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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章 豁然頓悟 作者:金亦鑫 武神神殿前面的山谷,樹木蒼籠,花草遍地,將整個山谷點綴得有如人間仙境,置身其中,令人頓時心曠神怡,俗念全消。
山谷中央的草地上,堯天手持大刀,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至少有一柱香之久了。他的臉上一片肅然,但他的心中卻是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自從進入這個山谷,找到武神神殿以後,他每天都在勤練武神神功,幾乎沒有一刻停下過,他的功力和技藝每天都在進步著,他隱隱覺得,自己的武技長進到了一個令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步。 他的能量基本上是來自武神的能量,先是「血玉令」的能量,之後,又獲得了絹書上的能量。他在獲得這些能量之後,都未能及時進行調息,將這些能量進得消化,使之轉化為自己的能量,而是大量沉積在體內。幸虧和連月自動進行了一次陰陽交泰的過程,使這些能量大量釋放出來,幫助打通了體內經脈。隨後,他們開始練習武神內功心法,自己修習內功。一年來,他將自身的內功與武神能量進行融合,總算進入了得心應手了境界。以他目前的力量,天下間恐怕已經很少有人是他的對手了。 但是,他的武功也進入了一個瓶頸,如果他能在現有的的基礎上有所突破,參悟出屬於自己的武功奧義,就能打破這個瓶頸,進入一個全新的天地。否則,他將永遠處於武神的陰影之下,再也難有新的進展了。 站在山谷中的草地上,堯天的心中象海濤在翻湧,鼻端聞到的是清雅的花香,腦海快速流過武神的奧義武功,他感到似乎即將要參破武功的奧義,但是,卻又差了一點點,令他無法做出新的突破。 到底這一點點差在什麼地方呢?堯天陷入了冥思苦想之中。這時候,各種各樣的武技在他心中流過,各種各樣的往事也紛至沓來。漸漸地,無數從未見過的情形出現在他的眼前。 一群群赤身裸體的奴隸在皮鞭刀尖下辛勤勞作,一個個婦女在男人的身下哀號淒啼,一隊隊拖兒帶女的人們在沒命奔逃,一批批士兵在浴血死亡------ 突然間,堯天的心裡升起無邊的殺機,身體的周圍散發出血濛濛的紅霧,眼裡射出凌厲的紅光,手裡的大刀慢慢揚起,刀尖上爆起一道血紅的刀氣,刀氣所到之處,花兒凋謝,草兒枯萎,空氣嘶鳴,天地之間為之一暗。 堯天體內的真氣潮湧而出,強烈的殺機充滿心胸,他終於忍不住厲嘯一聲,手中大刀由上往下劈出。 只聽得「轟」的一聲,山谷為之震撼,谷中的小溪被他攔腰劈斷,地上出現一道又深又寬的裂痕。 看著地上的裂痕,堯天心裡升起一種破壞的快感,大刀繼續揮舞,一刀一刀地向前劈去。血紅的刀氣在空中瀰漫,就像水波一樣,一圈一圈地向四周蕩去。 山谷裡頓時飛沙走石,合抱的大樹無風而動,被折斷的花草在空中上下翻騰,被凌厲的刀氣攪為粉末。 連月跑出來一看,見堯天雙目盡赤,臉上的肌肉扭曲,身上的衣服被高高的撐起來,手裡的在刀毫不留情地向四周劈去,血濛濛的刀氣中流露出無邊的殘忍和恐怖。 連月大驚,她研究醫術已有小成,知道堯天已經走火入魔。但是,武神內功心法上明確指出,修練這種內功沒有走火入魔之虞,可是堯天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修練武神內功的確不會走火入魔,但是,堯天體內的能量大多來自於武神的「血玉令」,武神是在痛心疾首的情況下製造「血玉令」的,所以,「血玉令」的能量中含有大量悲憤的成分,因此,堯天在獲得「血玉令」中能量的同時,這種悲憤的情緒也種進了堯天的體內。在堯天冥思苦想的時候,這種悲憤的情緒終於爆發出來,並且試圖控制他的全部身心。 這時候,堯天已處在一個非常危險的邊緣,如果他被這種悲憤的情緒所控制,很可能會變成一個冷血的惡魔,天下也將會變成血流成河的屠場。 這是當初武神絕對沒有想到的,他還擔心學成神功的人會變成惡魔,在「血玉令」中加進了嚴厲的詛咒,因此,堯天一旦被這股悲憤的情緒所控制,就會迷失自我,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就在這時,一聲嘹亮卻又柔和的葉哨聲傳進他的耳朵裡,使他的心裡頓時一震,手裡的攻勢不由緩了一緩。 這葉哨聲正是連月吹出來的。她看到堯天正在不斷迷失自我,漸漸走向魔化,心裡大急。但是,她知道,這時候她絕對不能上去制止他,怎能麼辦呢?她不禁急得團團亂轉。 驀地,她想到了葉哨。那是一種特別的樹葉,將它夾在兩手拇指之間,可以吹出十分動聽的音樂。一天,她這山谷裡發現也有這種樹葉,便忍不住摘了一片,放在嘴邊吹奏起來。堯天聽了,喜歡得不得了,每天都纏著連月吹給他聽,很多時候,他就是在這葉哨聲中安然睡去。也許,這葉哨聲能讓他安靜下來。 果然,葉哨聲一起,堯天的攻勢弱了下來,連月大喜,立即加緊吹奏起來。 美妙的葉哨聲如絲如縷,不斷傳來,將一種平和的力量緩緩傳進了堯天的心靈之中。 堯天臉上的神情漸漸放鬆,眼裡的紅光漸漸消退,刀上的刀氣也漸漸消失,心裡那股悲憤之氣有如潮水一般從心靈裡退開,充盈全身的有如狂濤一般的殺氣,也在慢慢消退平息。在這美妙的葉哨聲的催發之下,堯天心裡漸漸變得清靜澄明,武神的武功奧義,一一展現出來。 驀地,堯天腦際靈光一閃,手中的大刀再度揚起,十分輕盈地地劈出一刀。這一刀輕盈飄逸,無聲無息,似有非有,似無非無,再也看不出先前那種凌厲霸道的氣勢,也看不到那種血紅的刀氣,但是,那綿綿不絕的刀意就像瀉在地上的水銀一樣,尋隙探縫,無處不在,無處不有。 葉哨聲不知在什麼時候停止了,但是堯天的心神已經完全沉浸在武技的奧妙之中。他終於窺到了奧義武技的精髓,突破了武神神功的界限,進入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境界。 堯天長嘯一聲,手中的大刀上下翻騰,左劈右砍,無形刀氣一波一波地快速向四周擴散蔓延。波動所到之處,花樹無不應聲折斷,枝葉紛飛,塵沙飛揚,凡是接觸到刀氣波動的物體,無不化為一團粉末,然後消失在空間之中。 最後,堯天緩緩掃出一刀,然後抱元凝神,收刀卓立,就像一座石雕屹立谷中,一動不動。 山谷中出現了死寂一般的沉靜。 嘩啦。」、「嘩啦。」山谷裡響起兩聲巨響,兩棵合抱的大樹突然轟然倒下,它們已被攔腰切成兩截。 「天哥,恭喜你神功大成!」連月飛快地跑上去,欣喜地祝賀道,堯天緩緩轉過身來,看著連月,眼裡充滿了綿綿愛意。「謝謝你,月兒!如果不是你剛才吹起葉哨,使我的神志及時恢復過來,我恐怕已經墮入了魔道。」 「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修練武神神功不是一會走火入魔的嗎?」想到剛才堯天那恐怖的情形,連月還心有餘悸。 堯天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我當時心裡充滿著一種暴戾,只想盡情地發洩出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殺、殺盡這世上的一切,將這個世界完全毀滅。」 連月心裡不由怦怦跳了起來,堯天的武功已經高到不可思念的地步,如果他變成冷血的魔神,人類肯定會遭到一場空前浩劫。她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查出他的病因,將他徹底治癒。這一次雖然用葉哨聲消除了他心中的暴戾,如果他再一次發作,恐怕就不是葉哨的聲音能夠消除得了的。 堯天見連月默不作聲,以為她被自己剛才的話嚇住了,連忙安慰道:「月兒,你放心,我現在心裡平靜得很,再也不會出現剛才那種情況了。不如這樣吧,我們已經很久沒有比試了,你就全力來攻我,看我剛才領悟的武功刀法怎麼樣,好不好?」 「好啊。」連月剛才已看到堯天的刀法,感到確實不可思議。但是,她仍然想親身感受一下,堯天的武功到底高到了一個什麼程度。同時,也借此檢驗一下自己的武功到了一個什麼樣的水平。所以,她立即欣然應允。 長劍微微揚起,一道藍色的劍芒從劍尖爆出,一吞一吐,宛若蛇信。 堯天暗暗心驚,沒想到連月的武功也提高到如此水平,如果沒有剛才的領悟,使他的武功飆升到一個新的層次,也許很難將她打敗。 劍尖輕顫,空氣中發出「嘶嘶」的破空之聲,連月嬌喝一聲,長劍斜斜刺出,無邊的劍氣象驚濤駭浪,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堯天狂湧而去。 堯天微微一笑,手中大刀在身前隨意劃出,連月感到一股強勁無匹的潛力猛地向自己撞來,她不敢大意,身形一晃,掠到堯天的左側,長劍揮舞,一篷劍光像雨點般的灑向堯天,將他的身體完全罩在劍光之中。堯天又是一刀劈出,漫天劍光頓時消失得無蹤無影。 連月迅速展開小巧騰挪工夫,將堯天的身體圈在中央,長劍如靈蛇出洞,藍色劍芒重重圍住堯天,令他無法動彈。 堯天大刀左右劃出,幻起漫天刀影,若隱若現的紅色刀芒上下翻騰,迅疾地向藍色劍芒切去。 「啵啵啵啵------」 清脆的輕響不絕於耳,堯天身邊無數的藍色劍芒好像被生生切成無數截似的,變成了許許多多光的碎片。 連月大吃一驚,想不到他的功力竟然精進如斯,她知道,比拚內力自己戈爾巴喬夫對不是他的對手,看來只要發揮自己的長處,以精妙的招式取勝了。 她嬌喝一聲,手腕一振,劍光閃耀,直取堯天的脖頸。堯天迅速縮頸藏頭,大刀下劈,籠罩了連月膝部以下的所有要害。連月立即縱身躍起,寶劍一展,「哧哧哧」劃出三道劍影,分擊堯天的頭胸腹三個部位。堯天右腿微曲,雙手抓刀,以左腳為支點,滴溜溜轉了一圈,大刀舞出一團刀光,頓時將連月的攻勢完全瓦解。緊接著,堯天右手前伸,大刀無聲無影地搶入連月的漫天劍影之中,以刀作劍,直取連月的小腹。 連月向後飛身退出,驚奇地望著堯天,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這段時間她潛心研究醫術和毒經,沒想到堯天的武功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高度,連自己引以為傲的劍法也被他輕而易舉地破掉了。 「天哥,你的武功好高哦,月兒都不敢仰視了。」連月收起寶劍,走到堯天身邊,欣羨地看著堯天道。 「哈哈,我也是剛剛領悟的。」堯天得意地說道。「我覺得武神神功確實厲害,卻十分霸道,總有些美中不足。剛好,我從你的葉哨聲中感到了一種高山流水的韻味,令我茅塞頓開,終於悟出了這套武功。」 敢說武神神功美中不足,堯天可謂天下第一人,連月的眼裡露出癡迷的神情。 「好啦,明天我們就下山!」堯天神采飛揚地說道。 「明天就下山?」連月有些吃驚地看著堯天,在這山谷裡住了一年了,她已經將這裡當作了他們的家,聽到明天就要離開這裡,心裡還真的一點準備也沒有。 「是呀。你難著還不想下山嗎?」堯天道。「我們在這裡住了這麼長的時間,每天只有水果充飢,已經快瘦成皮包骨了。如果再在這裡呆下去,我們總有一天會變成瘦猴的。」 連月看著堯天強壯的身體,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像你這樣強壯還是瘦猴的話,那天下的猴子都不要活了。我看你像頭野牛還差不多。」 「好啊,你竟敢罵我是野牛,那我就變成一頭野牛來鬥你,看你怕不怕?」堯天將兩手放在額上當作牛角,作勢向連月抵去。 連月嬌笑著避了開去。 太陽漸漸西沉,落日的餘暉將天空染得一片通紅,堯天和連月並排坐在草地上,靜靜地欣賞著西邊的落日。 能夠和心愛的人兒天天在一起看日落,那是一種多麼恬靜、多麼溫馨、多麼美好的生活啊!在他們心裡,何嘗不想永遠這樣下去呢?但是,堯天現在已經是「血玉令主」了,他還肩負著武神交付的重大使命,從他獲得「血玉令」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與這種安逸的生活無緣。 不過,以堯天的個性,他也絕對不會滿足於這種安逸的生活,他喜歡冒險,喜歡管閒事,只有在那樣的生活中,他才會得到最大的樂趣。如果不是為了修練武神神功,你要他在這與世隔絕的山谷裡住上一年,他一定會憋得發瘋的。所以,他在悟出了神功的真髓後,便立即作出要離開這個山谷的決定。 「好美啊!」連月喃喃道。 連月本來也是十分好動的女孩,自從她成為堯天的妻子以後,她的性情已有了很大的改變。作為一個女人,她只想天天守在心愛的人面前,天天過著溫馨、安逸的生活。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山谷,只有她和堯天兩人,正是她心目中理想的世界,她真的希望永遠在這裡住下去。 「的確很美。」堯天道。「以後如果有機會,我一定與你到這裡來住上幾天。」 「真的?」連月立那跳了起來,死死地看著堯天。「這可是你說的,你可不能失信呀。」 堯天道:「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嗎?」 「謝謝你,天哥!你真好!」連月的臉上綻出幸福的笑靨,她情不自禁地在堯天臉上親了一口。 第二天,兩人一大早就起來了,將武神的四卷絹書貼身身藏好,戀戀不捨地告別了武神神殿,告別了山谷,舉著火把,走進了來時的石洞。 走到那直井之下,堯天看準井口的石板,雙手輕輕向上舉去。在火光的照映下,那塊沉重的石板緩緩轉動起來,不久就露出一個三尺見方的洞口。 兩人從洞口跳上來,相偕向洞外走去。走出石室不遠,兩人頓時驚得呆了。前面的石洞已完全倒塌,將洞口嚴嚴實實地堵塞了。 這是「麒麟宮」的傑作,他們在洞裡找不到堯天兩人,乾脆將洞口弄塌,把他們兩人永遠堵在洞裡。 這種做法可真夠毒辣的。堯天氣得破口大罵,他本是市井流氓出身,罵人的本事絕不含糊,幾乎將他們十八輩子都罵了一個遍。 連月與他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算短了,但聽到他那些罵人的話,也不禁覺得臉紅,低聲啐道:「別罵了好不好?居然罵得那麼難聽。你就是罵得再多再難聽,也不能將這洞口罵開,還是想想辦法怎麼出去吧。」 堯天笑了笑道:「你不知道,我剛才心裡簡直氣得冒煙,罵了一陣,總算感到稍稍舒服了一點。他們這種做法雖毒,但要困住我堯天卻沒那麼容易。」 「你有辦法了?」連月連忙問道。 堯天神秘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