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帝國史—奠基篇--玄幻魔法小說網

    五月的北京，蔚藍的天際沒有一絲塵埃，王府井大街上的人流如潮，間或有幾輛擦的發亮福特牌小汽車昂首駛過，尖銳的汽笛聲中卻沒有往昔的驚訝與好奇，似乎北京街頭的行人早已經習慣了新潮。

    「數月不見，北京人怎麼流行起中山裝了？」經常來往與京、滬一帶的大買辦虞洽卿身著青布長袍，站在熙來攘往的人流中，竟有些不自在起來。「虞叔叔居然還有不知道的東西啊？」榮毅林滿面笑容，道：「這可是跟虞叔叔今次想要拜訪的人有莫大的關係哦。」作為一個在上海灘呼風喚雨的買辦，深諳政商之道的大商人，由於常年混跡於金融市場，虞洽卿的眼光不可謂不毒辣。就在1923年左右，晚清最後一個狀元公、南通名士、著名實業家張謇大力贊襄吳佩孚之國內政策之時，虞洽卿已經聯合匯豐、大通等著名外資以及交通銀行、中國銀行等金融系統，承銷東北發行的建設公債，前後達到7500萬元，而他自己卻分毫不取，從而贏得了東北經濟和政界的好感。此次再一次來到北京，是上海工商聯合會應段祺瑞執政府下的中央改革委員會的邀請，作為對國際金融政策以及即將展開的海關稅則談判的顧問團一員，一備改革委員會的咨詢，而同來的冶遊張騫、榮敬中等江浙工商界知名人士，對於政府首次的垂詢金融和經濟政策，這些在中國商界倍感辛酸的名人們除了興奮、激動、感慨和懷疑之外，有一個共同的態度，掌權的東北軍將要在國內政策上更加開明，國內的經濟即將在統一的大市場下迅速發展，民生經濟將迎來不可預料的飛躍——雖然張騫等人對於戰爭——主要是對南方直系軍隊的戰爭持續時間上有著不同的看法，但沒有人認為東北軍將失敗，只是統一的時間問題而已。對於他們來說，當然是越快越好，甚至最好就現在開始全國實行改革——而數月之前改革委員會在河北、山東的種種『暴行』在他們口中也是必要的『犧牲』，5月16日，北京《中華時報》記者段思籍問榮敬中：「榮先生對於年初在河北、山東發生的『暴動』有什麼不同的看法？據說榮先生在二月7日的《上海日報》上評論，中央改革委員會在河北、山東以及華北等地即將施行俄羅斯式的改革，民生經濟將受到劇創……」榮敬中含笑答道：「我在黃山遊覽的時候，看到一個極似猴子的怪石，可我的夫人卻硬是說是一隻雞，兩個人爭來爭去，後來，一個和尚告訴我，如果你在你夫人的角度去看的話，那麼就是夫人所說的雞了，我轉步一看，果然如此，這讓我想起了有句詩叫做什麼？」「橫看側嶺側成山？」「對對對，就是這句詩。經濟和政策從我這樣狹小的角度來看，偏差就難免很大了，改革委員會所制訂的政策要在五、六年之後就可以看到成效了……」，榮敬中是當時中國少有的實業家之一，他轄下的公司佔據了麵粉市場生產的25%，棉紗市場的2%。而在三十多年前，他不過是上海灘上一個錢莊跑腿的罷了，與當時人們因循守舊的思想不同的是，榮敬中的經營理念頗具前瞻性：在創立第一個麵粉廠並獲得巨大利潤的時候，榮敬中迅速的把自己的錢莊和廠子抵押出去，獲得貸款，開辦第二個廠，他的資本向滾雪球一樣迅速壯大，不到十年，他和他的弟弟榮德中已經成為中國的『麵粉大王』以及上海灘首屈一指的紡織業鉅子，同時也是中國當時資本最為雄厚的商人之一，這在當時的中國是十分少見的（註：在中國資本資本市場開始萌芽的時期，與民休戚相關的紡織，食品等行業利潤空前，而開辦工廠的人又由於中國傳統的小農意識——土地情結而變的稀少——這主要是由於政局和社會意識與『私人財產不可侵犯』這樣的理念相差甚遠所至，歷來敢第一個冒險的人不是獲得難以想像的成功就是失敗，可是有這樣精神和智慧的人卻極少。歷史上的榮敬中在九*一八東北事變和之後的日本侵華戰爭中不辛破產——由於政府的短視——當時的國民政府壓根就沒打算極力扶持私人企業，於三十年代病逝於香港。）

    「虞叔叔一定知道春節的時候，英、法、荷、比、日等八國公使聯合詢問政府在河北、山東等地進行土地改革的事吧？」榮毅林是榮德中的第二個兒子，早年留學英國，三年前歸國之後參與榮氏公司的金融業務，與虞洽卿、甚至東北人民銀行都有密切的接觸，也是他，促使榮氏在東北投資三千萬元參與建設東北第一大棉紡織股份公司東北紡織股份公司，榮氏佔據了全部股份的56%，此外榮氏還聯合上海一些有實力的商家投資東北的冶糖業、麵粉業、以及小型的機械製造業。

    「這樣轟動全國的事件我怎麼會不知道？阿林就別買關子了，你知道你虞叔叔天天應酬，腦袋都大了，舌頭也銹了，怎麼比得過你們……」。

    「得，叔叔把我當成查理了，」查理是上海著名的傳教士，其饒舌的本領可謂天下無雙，一天他給虞洽卿敘述做天主的信徒是一件多麼的美妙事，結果被虞洽卿給說的差點暈了過去，從此兩人就結下了『深仇』，基本上海灘的人都知道，如果查理和虞洽卿在一起的話，千萬千萬要悄悄的溜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那天少帥身著白色的中山裝，而委員會則一律灰色的中山裝，站在記者招待會上，哎，連我妹妹都悄悄的跑到東北，好逮住機會接觸一下英俊瀟灑、舉世無雙、風度翩翩、郎才女貌……」

    虞洽卿盯著醋意十足的年輕人，不由在內心一陣感慨：「年輕真是好啊，連說話的功夫居然也比我這個老頭子強了。」

    「對不起，兩位，在沒有看到京畿警備司令部的通行證之前，你們不能進入財政部。」位於中南海的旁的中央財政部門前，是身著筆挺草綠色軍裝的國民警衛隊士兵——與執政府延續舊有的灰色北洋軍裝不同，在二五年初，所有的正規陸軍十個師，京畿一帶的國民警衛隊早已經換上了夏裝，顏色是與各國不同的草綠，據說在樹林中有隱蔽的效果。「哦，換了人啊，段祺瑞果然被軟禁了。」這句話顯然只能在心裡揣測，看著一臉嚴肅而冷酷的軍人，虞洽卿也不由感受到了其中的蕭殺：「這傢伙十有八九是許蘭州那個師的。」四月，第二次直奉戰爭中關於山海關之戰的電影在上海籌資準備拍攝，據說東北軍也參與其中，這是中國第一個關於本土戰爭題材的影片，因而引起了一場談論戰爭的熱潮，而許蘭州的第九師則被譽為『不動如山』，許蘭州本人則超過了英俊的郭松齡，成為上海人排名的東北第二號人物。

    在出示了通行證之後，二人順利的進入了財政部，看著坐在辦公大廳漂亮的女性文員——這個時代，恐怕也只有北京才有這樣巨大的人力資源，榮毅林開始考慮在財政部謀個職位——為了將來。

    從東北軍入關搖身一變為中央軍之後，北京政壇比起以往『鬧哄哄你方唱罷，我又登場』的熱鬧，多了一分剛毅——這樣的感覺或許只有見慣了拖沓的官僚習氣，深諳國民脾性的虞洽卿等人有莫大的體會，對於榮毅林這樣的年輕人來說，這裡充滿了朝氣和理想，而街頭巷未琅琅的少兒讀書的聲音更讓青年感動莫名——這樣的情景或許西方也沒有多見：京畿一帶所有的兒童被強制或自願的送入了學堂，而小學和初中的午飯是免費的，雖然並不是很好，同樣教材也是三、五人共用一本，可是，五千年中華歷史以來，沒有一個國家政府這樣做過。榮毅林無法想像的是即使以李豫民的權威，為了推行義務教育，在東北財政窘迫的情況下遭遇了多大的阻力，而為了教育經費的問題，東北甚至放棄了二個大型工業項目，放棄了再增加一個主力師的計劃。

    東北的文官系統或許不能稱為高效，但是即使是最為嚴苛的德國人也讚許的欣賞幾乎獨裁的政治體制，也許在講究實用了效率的德國人眼中，民主或許是第二位的。在吸納了大量的東北師範畢業生之後，雖然年青人的激情很高，可是效率也明顯降低了許多，還好的是，華北各地的經濟和社會活動還談不上健全和活躍，有著社民黨強大的基層和東北軍可怕的武力為後盾，在華北以及綏遠、察哈爾推行的各項改革計劃都穩定和迅速的展開，而且明顯的是，各個階層的抗議和小規模的武裝鬥爭無聲無息，似乎所有的地主和商人都變成了改革最為堅定的擁護者，他們基本都強烈的要求加入社會主義人民黨，可是，社民黨似乎變的更加嚴格了起來，與東北人寬鬆的入黨條件相比，在華北各地社民當的審查非常嚴格，簡直有些不近情理。

    五月的北京，是晴朗而清新的，宜人的溫度和欣欣向榮的社會風氣讓人神清氣爽，與東北此時有些陰鬱的空氣不同，北京人始終是帶著幾分自豪感在生活——首都就要有首都的樣子，既然是首都的居民，那麼就當之無愧的是天下第一。五月末的奉天，一場並不隆重的葬禮在李翼堂的家鄉舉行，但是來自各地的人物讓這個葬禮注定不能再平凡：日、美、德、法、荷、比十一國駐華公使，日本大正天皇特使親王朝香宮，吳佩孚特使黃郛，孫中山特使孫科，北京段祺瑞執政府特使姚震——原本段祺瑞有意買個人情給李豫民，拉攏一下由於『秘密貸款事件』而異常僵硬的關係，但讓李豫民婉拒——5月二十日，所有被段拉攏的將領被勒令停職，前往東北陸軍軍官學校進行為期一年的學習，而在出示段秘密貸款的證據之後，北京段祺瑞執政府衛隊被繳械，事後僅被保留一個連的兵力以『必要的安全措施』——這是在徐樹諍強烈要求下保留的皖系最後一支武裝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