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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黑水 第四十四章 作者:夜光 六月十二日,上海,一場波及全國的運動被展開,事情的起因源至殘酷的資本剝削和當時產業工人奴隸般的生產生活條件。在十九世紀二十年代,世界各國的工人中,中國工人大概算得上是最為好用的奴隸之一——只需要簡單的可以食用的食物和少許的金錢——這些錢只能用來給不能撿垃圾的孩子以簡單的營養,就可以換得他們死心塌地的幹活,但這樣簡單的要求,有些人也無法做到——而日本資本家就是其中最為殘酷的外資資本。
五月下旬,上海日本紗廠的工人為了抗議日本資本家開除工會代表,剋扣工人工資,舉行了一場波及基本所有上海日本紗廠的罷工——與日本人相比,美、英等國的紗廠工人狀況普片好很多。六月四日,日本上海聯合商會在日駐上海領事的支持下,武裝鎮壓了罷工,其中,中國勞動黨員、工人顧正紅被槍殺,多名運動領袖被秘密逮捕。在社民黨激進分子和勞動黨的暗中醞釀下,六月十二日,上海學生、部分華資企業的工人、以及市民在日本紗廠附近舉行遊行示威,抗議日本帝國主義的暴行,由於示威活動轉向工人被關押的租界,場面一時失控,英國巡捕下令開槍下阻之,當場槍殺11人,傷百人,造成「六*一二」慘案。六月十三日,李豫民緊急約見日本駐華大使小幡條太郎,十七日,在日本駐上海副領事吉川的壓力下(領事被緊急詔回東京述職),上海日本商會決定給顧正紅以優厚撫恤,對受傷之工人以賠償並開除肇事之日本僱員,基本滿足了紗廠工人罷工時所提要求。同時十六日,中央改革委員會發表聲明,對列強漠視華人生命的行為以最強烈的抗議,要求各國迅速就領事裁判權舉行談判,並聲明對6*12肇事之巡捕以國際公法處理之——也就是說這數十名巡捕將不受治外法權之保護。十七日,段祺瑞執政府發表聲明,要求上海地方政府檢查華資廠商有無剋扣工人工資者,有無助不良外商為虐者。 同時,在滬社民黨華東區書記章堪與勞動黨書記陳獨秀緊急磋商,決定成立以勞動黨為核心,社民黨暗中支持的反英帝國主義的統一陣線,領導各個階層的人民進行罷工,罷課,罷市(拒絕售賣英資商品和與之有合作關係的廠商貨物),同時勞動黨將在南方發起運動,以迫使英國屈服。 六月二十二日,20多萬上海工人、5萬多學生、以及基本絕大多數商販拒絕售賣《新華日報》、《新華晚報》等報刊所登載之英國或與之相關的商家的貨品。六月二十三日,北京、天津、瀋陽、吉林、齊齊哈爾、哈爾濱、石家莊、青島、濟南等數十個大中小型城市同時舉行示威遊行,抗議英帝國的無恥與殘暴。 六月二十七日,李豫民在北京發表聲明,譴責英國號稱『禮儀之邦』,實則棄道德如弊履,對本國和外國人施行雙重標準,聲明希望英國政府將肇事之巡捕以國際公法制裁之,同時希望英、法、美、德諸國與中國盡早開始關於海關稅則和治外法權的談判,以徹底根除『傷害中國人民的不平等條約』,而中國政府和人民將抱著巨大的熱情和無限的市場購買力與各國進一步加深友誼……。 二十八日,俄羅斯、美國、法國、德國駐華公使表示對事態的發展極為關注,希望中國政府能夠採取客觀和克制的態度,同時希望英國政府依照國際公法處理此事。各國除俄羅斯早在22年就與中國政府達成了廢除各種不平等條約之外,其餘各國,包括日本都對海關稅則談判等問題避而不答。 二十七日,各地英租界戒備森嚴,英遠東艦隊以一個連的陸戰隊支援上海英租界,英政府拒絕按國際公約懲辦兇手,口氣十分強硬。很顯然,大英帝國昔日顯赫的武功和榮耀讓高傲的英國人不甘低下高貴的頭顱,向劣等民族認錯道歉。 三十日,當英國以強硬姿態回應中國人民的消息傳片全國之後,香港近十萬工人紛紛撤離香港,回到廣州,七月初,十萬廣州工人、農民、學生、黃埔軍校學生軍、以及回鄉香港工人在兩廣國民黨的默許和勞動黨的組織下舉行了遊行示威,當遊行隊伍經過沙面租界對岸的沙基時,遭到了嚴陣以待的英、法軍警的武裝鎮壓,死五十多人,重傷一百七十多人,輕傷無數,造成了震驚世界的『沙基慘案』。隨後,香港罷工工人隊伍迅速擴大到二十萬人,幾乎是香港裝卸等工人的全部和所有工人的大部,而勞動黨和國民黨建立了省港罷工委員會,組織了工人糾察隊,封鎖海岸斷絕對香港的物資供應,是使香港在一個月的時間內經濟陷入癱瘓,罷工工人在國民黨組織的物資援助下堅持到26年初,東北軍大勝直系軍隊,佔領長江沿岸各省,底定全國已成定局的情況下通過中央政府與英國政府的談判才勝利結束。 七月三日,在江浙軍閥孫傳芳、齊夔元等人的秘密活動下,大部分商人撤除了罷工行動,在沒有物質援助的情況下,上海各界接受了英租界一筆賠償之後宣佈罷工獲得了空前的勝利,但是參加罷工的人都知道,這樣的『勝利』與其說是勝利,不如說是恥辱的失敗。而引起此次風波的日本卻悄悄偷笑,由於罷工聯合會決策爭取各國,孤立英國的路線,使美國、日本、德國在華商品銷售額度迅速上升、英國商品的影響力被降至最低,如果不是長江依靠英、美的各地軍閥的軍火定單,很難想像,1925年對於在華英商是一個什麼樣的年頭。罷工雖然停止,但是其影響力卻深遠持久,也許要到1942年左右,當遠東局勢巨變的時候,英國方才省悟,武力並不是一切。 罷工的另一個後果是〈新華日報〉、〈新民晚報〉、〈上海日報〉等適時報道各面消息的報刊迅速的佔據了市場,而社民黨在海外的喉舌也不失時機的擴大了影響力,並進一步爭取了西方民眾的同情和理解。這讓中國在之後的國際形勢中開了一個良好的頭,他正一步一步的爭取著思想和輿論上的主動。 不論是段祺瑞未遂的軍事陰謀,還是風起雲湧的全國工人、學生運動,都不能讓位於順承王府隔壁的三軍參謀本部停下工作的步伐。三軍參謀本部名義上接受國防部的領導,而事實上,參謀部有權利用一切手段完成軍事目的,她直接受命於李豫民,雖然此時的李豫民既不是中國任何一省的省長,也不是軍隊的中帶上將軍銜的將軍,他的職位僅僅是中央改革委員會主席。而此時的國防部長周振已經在參謀本部的策劃下開始組建右翼方面軍。 突入其來的『6*12運動』讓在北京的李豫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直系軍閥對運動的各個階層人民的強力戒備讓廣大的國人清新的意識到,軍閥就是軍閥,軍閥就是帶有封建殘餘、勾結外國、鎮壓人民、謀取自己私利的怪物,不論他偽裝得多好。而東北軍良好的一貫形象和強大宣傳力量讓中下層人民歡興鼓舞,很顯然,這是一支真正的王者之師,他所做的歷來就多餘他所宣傳的,由24年底在河北、山東等地施行的改革也一舉不再被人們認為是左傾和『布爾什維克』,而是社會變革所必需和必要的。與此同時,綜合情報局在長江南北也取得了輝煌的戰果,在河南、江蘇、浙江、安徽、江西、湖南、湖北、福建、四川、陝西、上海十一個省市地區,軍事情報局和綜合情報局的情報工作者們發揮著最大的力量。 戰爭在緊鑼密鼓的準備著,相比戰爭準備的秘密性而言,改革委員會在針對華北的各項改革修正措施被迅速的下達到各個村子、鄉、區、縣。與前年強硬的措施不同的是修正案更加具有現實可施行性,雖然在李豫民的眼中措施的前瞻性也相對減小,然而修正案更讓鄉村的農民,小有資產者接受,從而也消除了在華北國民警衛隊中中下級軍官對於『共產』的疑慮,輔助以社民黨強大的政治宣傳力量,東北軍——現在應該被稱為中央軍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成為真正的『一個整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