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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 美女上門 作者:金亦鑫 堯天的家在城南的一條小巷子裡,進門是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裡有三間用泥巴壘起來的低矮茅房。走進院子,任何人都能看出,這是一個清貧之家。
堯天的母親麗娘正坐院子裡織麻線,看到兒子帶了一個美貌的大姑娘回來,確確實實大吃了一驚。由於丈夫死得早,她與兒子相依為命,平日裡,除了街坊鄰居,她家幾乎從末有過客人。眼前這個姑娘不僅長得貌美如花,與兒子的關係好像也十分密切,真不知道這小子從哪裡弄了這麼個美女回來。她停下手中的活,站起來,詫異地望著兩人。 「娘,這位是媚玉姐姐。」堯天拉著媚玉走到母親面前,興奮地介紹道。 「原來是媚玉姑娘,快請屋裡坐。」麗娘滿臉堆笑地迎上來,熱情地往屋裡延客。 屋裡的擺設雖然十分簡陋,卻收拾得十分乾淨。請了媚玉上坐,麗娘又沏上茶來,坐到她的對面,好奇地問道:「聽口音,媚玉姑娘似乎不是本地人吧?」 「我是北方望海城的,在牧雲山靈泉川學藝,奉師傅之命,到江湖上厲練。今天是第一次來到天獵城,一進城就發現堯天兄弟被人跟蹤,一時興起,就教訓了那兩個傢伙一下。」媚玉落落大方地介紹道。「我怕他們還會跟來,就和堯天兄弟一道回來了。冒昧打擾,真是不好意思。」 「媚玉姑娘還是一個俠女呀。」麗娘驚喜道。「像姑娘這樣的客人我們請都請不到,怎能說打擾呢?何況姑娘還救了我家堯天呢。只是我家十分寒傖,倒讓媚玉姑娘見笑了。」 堯天心裡卻暗暗慚愧。媚玉姐姐其實是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的,而自己剛才還對她甚為懷疑呢。自己還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了。 這也難怪,其時雖然沒有哪些束縛手腳的所謂禮教,男女之間的關係比較隨便,但是,一個素昧平生的女人貿然走進別人家裡的現象還是少見的,更何況她還是一個年青的姑娘呢。 媚玉微微笑了笑,轉臉面向堯天,問道:「兄弟好像不懂武功,為什麼會惹上臥虎山莊的人呢?」 「什麼?」麗娘一聽,立即叫了起來。「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你整天在外面惹事生非,我都說過你無數回了,你就是不聽,把我的話都當成耳邊風了。這下倒好了,居然去招惹起臥虎山莊來了。我看你一定是在尋死路了。」 人的名,樹的影。臥虎山莊的名氣實在太大了,天獵城幾乎家喻戶曉,人人皆知。麗娘聽說兒子惹上了臥虎山莊,臉都嚇得白了。 堯天滿懷委屈地辯道:「我並沒有去招惹事他們。」 「那兩個大漢為什麼要跟蹤你呢?不會是臥虎山莊的莊主真的看上了你,真的讓你到他手下去做事吧?」媚玉笑道。「如果真的如此,那我就幫了倒忙了。」 「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我剛進城門,那兩個人就跟在我後面。」堯天道。「不過我可以肯定,他們絕對不是要我去做事。我在城門口的街邊坐了很久,那兩個傢伙就守在我的對面,如果真的是他們莊主要我去做事,那時他們就應該跟我講了。我實在奇怪,他們跟著我到底要幹什麼呢?」 其實,堯天已隱隱感到,這張龍趙虎綴上自己,一定是與「血玉令」有關。但是,「血誇獎玉令」的事何等機密,那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出來的,即使是自己最親近的人也不能例外。他想,知道「血玉令」與他有關的只有「麒麟宮」的人,要綴上他的人也應該是「麒麟宮」的人才對呀,為什麼臥虎山莊也找上了他呢?莫非臥虎山莊與「麒麟宮」有什麼關係不成? 「他們又沒有發癲,無緣無故怎麼會跟蹤你呢?」麗娘又繼續罵道。「你昨天一日一夜沒有回來,一定是你又去做了什麼壞事得罪了他們。」 知子莫若母。麗娘自然知道這個兒子是什麼德性,被臥虎山莊的人綴上,肯定是因為他招惹了他們。 「娘,你不要把我說得那麼好啦。媚玉姐姐還在這裡呢,你這麼當著客人誇獎我,我會感到不好意思的。」 堯天拉著麗娘的手輕輕地搖了搖,低聲央求道:「我已經餓得腦袋發昏了,你能不能給我弄點吃的。你看也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了,快去做飯吧,媚玉姐姐也要在這裡吃飯的呢。」 麗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裡「哼「了一聲。「若不是看在媚玉姑娘的份上,我才懶得理你呢。餓死你這個傢伙也好。」 她對媚玉笑了笑,轉身走進了廚房。 看到麗娘的身影消失在後面的門外,媚玉回過頭來,凝重地看著堯天道:「堯兄弟,我不管你是因為什麼招惹了臥虎山莊,他們是肯定不會放過你的,不知你準備怎麼辦?你有沒有想過,這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很可能還要牽涉到你母親。你應該盡快有所打算才行。」 堯天的眼裡頓時放出火來。「他們要對付我也就罷了,如果他們傷害到我母親,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堯天的語氣中透出一股凌厲的殺氣,連媚玉都感到一陣寒意。這小子一點武功也沒有,為什麼會發出如此強烈的殺氣呢?媚玉心裡驚疑不已。 「你一點武功也沒有,憑什麼去與臥虎山莊鬥?」媚玉笑著問道。 是啊,臥虎山莊藏龍臥虎,武功高手如雲,自己憑什麼與他們鬥?他驀地想到了師傅達雄送給他的「血玉令」。達雄說過,不管是誰,只要擁有「血玉令」,就可以進入武神神殿,學習能夠傲視天下的神殿武功。如果能夠尋到武神神殿,學得神殿武功,就是「麒麟宮」都可以不放在眼裡,又豈懼他什麼臥虎山莊呢? 但是,武神神殿又在哪裡呢?怎樣才能尋到武神神殿呢?達雄說,既然有「血玉令」存在,就一定有武神神殿。只要去尋找,總會有希望找到的。對,事不宜遲,明天就出發去尋找武神神殿。 堯天心裡暗暗打定主意,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你想到什麼了?笑得這麼賊兮兮的?」媚玉嬌嗔地問道。 堯天自然不能將自己的決定告訴媚玉,他眼睛一轉,嘻嘻笑道:「小弟是在想,老天對我真的十分垂顧,知道我堯天沒有兄弟姐妹,就給我送來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姐姐來,我恐怕做夢都會笑出聲來。哈哈,我心裡正在樂著呢。」 媚玉俏臉一紅,不由看向堯天。她突然感到堯天的笑裡含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秘,心裡頓時一驚。「這個臭小子,他一定在打什麼鬼主意。哼,居然敢算計我,我一定要讓他知道我的厲害。」 她突然伸手揪住堯天的耳朵,厲聲道:「快說,你剛才在打什麼歪主意?」 自古一來,揪耳朵一直是女人對付男人的重要法寶。堯天的耳朵被揪,頓時痛得呲牙咧嘴,連聲求饒道:「好姐姐,快放手!我的耳朵都快被你揪斷了。像我這麼英俊的男人,如果沒有了耳朵,還有哪個美女喜歡我?到那時,姐姐就是想逃也逃不了呢。」 「好哇,你這個臭小子,竟敢將我這個姐姐貶得一文不值,居然說沒有美女喜歡的時候才想到姐姐,看我怎麼收拾你。」揪住耳朵的手更用力了。但是,她馬上意識到話中的語病,臉上又是一紅,揪耳朵的手也不自覺地鬆開了。 「小弟怎敢貶低姐姐?,小弟是說到時候姐姐也只有勉為其難,委身下嫁了。」堯天仍然嘻皮笑臉地說道。 「不跟你說了,就會欺侮人。」媚玉瞪了堯天一眼,跺跺腳別過身去。 堯天是那種在街上混慣了的人,不僅口花花地毫無遮蓋,臉皮也練得比城牆還厚,而且,隨機應變的能力也相當不錯。像媚玉這種剛出道的雛兒,自然不是他的對手。 這時候,麗娘已端著飯菜走了出來,兩人的打鬧也告一段落。 麗娘不停地給媚玉夾菜,眼裡露出慈愛的光芒。麗娘也只有三十多歲,原來也是一個美人兒。但是,她已經守了十多年寡,又一直為著這個家操勞著,使她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大得多。別看她對堯天總是罵罵咧咧的,心裡卻將滿腔的愛全部傾注在他身上。她知道兒子已經十六歲了,已到了該說媳婦的時候了。由於家裡貧窮,很少有姑娘願意上門,她也暗暗為此焦急。現在可好了,有這麼一個漂亮的大姑娘主動送上門來了。她剛才在廚房裡做飯時,一直暗暗留意著外面的動靜,見他們在一起打打鬧鬧,關係十分親熱,不由喜出望外。儘管她還沒有真的成為她的兒媳婦,但是,她總算去掉了一塊心病,心情出奇的好。 麗娘的過份熱情,兩人豈有看不出之理?堯天偷偷向媚玉夾了夾眼,臉上露出曖昧的笑容。媚玉裝作沒有看見,桌子下卻抬起玉腿,向堯天的腳上踢去。 堯天痛得差點叫出聲來。他抬頭向媚玉看去,她卻裝著沒事一樣,低著頭一本正經地吃著飯,嘴角微微動了動,顯然在心裡偷笑。「這個小娘皮,動輒就動手動腳,一點憐夫惜玉之心都沒有,我要不想個辦法好好整治整治你我就不姓堯。」 吃完飯,堯天興致勃勃地講述了天獵城很多好玩的地方,一下子勾起了媚玉的濃厚興趣,她立即纏上堯天,叫著嚷著要堯天帶她出去玩。 堯天帶著媚玉到西門外參觀天獵城著名的白塔。塔分九層,至少有四五丈高。它通體都是白色,在太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相傳很久以前,沱龍河出現了一條孽龍,它在沱龍河裡興風作浪,不時讓河水漫過河堤,淹沒莊稼,沖毀房屋,弄得民不聊生。一天,天獵城來了一個法師,在河邊作了七七四十九天法事,終於將將孽龍降伏。為了防止孽龍復出重新作惡,法師讓人們在這裡修了這座白塔鎮住孽龍。法師臨走時告訴人們,只要白塔存在一天,孽龍就無法出來作祟。 幾年後,堯天與臥虎山莊莊主漆木森在這裡展開了一場生死搏鬥,白塔被毀,孽龍復出。堯天跳進河裡,與孽龍大戰一天一夜,終於將孽龍殺死,保住了天獵城的安全。此是後話,暫且不表。 離白塔不遠有一座山叫落鯉山,因為外形極像一隻躍起後下落的鯉魚而得名。落鯉山並不很高,山上卻有一個十分吸引人的地方,叫做迷洞。在鯉魚的尾背部,有無數的大石頭壘成二三十個小石洞,每一個石洞都彼此相連,形成令人歎為觀止的石洞奇觀。 堯天帶著媚玉進入了迷洞。這些洞雖然錯綜複雜,但是,它們都是由大石頭壘成的,不時有洞口通向外面,所以,洞中並不十分黑暗。兩人左轉右拐,果然洞洞相通,十分有趣。 「你來抓我好不好?」堯天建議道。 「好啊。」 媚玉雖然年紀比堯天大,但也只有十七歲,她天性活潑,又甚貪玩,聽此建議,立即欣然答應。 堯天笑了笑,轉身向洞中跑去,只見他往左一拐,身影立即在眼前消失。 媚玉嬌笑一聲,對著洞內喊道:「你躲好了沒有?我可來抓你了啊。」見堯天沒有答應,立即掠起身形,向堯天藏逸的方向追去。 這石洞裡四通八達,要想抓一個人還真不容易。媚玉連續尋了好幾個洞,都沒有看到堯天的影子。「這小子還真會躲!」媚玉立即放慢腳步,豎起雙耳,仔細聆聽著洞裡的動靜。她的內力已有較高的造詣,只要聽到堯天的腳步聲,就可以迅速判斷出他的位置。「我就不相信抓你不到。」 洞裡十分安靜,居然聽不到有人走動的腳步聲。山風吹進洞裡,發出「呵呵」的聲音,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媚玉雖然武藝高強,但畢竟是個年輕的女人,一個人處在這種場合,也不禁有些害怕。 顫顫驚驚地拐進另一個石洞,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湊過來,連忙轉眼一看,竟是一隻青面獠牙的鬼向她撲來。媚玉嚇得驚叫一聲,猛地抬起右手,一掌拍了過去。 那隻鬼慘叫一聲,身體向後直飛了出去,終於撞在洞壁上,沉重地摔在地上。 媚玉轉身欲奔出石洞,突然覺得這慘叫的聲音似乎比較熟悉,當即停下腳步,默默地看著躺在地上那隻鬼。半晌,那隻鬼都沒有動靜,不由好奇地慢慢向那隻鬼靠過去。暗淡的光線下,媚玉發現哪隻鬼穿的衣服十分眼熱,頓時心裡一動,戒備著走上前去,果然是戴著鬼面具的堯天。 堯天臉上的面具已被掌力震得歪在一邊,很容易看出他的面容來。他雙眼緊閉,顯然已被掌力擊昏過去。 這個石洞是他平時和夥伴們經常來玩的地方,這個鬼面具就是他以前放在這裡的。他以前也戴著這個鬼面具嚇唬別人,那些夥伴曾被他嚇得半死。今天他又故伎重演,以為可以嚇倒媚玉,沒想到媚玉是有武功的人,遇到危險立即反擊已是一種本能,終於挨了她一掌。幸虧媚玉已受到驚嚇,這一掌乃是倉促之下本能擊出,力量比平時弱了許多,否則,他就算沒被打死,也會受到重傷。即管如此,他仍然被打得五內翻騰,痛得憋過氣去。這真是偷雞不成反蝕了一把米,害人反而害了自己。 媚玉見堯天已經昏了過去,頓時嚇了一大跳。她當然知道自己一掌會有多大的力量,像堯天這樣沒有絲毫武功的人如何經受得起呢,如果一掌將他打死了那就麻煩了。她心裡一急,連忙撲了上去,抓住他的雙肩用力搖晃,嘴裡不停地喊道:「堯天,堯天,你沒事吧?你快醒醒,你可不要嚇我呀!」 她伸出手放到他鼻子下面去探了探,發現他還有呼吸,略略放下心來。她將他的身體平放在地上,解開他的衣服,一雙欺霜賽雪的纖纖玉手在他的胸脯上推摩起來。 良久,堯天張口吐出一口鮮血,終於悠悠醒來。他睜開眼睛,看到媚玉正跪在他的身邊,滿臉焦急地看著他,頓時板著臉孔道:「你下手那麼重,是想謀殺親夫嗎?」 媚玉嬌叱道:「你是誰的親夫?你要是再滿口胡說,看我不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你可千萬不要割我的舌頭啊,沒有了舌頭,我怎麼跟你講情話兒呢?」 媚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已經到鬼門關裡轉了一圈?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好好休息養神。剛一醒來就胡說八道,你真的不要命了?」 堯天歎了一口氣,搖搖頭道:「沒辦法,遇上了你這個惡婆娘,總有一天會被你活活打死。趁著現在還沒死,倒不如好好享受一下,不然才真的不划算呢。」 「油腔滑調。」媚玉起身走開去。「我懶得理你。」 太陽漸漸偏西了,媚玉扶著堯天走出石洞,迤邐往山下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