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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作者:夜光 七月三日,郭松齡率所部進抵安陽,第三師入滑縣,直隸國民警衛隊第一師入朝歌,第二師入山東東明縣,張益楓之第七師奉命進抵定陶;吳光新率所部第二獨立騎兵旅,第三師之第二團,獨立炮兵營,山東國民警衛隊之第一師,第三師,第四師入江蘇豐縣至山東單縣一線,直奉第三次大戰一觸即發。
在此之前,吳佩孚於五月底完全整合合蕭耀南之部屬,四月二十三日以鄂雲鶚率兵三萬出新鄉,攻平漢鐵路之重要支撐點湯陰,大勝駐守之直隸國民警衛隊第七師。五月二日,北京方面以其主力第七師一部援安陽,頓挫鄂雲鶚之攻勢,雙方激戰二十餘日,奉軍以飛機二十一架參戰,其空軍中隊長高翔無意中轟炸到直軍前敵指揮部,剛剛於戰地視察的鄂雲鶚一行三人被輕傷,旋吳佩孚以久功無效,閻錫山出兵晉城,命令其收縮新鄉組織河防,至此,直軍以完全放棄攻勢作戰。非吳佩孚不懂戰爭之主動權之關鍵,實乃不能爾。四月的進攻是在段祺瑞的秘密暗示下進行,以東北軍對華北、山東等地之國民警衛隊實施改編,如宋哲元、張之江諸人均被勒令進入東北陸軍軍官學校進行學習,而其正規之十個師團正補充作戰裝備,整訓。其軍心不穩實乃必然。吳佩孚之所得意之進攻戰術為長途奔襲,出奇不意,此次作戰卻完全捨棄之,只因河南,湖北,湖南等地根基不穩,河南之陝西軍隊扼陝縣、許昌,陽奉陰違,故不得不坐鎮洛陽之大本營以鎮壓之。其後,東北軍南下不斷增加作戰軍力,愈積愈厚,吳佩孚卻也無可奈何。 而北京方面,東北軍一面催促德國、美國方面之軍火(日本方面對東北軍基本不訂購日本軍火大感惱火,而在東北軍裝備部的官僚作風下——這個時代的東北軍,怎麼會有那麼拖沓的官僚作風呢?其實日本人完全知道自己的軍械與德國和美國尚有一定的差距,之所以質訊,不過是為了在貿易和鐵路等上活獲得更多的特權而已)、一面對二四年直奉大戰之後改編之軍隊進行整編,集訓。一面以許蘭州西進西北各地,整編各地軍閥軍隊。須知北京政府所控制之西北邊防軍隊基本為北京政府提供軍餉、彈藥等給養,在東北軍強大的軍事壓力和經濟壓力下,西北各大小軍閥可謂毫無鬥志,至十月底,許蘭州駐兵銀川,同時被北京政府任命為寧夏代理省長,西北邊防司令之職不變。 北京,中南海國賓館宴會廳,各國駐華公使濟濟一堂,而本該出席宴會的段祺瑞以足疾回家接受保養,所以宴會廳的中方代表李豫民用流利的英語頻頻舉杯邀請各國公使,讓宴會廳的氣氛漸漸達到高潮。 「各位,非常感謝諸位的光臨,我們中國有句話叫做蓬蓽生輝,在各國駐華公式即將升格為大使,各位將成為第一屆駐華大使這一可謂歷史性的時刻,難道不該慶祝麼?」各國公使都是久經沙場的人物,紛紛舉杯共同祝賀中國在國際舞台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宴會進行中,李豫民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喪父的巨大悲痛,春風得意的穿梭與人群之中,而在張寒衣的眼中,李豫民那一米七六的身軀就如風中的薔薇,那美麗中蘊涵著無窮的哀傷和悲痛,眼前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和紛紛的名流優雅的活動著,嘴唇一張一盍,讓人感覺到是那麼的虛假,似乎眼前所有的人都是音樂盒中漂亮的娃娃,空氣似乎凝固,張寒衣看到李豫民輕輕的轉過頭來,剎時,就如九天之上,九幽之下放射著巨大的能量,張寒衣只覺得一陣昏厥,良久方穩住身型,須知,在這樣的場合有失禮儀的話,那必定是當晚京城各大晚報號外的最大新聞,後果是不可能想像得到的。 「張小姐?張小姐?」外交部次官羅炯輕輕的喚回了張寒衣發呆思緒,「哦,羅次官,您有什麼事麼?」張寒衣下意識的收回自己專注的目光,只是感到李豫民此刻的影像是那麼的飄忽和遙遠,忽然之間,張寒衣想起了:「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不過遠在十餘米之外的李豫民依舊是言笑晏晏:「將軍閣下,貴國與我國的近況是多麼的相似啊,拿我國古老的話來說,真是同病相憐啊。不知道法、比兩國軍隊是否已經完全撤出了魯爾?」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後,法國加緊了包圍和削弱德國的步伐,1923年1月,由於德國政府收入銳減,無力支付巨額賠款,法、比兩國聯合出兵,佔據了德國最重要的工業區——魯爾工業區,以壓迫德國。1924年,協約國倫敦會議通過了美國銀行家道威斯提出的新的賠款計劃,法、兩國在英國奉行大陸均勢政策和美國的經濟威脅下撤軍,魯爾危機暫時解決。但英、美向德國提供了巨額的貸款,以刺激德國的經濟成長,當然的結局是能夠從德國手中得到更多的賠款。一個奇怪的三角關係誕生:美國向英、法兩國逐步收回戰爭時兩國欠數百億美圓的貸款(當然是軍火上面的貸款),同時用收回的貸款向德國注入資金,刺激其經濟活動,而同時,英、法兩國用德國的賠款支付美國的貸款。這三角的關係中,美國無疑是最為關鍵的,所謂鷸蚌相爭,魚翁得利,最大的贏家往往不是鋒芒畢露的人。 德國駐華公使是一位退役將軍馮.道格拉斯,出生於名門家庭,深受普魯士貴族的傳統教育,有著良好的文化和軍事方面的素質,德國人歷來是嚴謹而專注的,近代的德意志民族形成大大晚於英、法,而其優秀的學習能力讓他們能夠再次從戰敗的陰影中走出來——儘管協約國對他強加了眾多沉重的鎖鏈。「非常感謝將軍閣下的關心,法、比軍隊已經在半個月前完全撤出了魯爾,興登堡總統向你表示誠摯的問候,並且希望德、中兩國的友誼能夠更進一步。」馮.道格拉斯微笑道,他是一位德意志軍人,當然希望優秀的德國軍官團不至於埋沒於機器巨大的轟鳴中,他們的才華消耗在無聊的啤酒泡末內,而在中國連綿的內戰給德國軍官一次難得的機會——以至於德國人把克虜勃最新型的坦克偷偷的拆解,運到中國的戰場,來檢驗實戰的效果。其實道格拉斯覺得最重要的不是什麼新型的武器,而是多至七百多名的軍官顧問團能夠繼續在遙遠的東方保持他們的傳統和精神,普魯士的軍人傳統絕對不能消滅。駐華各國公使只要不是傻子——而一個癡呆的人怎麼可能代表一個國家?都知道北京政府實際的掌權者是眼前這位瘦高的青年,雖然公使們文質彬彬的表示敬意,內心卻不免納悶:就是這個二十多歲的青年打敗了威名赫赫的吳佩孚將軍——須知吳佩孚在當時各國公使的印象中是一位優秀而卓越的將軍,並且是一位有著民主意識和開明立場的紳士,如果吳佩孚能夠統一這個古老而龐大的國家,他們絕對不會感到驚奇,可命運就是如此簡單,善戰的將軍敗給了一位從沒有在正規軍事院校呆過的青年。 「我們德意志共和國願意廢除與貴國相關的所有不平等條約,不過,在將軍閣下沒有撤除釐金之前,我們德國也只能跟隨美利堅合眾國的外交策略,我們國家的人民需要麵包和貸款,希望將軍閣下能夠諒解。」道格拉斯滿懷歉意,似乎萬分不情願的告訴李豫民,只要李豫民沒有在實質上掌握國家大權,消滅各地擁兵自重的軍閥之前,各國是不會就領事裁判權和海關稅則自主進行談判。中國人歷來就不缺乏智慧,清朝末年,列強廉價之商品如滔滔洪水,不費吹灰之力擊敗了傳承千年之久的小農經濟,致使清朝政府收入銳減,而海關又被洋人所把持,所收之海關關稅,既以當時最低之國際稅率徵收,每年也有近一億兩白銀左右,但是由於歷次條約都少不了賠款,這點小小的一億兩怎麼夠塞列強的牙縫?在太平天國興起之後,清政府銀餉不夠,想像『慈禧老佛爺』她老人家修個園子,不過就千萬不到的銀子,居然還要挪用海軍軍費,豈不笑話?所以軍費的問題幾乎讓滿清政府差點破產,太平軍還可以把所有佔領區人民的財產收歸『聖庫』,而清政府即使要抄某個大臣的家,還得想個好的借口。還好的是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洋大人想關稅越低越好,行,即使不要關稅也無所謂,反正也進不了政府的腰包。咸豐三年,清左都御使雷以誠奉命到揚州江北大營幫辦軍務,其幕府中有一江浙才子錢江,陳抽釐金以充軍餉之策——此策在於在各省甚至各個軍隊防區形成稅務壁壘,讓洋人的海關稅率不能發揮其真實的作用,但同樣也就催生了地方軍閥的誕生。實施之後,軍費耐之,清政府乃為之推廣,遂成新的財政制度。所以列強以釐金的撤除與否作為談判海關自主的關鍵,不是沒有道理的。 (各位,以前看到人家寫書,覺得很是簡單,不過爾爾嗎,可是一旦自己動手下來,才發覺自己不過是井底的青蛙,原來,外面是如此之大,遠不是自己能夠隨意把握得住的。華夏帝國史雖然構思很久,可是當牽涉到歷史、人文、經濟方方面面的知識時,誠所謂書到用時方很少,想要信手拈來,卻發現拈來的是一隻青蛙,不是鮮花。不過,如果不能繼續下去的話,怎麼能夠得到更多的感悟呢? 原本在李豫民入關之後就進行第二部,不過遷延至現在,實在是本人的水平不夠啊,現在堪堪也進入一統天下的時代,那就是:大河上下。就讓它勉強的進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