警們搭乘直升機進入醫院,引起了國際醫療代表團的驚慌,加之現場為數眾多的病人中更是有各地各部門的頭頭腦腦們,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周福銳帶著G所七科三隊的隊員們找到太平間外的張顯鋒時,打鬥現場只留下被焚燒的西門逸那巨大的骨骼。走廊裡一片狼藉,太平間牆上開了個巨大的圓洞,裡面解剖到一半的屍體摔的到處都是。西門隨代表團帶來的所有儀器,和一切資料不是被銷毀,就是被帶走。後來三隊在太平間後面的焚化爐裡挖出了十二具屍體,經過G所檢驗部門的辨認赫然是代表團裡隨著西門來訪的助手,由於是利用殘骸招魂,鬼魂們尖叫著詛咒西門,而它們根本只是西門組織的一些外圍成員而已,真正逃走的只有兩人。 近海艦隊對附近海域的封鎖調查,也沒有發現逃走者的蹤跡,醫療團的其它代表們,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只是知道西門是美國一個很有名的心理醫生,這次是做一個發展中國家社會心理研究的,而西門大肆搜索特異能力者更是一問三不知,氣的G所七科的科長猛拍G所所長的桌子。 當然,最後國家外交部門利用連哄帶嚇的交涉,讓醫療團的所有人閉上了嘴,再由G所情報部們給他們洗掉部分記憶。即便如此,G所乃至華龍都或多或少的承受著各方面的壓力。 五個人裡面,高守和林鈴情況最好,只是單純的脫力,大睡三天後雙雙醒了過來。而張顯鋒傷勢最重,可是不到一天,他便在醫院裡背著護士吸上了煙。來看望的三隊長周福銳,也暗歎他的恢復能力,一點不像當天倒在血泊中、渾身插滿骨刺的重傷員。陳茂和嚴正奇就沒有那麼幸運,骨折加上外傷,只是煉氣有成,對玄奇道術接觸不多的他們,雖然當時被張顯鋒控制住了傷勢,但是還是渾身打滿石膏繃帶,老老實實的在醫院裡待了一個多月才出院。還好兩個昔日冤家被安排到了一間病房,成天吵架,攀比教訓來看望的小弟,也不算寂寞。 西門詐死,成功的騙過了G所,他也知趣的暫時銷聲匿跡。 高守再次住院,少不了給父母解釋一通,才被通知春節前好好待在家裡等著父母回來。 張顯鋒只被醫院關了一周就逃了出來,用他的話說,在那個地方隨便一個小姑娘說話都能把你壓的半死,何苦浪費納稅人的錢呢? 心知張顯鋒絕沒這麼深明大義的高守,當然瞭解他在煙草被護士扣掉以後,是多麼的難熬。 一時間天下太平,高守每天看書煉氣吹笛,要不就是陪林鈴出去逛逛,買一些有新年氣氛的東西回家。唯一的變化就是高守學會了開車,雖然還沒有駕照,但是他覺得比讓林鈴開或者等張顯鋒出院來開,要安心的多。高守也有問林鈴那天的事情,林鈴卻總是用粗話拒絕了回憶,高守只記得當時有一個聲音在自己耳邊說了些什麼,自己就什麼都不記得了。倒是林鈴看他的璇葉笛眼神有些異樣,粗心的高守也沒有留意到這些。 哦,忘了件事,虞憶珊在第五天的時候,給高守來過電話,接起電話,高守根本不知道這個危險的老女人怎麼弄到他家電話號碼的,不過總算讓他省起這件遺忘的事情。 虞憶珊電話裡只說了一句話。 「盡快作決定吧,否則那小姑娘可能難過新年。」 掛斷電話,高守滿手心是汗水,這幾天的突變,讓他忽略了林鈴。心懷愧疚的高守,艱難的等到了張顯鋒回來。歸來後的張顯鋒除了面色有點發白,還是滿臉鬍子叼著煙的邋遢樣。 「回來了?」 「嗯。」不等張顯鋒落座,高守拉著他進了書房。 聽完高守的話,張顯鋒略微擠起眉頭,「她就這麼說的?」 高守點點頭,認真的等著張顯鋒的決定。 「告訴林鈴吧,她有權知道自己的事情。」張顯鋒舒開眉頭,輕鬆的說。 「這……」高守卻很疑慮,雖然張顯鋒很不負責的把壓力轉移到林鈴身上,但是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 張顯鋒把煙頭摁在煙灰缸裡,站起身來,「我去說吧。」 說完走到了在客廳沙發上看書的林鈴旁邊。 「林鈴。」 「嗯?」 「你要死了!」高守跟在張顯鋒身後,聽他這麼說差點沒伸腳把他的話踢回去。 「該死!」林鈴表情怪異的回答。 張顯鋒和林鈴對視一眼,開心的大笑起來。 …… 高守一臉詫異的看著兩個笑瘋掉的人。 好一陣,張顯鋒才拭去眼角的淚痕,從誇張的捶胸頓足的大笑中停了下來,一看到高守的表情,又把一張老臉憋的深紅。 「你怎麼選啊?」高守躊躇的問。 林鈴睜著滿是笑意的淚眼,看著高守,「老姐我要搏TMD一把。」 高守避開林鈴的眼睛,坐到一旁,淡淡的說,「我陪你去好嗎?」 「去死吧你!」林鈴紅著臉,把臉埋進了書裡。 「這才像我們家林鈴嘛!有志氣!今晚我請客!吃到飽!」張顯鋒笑夠了,攬過兩人,興致勃勃的說。 「然後,咱們就一起去賭TMD一把。」 ××× 「怎麼樣!吃的不錯吧!」張顯鋒剃著牙,坐在車裡說。 駕駛座上的高守,從後視鏡裡面瞪了他一眼,「什麼不錯啊?吃到飽,我以為是大餐,哪知道是自助餐,那味道只叫一個爛!」 高守的批評張顯鋒毫不介意,呵呵兩聲,吐掉牙籤,點起煙來,「任務結束了,我沒法報賬的,你要體諒我啊!」 「切!」高守不屑的噓他,還從後視鏡裡面送他一根中指。他才不信張顯鋒一餐飯都請不起,不過晚上他的確沒有什麼胃口,倒是張顯鋒和林鈴一如既往的好胃口讓自助餐老闆大跌眼鏡。 「小子,幾天不見,會開車了?」張顯鋒這才注意到開車的是高守。 「怎麼樣?比你開的穩多了吧!」高守帶著幾分得意。 「切!這也叫開車?」張顯鋒不屑的說,高守歪過頭去乞求林鈴的支援,沒想到小姑娘也附和著點點頭。 看來林鈴心情不錯,她會有好運氣的。高守心理想到。 在東城高新區轉了大半圈,高守在張顯鋒的指引下,再次來到上次那棟寫字樓下。 「真是一群裝神弄鬼的人。」高守心裡咒罵著,如果不是有病,誰把公司開到這種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找到的地方呢?要知道除了必須按照一定的路線轉上這麼一大圈,再擠過幾條極窄的小巷,還有那條立交橋下無人的小路,否則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上次張顯鋒開的太快,高守滿腦子海浪上車就暈、下車就吐,根本不知道有多麼麻煩。 下了車,週遭的一切都和那天一模一樣。同樣依稀的燈光,同樣的圓月,同樣的垃圾,大廳裡的保安老頭同樣的姿勢打著瞌睡。看著這似曾相識的景狀,高守有點疑惑自己是要進去,還是剛剛離開。 直達頂樓的電梯,通往天台的台階,遍佈各種管道的地面,安靜漆黑的小屋。 沒有初次的不悅,反倒是不安充斥著高守的心情。 高守不瞭解靈魂、也不瞭解力量,超自然現象到現在對於他來說,也只是小報上的笑料,俗人嘴裡的談資。一切曾經在他身上發生過或者正在發生著,可是他卻泛不起對這些的好奇,如果沒有好奇,是不是人類會活的簡單很多?高守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操,老姐我也後不能隨便罵人了,一想起還真是不爽。」林鈴柔柔的用她特有的語言,安慰高守。張顯鋒面色少有的沉重,走在最前面,有節奏的敲打小屋的房門。 「進來吧,告訴我,你們的決定。」虞憶珊那魅惑的聲調讓高守緊張的心情不由加劇跳動起來。 「老姐我賭了!這就是我的決定!」進屋,高守第一次看見她表情和語言同時達到了均衡。 虞憶珊輕笑,笑罷很讚賞的說,「我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都準備好了。」 「張小子,你出去給我護法。」張顯鋒點點頭,走了出去。回過頭,虞憶珊用狐媚的眼角看了眼高守,「至於你嘛小子,告訴我你的名字,照我說的做。」 「高守。」高守認真的回視她,用力的點頭表示自己也將全力以赴。 「不用那麼擔心,成功的機率很高的。」虞憶珊安撫著兩人,用她白皙的手拉過林鈴,輕輕的拍了拍,「小姑娘,相信我,相信你自己,相信你朋友,那麼一定會成功的,知道嗎?」 林鈴勇敢的點點頭。 「好了我們開始吧。」 虞憶珊一揮手,四周掛滿小屋的黑袍彷彿被拉長一般,紛紛往站在屋中的林鈴腳下伸展過去。很快,一個黑布圍成的空間形成了。虞憶珊退到點著九盞黃銅油燈的桌後,拿出一盞銀色小鈴輕輕的搖了一下。 小鈴清脆的響聲,透徹的穿過兩人的心口。 鈴聲響起,周圍的黑布上隱隱浮現出銀白色的咒文。 「高守,看好這十盞北斗招魂燈,上三為魂,下七為魄,七魄擺北斗七星狀,又有勺頂、孿星、暗星以示三魂。如若三魂七魄熄掉一盞,你朋友就永不超生了。」 說罷,虞憶珊拉過林鈴,先拔了她一根頭髮,又用針扎破她的手指,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張黃符,順手把鮮血塗上,又把頭髮粘了上去。 揚手一指,林鈴走回場中。 虞憶珊把符紙在油燈上點燃,不待染盡,左手舉起小鈴,在油燈前舞動起來,似有似無的呤唱聲從她口中傳來。 虞憶珊身姿曼舞,黑色女巫長袍輕揚,軟軟墊起白皙的腳尖,隨著她的舞動,銀鈴有節奏的發出清澈的脆響。每一聲響起,布簾的一個方向就會閃亮一道符文。高低不同的鈴聲,不斷的讓符文閃現,彷彿是某種音樂的節拍。 舞動,讓寬大的長袍貼上了虞憶珊的身體,包裹在下身段似乎不經意的顯露出它的曼妙曲線。 符文頻現,虞憶珊手中的小鈴也越搖越頻,到達極限的時候,卻有嘎然而止。 小腳輕輕一點,虞憶珊緩慢的旋轉著離開了地面,手裡傳出的鈴音也不再有節奏,以極高的頻率搖動起來。 四周的符文同時閃現,一圈血色的拉丁文也同時出現在林鈴腳下,九盞油燈突然火光大作,緊盯油燈的高守差點讓它點著了眉毛。 道道鈴音有如實質般不斷穿透林鈴的身體,林鈴的表情也越來越痛苦。符文亮起的時候,林鈴已經痛苦的捂著胸口跪坐在地上。 血色拉丁文漸漸的向位於圓心的林鈴身下延展,組成一幅完整的魔法陣。 隨著魔法陣慢慢轉動起來,林鈴的表情好像輕鬆了很多,不再那麼痛苦,暈到在地面上。 虞憶珊鬆開握著銀鈴的手,任由銀鈴懸浮在那裡,而她雙手抱攏,念動著奇特的咒語。 「打開吧!往生者的大門,讓你所見變為我所見,讓你所聞變為我所聞……」 無風的室內,虞憶珊周圍忽然出現一股亂流,將她頭上的斗篷掀開,墨黑的長髮在周圍符咒發出的白色光芒裡飛動。 高守擔憂的看看倒下的林鈴,卻又不敢放鬆照看眼前升騰的燈火。 黑色的洞口如同漩渦般出現在林鈴頭頂,小屋裡的光芒被它吸了進去。 兩個發出淡青色螢光的身影浮現在林鈴身體伏倒的上方,逐漸清晰的面容竟然是兩個一模一樣的林鈴。 「姐姐。」看上去很溫柔的那個林鈴擔憂喚出對方的名字。 被林鈴稱為姐姐,她厭惡的皺起眉頭,雙手報胸側過身去。 「姐姐。」林鈴焦急的呼喚著對方。 「別,我倆沒有那個是先生出來的,所以我不是你的姐姐。」她不悅的用鼻子哼哼。 「可是、可是……你真的是我姐姐啊。」林鈴眼角閃著淚光。 「我只是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孤魂,不配的。」她還是不願意接受林鈴的稱呼,也不願回頭去看林鈴的臉。 林鈴摀住臉,輕輕的抽動起來,點點螢光撒落在兩個靈魂的身旁。 姐姐也忍不下心繼續下去,輕輕的撫著林鈴,說:「你難道還不明白嗎?這個世界從我們還未降臨的時候,便把一切醜惡加到我們的身上,為什麼我們還要活下來繼續忍受它給予我們的痛苦?」 林鈴抬起頭,看著姐姐的臉,拚命的搖頭。 「你不願意回憶起?還是你根本就打算忘掉?」姐姐站起來,激動的說:「還是你嫌我們承受的苦痛還遠遠不夠呢?」 林鈴的頭甩的像波浪鼓似的。 「妹妹,你叫我姐姐,所以我叫你這聲妹妹。」姐姐垂頭拉起林鈴,「妹妹,這個世界根本不歡迎我們到來,跟姐姐一起走吧,好嗎?」 「不……」林鈴眼淚又流了出來。 「難道你想再次受到傷害?一次次的傷害?」姐姐有意無意的看向用手小心的護住油燈的高守。 林鈴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流淚。梨花帶雨的樣子,看的她實在很不下心再說下去,收拾起心情,她拿定了主意。 「唉,如果你打算留下來,那麼讓我走好嗎?」姐姐把林鈴拉過胸前,親暱的撫摸著她的頭,「你是個善良的女孩,知道嗎?那時候是你把死去的我拉進了你的體內,也是你把你身體分給我一般,還把維持靈魂成長的靈力分給了我……」 林鈴猛的把她抱住,腦袋抵著她的胸口搖動著。 「這些你不知道,只是你的本能。而我卻知道,這些年你已經再也不能支持下去了,讓我去了吧。」仍由她怎麼掙脫,林鈴的手只是越來越用力。 「你留戀這個世界,你留下來就好了。而我根本不想留下來,就算你是我妹妹也不能強迫我!」姐姐臉色一變,淡青色的靈魂陡然爆發,突然爆發的靈力讓林鈴的靈魂雙手一鬆。瞬間解脫的靈魂飛快的往頭頂的黑洞飛去。 「再見了妹妹!」姐姐大半個身子沒入了黑洞,道別的話語從洞中傳出。 「不要!我不要!」林鈴撲上去,拉住了姐姐的腿,巨大的吸力將兩個靈魂不斷的往裡面吞噬。 虞憶珊心無旁鷲的繼續這咒文,汗水和皺紋一起在她光滑的臉上增加。九盞招魂燈齊齊黯淡,高守嚇的連忙用身子擋住,可是沒有風,他又能擋什麼呢? 「放開我!快!林鈴!」姐姐承受著兩頭相反的拉力,兩個靈魂不堪的被拉進黑洞。「你不能進來,這裡面不是生魂去的地方!」 林鈴咬著牙,決意死也不放手。姐姐拚命拍打著腳上的手,她發不出再一次的靈力,只能仍由帶著林鈴往黑洞裡飛去。 十盞招魂燈本就黯淡到快要熄滅的樣子,現在又齊齊晃動起來,高守嚇的臉都白了。 一點潔白的光芒從高守懷裡飄出。 璇葉笛? 高守顧不得那麼多,反正最近這片葉子是越來越怪,讓高守覺得它好像知曉自己所有的事情一般,如果它能讓油燈不熄滅,讓它去吧。 璇葉笛飄向高守根本看不到的靈魂,一個白衣少女出現在兩人身旁。 白衣少女抬手指著黑洞,璇葉笛發出乳白色的光絲向黑洞伸去,光絲自動纏繞上兩人,把她們緩緩的拉了出來。 「你是?」 白衣少女衣衫輕搖,好似淺淺的背手甜笑一般。 帶著白光轉了幾圈,只剩下璇葉飄浮在空中。 「姐姐……」林鈴從背後抱著姐姐,似乎感覺到從來沒有過的來自靈魂的溫暖。 姐姐歎了口氣,慢慢閉上眼睛。兩個靈魂彷彿摔破的玻璃雕像,化做點點熒火撒落到魔法陣中。 銀鈴自動一陣響起,虞憶珊嘴唇翻動的越來越費力,終於,幾個音節實在吐不出來,悶哼一聲咳出小口鮮血。 高守感覺到臉上有絲絲冰涼,抬頭,發現虞憶珊嘴角掛出一絲鮮血,蒼白的臉上,不知何時佈滿了皺紋,滿頭青絲也枯萎叉裂。哪有剛剛掀開斗篷時的半點影子? 強打精神,虞憶珊把銀鈴招到手裡,把再次湧上喉頭的鮮血噴了上去。染血後鈴聲大作,銀鈴的手柄處升起螺旋裝排列的咒文,咒文常常了繞著中間倒地的林鈴轉動,四周八方黑幕上的符文投射出同樣的光芒。 最末端那盞招魂燈的火苗忽然冒了一下隨即擺脫了剛才即將熄滅的狀態,都準備把自己點上去的高守欣喜若狂。隨後,十盞招魂燈依次恢復了原樣,看到最後一盞也是最小的一盞主燈重新燃燒起來。整顆心臟懸起的高守總算長長的口氣,放下了擔憂。無論結果如何,林鈴都不會因為自己的失誤而「永不超生」了。 一根白髮飄落,虞憶珊抬起乾枯的手接住了它,撫摸面頰,果不其然,老態畢露,但看到逐漸恢復知覺的林鈴,她還是會心的笑了笑,帶回了斗篷,恢復初時的神秘。 林鈴坐起來,癡癡的看著自己的手,一點也不願意把目光離開似的。 高守覺得很欣慰,看著她,一點沒有打攪的意思,他甚至在想,假如時間停住,林鈴應該有足夠的時間這樣看她的手。 虞憶珊匆匆的借佈置在天台上的聚靈陣運行功法煉化著靈力,直到感覺面部的鬆弛感消失許多,才停下來。 輕輕走到林鈴的面前,柔聲問,「丫頭,看什麼呢?」 林鈴抬起頭,虞憶珊此時的聲音讓她很陌生,沒有了那種風華女性的魅惑,反而一股人到中年的倦意充斥其中。 她搖搖頭,喃喃的說,「沒看什麼,只是覺得很陌生,我從來沒有感覺到身體這麼充滿活力過。」 虞憶珊摸著她的頭,「看來你的問題解決了,讓我看看好嗎?」 林鈴伸出手,遞給虞憶珊。 「我好了嗎?」林鈴小心的問。 虞憶珊點點頭,「你自己也感覺到了啊。」 「我姐姐呢?」聽林鈴問,虞憶珊微笑道,「這個你要問你自己了。」 林鈴會意的點點頭,看著虞憶珊開心的笑了起來,克制不住心底的激動,撲在她懷裡幸福的哭了起來。 母親一般任由林鈴在自己懷裡撒嬌哭泣,一番折騰,林鈴靠在她懷裡沉沉的睡去。虞憶珊抬起頭,看到在頭頂輕輕飄動的璇葉,伸手摘了下來。璇葉笛溫順的讓她握手心裡,虞憶珊苦笑著搖搖頭,「原來有你在這裡搗亂,難怪讓我差點讓她魂飛破散。」 歎了口氣,「罷了,也就便宜了這小子。」 虞憶珊揮手叫高守過去,先狠狠的敲了他頭一下,才把璇葉笛遞給捂著嘴滿臉古怪的高守。 「拿好,小子你可差點害死這個小姑娘。以後你必須幫我一個忙。」 高守接過璇葉笛,慎重的點點頭,擔憂的目光落在林鈴身上。 「她睡著了,去把張小子叫進來,然後你們就回去吧。」虞憶珊憐惜的看著懷裡熟睡,「有緣再見。」 高守走出小屋的時候,張顯鋒面前的煙頭已經快堆到了腳背。看見高守出來,衝他往裡擺頭,二話不說便衝了進去。不多時,張顯鋒抱著林鈴走了出來。 回程的路上,高守駕著車,張顯鋒把林鈴放在後座上,自己用手輕輕托著她的頭。 天邊一抹青白擦上了雲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