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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黑水 第六章

作者:夜光

    「爹爹,您好些了麼?」看著眼前的正值盛年父親蠟黃的面容,李豫民心中不由哀傷起來,什麼時候,父親這樣強壯的身體也不能承受病痛的折磨了?「嗯,好多了,老二啊,過來,坐近點,讓我仔細的瞧瞧。」東北四省的最高軍政首領握住他年青的兒子的左手緊了緊,李豫民只感到這冰涼的手是那樣的無力,「爹爹,。。。。。。」有很久沒有跟父親這樣坐得這麼近了,「好孩子,不要哭,就要當四省司令的人,不能像一個愛哭的小孩子那樣,你的部下會笑話你的,咳,咳,」

    「爹爹,」李豫民連忙叫道:「醫生,醫生?」,「咳,沒事的,不用叫了。」李翼堂靠在兒子的身旁,虛弱的說道。

    隨著一陣雜沓的腳步聲,二位醫生,三個護士迅速的出現在奉天督軍府一個裝飾古樸而堂皇的房間中,看到病人依舊是有氣無力的樣子,不由都暗暗舒了口氣,急促的腳步也不由平緩了些,當先的一個日本籍醫生在做了例行的檢查之後道:「閣下,如果沒有別的事,請容許我們告辭。」

    「哎,人老了,不中用了,老二啊」,「是,爹爹。」「爹爹沒法再幫你了,以後主要就是靠你自己了。」「不,。。。。。。」「傻孩子,我這身體,醫生說是癌症,似乎是不能治了,不過,能夠看見你長大成人,能夠獨當一面,我很開心了,吳老四說你在黑龍江干的很不錯,連他都加入了你那個什麼黨?」「社會主義人民黨,爹爹,您慢慢說。」

    「是啊,社會主義人民黨,黨這個東西,只是個工具,你看孫文先生一生為了中國能夠富強,奮鬥了多年,結果還不是被其他人背叛,第一個是袁世凱,第二個是陸榮廷這些人,為什麼他們要背叛孫先生了?一句話,個人利益,老祖宗有句話叫做『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真的是很對啊,他們能夠背叛孫先生,就是因為他們掌握了軍隊,這才是最重要的東西啊,實力決定一切啊,當年袁世凱為什麼死?並不是因為他稱帝,而是他久離軍隊,結果一旦做了出格的事,他不知道國人最不能接受的是帝制麼?一旦不能掌握軍隊,連他的手下段其瑞啊,曹錕啊都聯名逼他下台。孫文先生做黨魁那麼多年,我看現在才懂軍隊是最終決定力量,老二啊,你要小心啊,這個黨和軍隊都要牢牢的掌握在手中,等過了幾年,你弟弟從美國畢業了,你也有個幫手,我也不用這麼擔心了。還有,國內的這些人當中,我不擔心,你能夠把握,就是日本人,你要小心,早年我就看到日本人在中國各地搞測量,勘探,其心不善啊,尤其你還跟那個日本人叫做鈴木什麼?」

    「是日本一個大財閥的小女兒鈴木靜,爹爹,她是真心對孩兒的。」

    「知道,人的感情很難說,關鍵的時候,一個是生她養她的國家,一個是她丈夫,這就很難說了,要我說,咱換一個?就是滿州人的格格,公主也行啊,再不就是國內那個知書答理,相貌出眾的,只要是中國人。。。。。。,唉,算了,當皇帝不易啊,連人生的自由都沒有,爹爹也不強迫你了,不過,你自己要小心,日本人的實力遠遠超過我國,如果現在跟他們翻臉,就不好了,要忍啊,做人就是要忍得,處理國家大事也是這樣,不要為感情蒙蔽了頭腦,那樣的話,離死不遠了。不過,現在,日本還需要我們,我們也需要他們,但是不要因為這樣放棄警惕心啊」

    「是,爹爹。」

    「軍隊裡的事,都是我的部下,大體上沒有什麼,這些老兄弟還不至於為了不一定到手的權利翻臉,不過他們要給你小鞋穿那是肯定的了,你要讓讓,在各個場所多多尊敬他們,其實他們也就是氣不順,這些,我也不擔心,你做得很好,吳老四會幫你的,哎,想不到這個吳俊升命還挺硬的哈。」

    「爹爹,您休息一下再說啊。」

    「你這孩子,定要憋死你爹麼?呵呵,還有一句,爹爹不說完沒法休息啊,治國上面,爹爹不如你,但是國家交往當中,要小心兩個國家,一個是日本,一個是俄羅斯,當今列強當中,只有這兩個國家最有滅亡我國的實力和慾望。打仗上面,爹爹看你剿匪,也算深得兵法訣要,不要得意,爹爹看著你長大,你用兵只是太過謹慎,謹慎是對的,但是一旦遇到不得不做出選擇的時候,古人有云『狹路相逢勇者勝』啊,你要牢牢記住啊。」

    一九二四年春,日本川崎重工董事長鈴木信忠的小女兒在瀋陽和李豫民舉行了盛大的婚禮,日本大正天皇(第123代天皇,1879,8,31——1926,12,25。)派內良野親王代為祝賀,這天,李豫民的好友,鈴木靜的哥哥鈴木信勝宣佈加入中國國籍。四月,李豫民正式就任東北四省保安司令,四月十三日,李翼堂乘船前往日本帝國醫院就診。

    而此時,國內最強大的實力派——直系,正在做東征東北的最後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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