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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五節 作者:爐子 這個昂貴的健身俱樂部裡,其實只有兩種人。
會員大部分是男人,小部分是女人,年紀基本上都在四十歲以上。 陪著他們來運動的,卻清一色是年輕的俊男美女。身材窈窕、長髮飄逸的麗影隨處可見。在金錢巨大的殺傷力下,無數美女(及美男)競折腰。 包小紅坐在溫泉泳池邊上看書。她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不能做劇烈的運動。 章天啟從池子裡走上來,抖動著身上的水珠。他雖然已經五十多歲了,但身體還真是保養得不錯。他的身體不僅白晰,而且皮肉也不鬆弛,更沒有多少肥肉。 他披上浴巾,坐在椅子上,喝了口純淨水:「喂,我說麻雀啊,不要喝太多的果汁,你的腸子會痛的。」 包小紅趕快把杯子裡的果汁一飲而盡:「不管它,先喝下去再說。」她仍舊在低著頭看書。 「好啦,我們先去按摩,一會兒就要吃午飯了。」 她搖頭:「我不需要色情服務。」 他大笑起來:「你倒是想得美,這裡都是正規的按摩師,你當是路邊的洗頭坊啊。」 果然,她在按摩師的手下,慢慢地覺出來了舒服:「嗯,有錢真好啊。」過了一會兒,她居然睡著了。 章天啟微笑。她比他年輕了三十歲,真的是兩代人啊。只有年輕人,特別是這種傻瓜,才會對這些享受感到驚喜。他已經習慣了,早就沒有了新鮮感。 他站在床邊,拍著她的腦袋:「起來了,皇上,要用膳啦。」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啊,什麼事啊?」 「快起來吃飯。我已經餓了,你再蘑菇,我就把你吃了。」 她立刻爬起來:「別吃我,我剛修好,很值錢的。」這倒是,四十多萬啊,還是美元。 章天啟用手圈著她的腰:「嗯,伯伯扶著你,這樣走路輕快些。」 她如同觸電般跳到了一邊:「你…在我身上安裝了竊聽器?」 「嘿嘿,就在這串項鏈裡嘛。」 「那…高老闆…」 「這個老色鬼,居然敢摟我的女人。要不是因為是你主動獻身,哪能只是打斷他的腰,早把他扔海裡去了。」 「天,真是你幹的。」她早就在懷疑,為什麼高某人會碰巧跌壞了腰,原來如此啊。 「那…他知道不知道…」 「他當然不知道。不過你以後要小心啊。這次又花了我兩萬塊。」 包小紅怔怔地看著他,忽然大笑起來:「怪不得整容時你要保持我的原狀啊,要是改成了絕代佳人,得多花很多錢去擺平無數的追求者啊。」 「嘿嘿,算你猜對啦。快去吃飯。」 她凝神看著他:「另一位高先生,就是把我扔在半路上的那位,是否也遭遇了不幸呢?」 「不過是跌斷了腿而已。」 她大怒:「章天啟,你可是真霸道啊,幹什麼不真的打個籠子,把我關進去呢?」 他笑:「會有這麼一天的。」 她狂怒之下,想也不想,揮手向他的臉上打去。 「啪」地一聲脆響,兩個人都呆住了。 他慢慢地摸著臉上的掌印,終於笑起來:「好啊,居然敢打我。」這可是他破天荒第一次挨打。 包小紅的臉色蒼白,一言不發地走到更衣室裡去換衣服。 她換好出來以後,章天啟已經不見了蹤影。她也不去找她,自顧自出了俱樂部,坐上出租車就回到了家。 包太太和包先生領著章瑞出去玩耍了,家裡並沒有人。 她去廚房裡找了些牛奶喝下,然後就坐在沙發上看書。過了半小時,她有點睏了,就捧著書,推開了臥室的門,準備倚在床上再看一會兒就睡午覺。 一個人坐在桌子邊上,在看她的日記。她愣住了:「你怎麼在這裡?」 「呵呵,我的車子比出租車快多了,當然是比你早到。」 「你怎麼進來的?」 「當然是用鑰匙開門嘛。」 她快步走過去,搶過日記:「不許看。」可是,這人已經在屋裡呆了半小時,估計已經看得差不多了吧。 他大笑:「原來你挺喜歡宋書明嘛。」 她冷冷地看著他:「這是我的家,請你立刻離開。」 「啊,你生氣的樣子很可愛嘛。我對你的身體當然有興趣,是否需要現在就證明給你看呢?」 「立刻走,否則我會報警。」 他站起來:「好的,小姐。兩位高先生的地址,我已經寫在本子上,你或許想去看望他們呢。」 他走到她的身邊,微笑地看著她緊繃的面孔:「記住了,你是我的女人。不要去招惹別人,否則他們會有麻煩的。」 她直視著他的眼睛:「你也記住了,要想把這個遊戲玩下去,就不要把我捆得太緊了。」 他大笑:「好啊,我一定奉陪到底。」 他笑著走了。 包小紅狠狠地關上鐵門,順手拿起沙發上的一個墊子,把它當作假想敵,一頓暴打。 她發洩夠了,不禁坐在沙發上又笑起來。真是的,從來不曾打人耳光,今天居然也破了記錄。 她打開日記,上面用蒼勁的字體寫著兩個地址。她撇嘴,這傢伙,居然寫得一手好字啊。 老馬當然在樓下等著她。她坐上車:「麥理浩復醫院。」 老馬輕聲說:「章先生今天好像很高興的樣子啊。」 她微笑不語。挨了打,還要裝出高興的樣子,這人真是善於偽裝嘛。 ※※※ 高家龍獨自躺在病床上,神情很是落寞。見到包小紅來看他,很是高興。 包小紅坐在床邊,握住了他的手:「很痛吧?」 「嘿嘿,也沒什麼。你怎麼會跑來看我呢?」他是苦出身,只是因為岳家給了大筆的嫁妝,才慢慢發跡。 「伯伯還欠我一頓飯呢,難道你忘記了?」 「哦,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對我本人感興趣呢。」 包小紅咯咯地笑,這人不過是幾千萬的身家,不僅矮小,而且又胖又醜,跟章天啟比起來,簡直就是賴蛤蟆比天鵝。她笑了一會兒,才輕聲問:「要是我真有興趣,你能養得起嗎?」 高家龍搖頭:「不是錢的問題。我是依靠岳家才發達的,哪裡敢理直氣壯地包二奶。」 「所以就經常騷擾人家女職員啊。」 他大笑:「我也是沒有辦法嘛。吃不到摸摸總可以吧。」 包小紅也笑。這人也有可憐的一面啊。 在他們的笑聲中,一個瘦瘦的中年婦人走進了病房。她見到高家龍握著年輕女子的手,臉上立刻微微變色。想必是高太太到了。 果然,高家龍慌忙抽出了手:「淑芳,這位是包小姐,是老賈公司裡的員工。」 高太太冷冷地點頭:「包小姐很關心我老公嘛。」 包小紅笑得花枝亂顫:「我和他不過是三天前才認識的。我先告辭啦。過幾天再來看望高老闆。」她迅速地走出病房。嗯,這回可惹禍了,想必兩人會大吵一架。她遲疑了一下,終於在門口站住,回過頭來:「嗯,我想和高太太談幾句話,不知道…」 高太太站起來:「可以。」 兩個人走到了僻靜處。包小紅笑道:「高老闆是有名的鹹濕伯,高太太想必也聽過這事吧。」 高太太不語,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地問:「你可是對他感興趣?」 「哈哈,我已經被別人包下了,高太太不必擔心嘛。其實呢,男人就是喜歡尋花問柳,這是他們的本性。高老闆因為懼內,所以才變成了這個樣子。他除了有錢,又哪裡有吸引人的地方?給他自由,早晚他會明白過來。」 高太太微笑:「你的建議,我會考慮的。」 ※※※ 高德寶的情形更糟糕些。從前那麼生龍活虎的一個人,現在居然現出了白髮。 他苦笑:「想不到你會來看我。」一班舊同事都各自忙著,當時出事時來看過一次,就算是仁至義盡了。包小紅打量著窄小的客廳:「怎麼搬到這裡來住了?」 「從前只有我一個人工作,要養著太太、孩子、房子、車子,根本就是在撐門面。現在失業在家,能有地方住就算不錯啦。」 她默然,這人並無什麼過錯,卻受到了連累。 她看著他的腿:「你的腿…」 「唉,左腿的骨頭碎得厲害,只能切去了一段。」所以走路時卻有點兒瘸。他原來不過是小職員,變成了這個樣子,恐怕很難找到像樣的工作了。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來,高太太接聽之後,挺驚訝地把話筒遞給包小紅:「這是找你的電話。」 「喂,需要我給高先生提供一個工作機會嗎?」章天啟的聲音中充滿了嘲諷。 包小紅氣得恨不得咬話筒一口,可是,看看高德寶鬢邊的白髮,她只好歎口氣:「好,算你狠,什麼條件?」 「嘻嘻,把你的初吻獻給我。」 「不行,換一個。」 「嗯,以後要注意保持身材,什麼時候達到了一百二十磅,就得陪我上床睡覺。」 「好吧。」 「今天還沒有結束呢,說好了陪我一整天的,一會兒要陪我吃晚飯。」 「可以。還有什麼?」 「呵呵,沒有了。五分鐘後,宋家明會和他聯繫的。啊,我其實就在車子裡呢,你趕快下來吧。」 包小紅放下電話:「我還有事,要先走一步。」她不願意把這功勞攬在自己身上。 她匆匆下樓,果然見到章天啟笑嘻嘻地坐在車子裡等她。她歎息一聲:「你真是陰魂不散啊。」 「你是我的女人,當然要看緊了嘛。我們現在去吃飯,然後去跳舞。」 ※※※ 十一月四日,晴,氣溫二十度。 今天可算是出了口惡氣。章某人的腳,肯定已經變成了豬腳。 這不是我的錯。 從前是學過跳舞來著。 可是,在做了無數次壁花之後,早就忘光了嘛。 幸好不是高跟鞋,否則他一定會變成殘障人士。 嗯,依偎在他懷裡,很舒服啊。 可是,為什麼周圍的美女都惡狠狠地瞧著我呢? 當然啦,我是比她們長得醜,那又如何? 嗚,我也是在賣身啊,何必嫉妒我呢。 她們賣的是青春和肉體,我賣的是臭脾氣,沒有什麼區別嘛。 為什麼我可以對章某人兇惡得如同晚娘一般,而她們卻必須作小鳥依人狀呢? 這是因為我們的買賣關係,是建立在精神層面上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