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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黑水 第四十章 作者:夜光 北京,中南海執政府,段祺瑞居所。
「大哥!」徐樹諍望著日見憔悴的段祺瑞,時至寒冬,段祺瑞雙足久病,疼痛難忍,放於冰水之中好稍緩痛楚,其時外間滴水成冰,那凍足之水不過片刻就結著薄冰。段祺瑞看著堪為生死至交的徐,徐雙鬢皆白,滿眼溢滿淚水,在這爾虞我詐的北京城,徐樹諍不締為段祺瑞的『東風』,而此時段卻完全沒有算計徐的歸國會給自己帶來多大的助力,心中滿是激動,是那種至親之人久別重逢的激動,「嗯,恩……」二人抱頭痛哭良久。 早在24年12月4日,段就發表徐樹錚為「考察日本各國政治專使」。這時候小徐已在歐洲,寄居巴黎的凱旋門附近,當時他是全家放洋,準備在歐洲長期居留,段本來派徐為「考察歐洲各國實業專使」,小徐對實業沒有興趣,要求把實業改為政治,並且增加日本。 1月中,小徐把他的家眷從巴黎送回上海,然後籌組他的考察團,團員有軍事組:宋子揚、褚其祥、韓振先、劉卓彬、孫象震、李鼐、司可莊、褚哲文、韓輝榮。政治組:翁克鼓、林子峰、張文軒、董世五。秘書朱佛定、王治燾、薛學海、汪延熙、蔡增基。1月22日考察意大利。意政府派巴白力區中將負責招待。曾與墨索里尼見面兩次,第一次墨酋立於大客廳,右手插入胸前對襟中,如拿破侖狀,與小徐握手,略事寒暄即結束。小徐大感不滿,請巴白力區中將再約時間。第二天墨酋改在辦公室接見,墨、徐相對坐談,朱佛定任翻譯,與巴中將對面立,無坐位,其談國際問題,大為投機,竟傾談兩小時。北京是小徐騰達之地,可是自直、皖一戰,皖系潰敗後,小徐就奔走四方,現在舊地重臨,面目全非,段祺瑞雖然榮任執政,可是處處受制於人,有朝不保夕之勢。小徐雖有勤王之心,也是無兵無勇。 其時2月中旬,北京的天氣依然料峭寒冷,而此刻,直隸南方的叛亂在李豫民強力鎮壓和孫中山抱病發表支持平亂聲明下迅速瓦解,所有參與事件的豪強均被關入大牢,凡製造命案和倡首者被沒收所有土地和家財,其餘的豪強由當地的改革委員會甄別財產來源後做不同處理——無外乎由政府贖買絕大部分土地和拍賣其非法所得,這個非法所得更多的是依靠道德的標準,而不是這個混亂時期所能夠依仗的法律。此時,關內東北軍正規師一度增加到最高八個師,國民警衛隊師為10個,總兵力達到近20萬人。 「依我看來,正好是我們行動的大好時機,如果東北軍在關內不是面臨著巨大的危機,那黃毛小子也不會大軍雲集,戒備森嚴,大哥你看,在不久前的直奉大戰中,東北軍真正動用的兵力也不過九個師而已,現在吳子玉盤桓於河南,五省聯軍峻巡於徐州,均不敢大舉北上,但東北軍實質上已經動用了近20個師,這說明東北軍內部不穩,想要靠強大的武力來震懾敢於起事的人。」 「南方的直軍之所以不敢北上,第一是因為直軍的武器裝備大大落後於奉軍,第二是因為孫先生明確表態支持改革委員會,這個孫文向來標榜民意,能夠影響大片的不懂事的人,偏偏奉軍又佔據『挾天子』之有利位置,使南方直軍名不正,言不能順。第三是美、英、德、日等國的曖昧態度所致,這才是關鍵的所在,各國之所以態度暗昧,主要是因為奉軍巨大的經濟利益和強大的軍事實力。」 「依又錚之言,豈不是我等全無希望?」段祺瑞這個執政做的很不開心,內閣中人個個對自己是畢恭畢敬,但是吩咐下去的事,卻絲毫不能照辦,即使用個自己的人,也不能隨心所欲,這執政還有什麼做頭呢?幸好的是,執政府的衛隊卻是自己的老部下,所以尚能聯繫舊人,生命尚能得到保全,看到自己唯一可以依賴的智囊和部下侃侃而談奉軍之武力,段祺瑞有些心灰意冷的心又再度冷卻。 「那到不是,大哥,當年大哥二度執政,是何等的輝煌,可是為什麼一夕喪敗呢?這第一是因為我們內部大多數為酒囊飯袋之徒,多招致國民反對,以至民心盡失,這倒不是要緊,最重要的是咱們沒有能征慣戰之將,空有百萬大軍,卻敵不過吳子玉區區數師之力,國內的軍隊現在咱們是全無影響,這就十分危險啊。第二則是京畿一帶全為奉軍掌握,但是奉軍擴張過速,加上現在在直隸,山東鎮壓百姓,影響十分惡劣,而駐紮在保定,濟南,滄州一帶的東北軍所謂的國民警衛隊至少有四個師是咱們的人,只需時機成熟,必可成關鍵之事。第三事,大哥請看。」徐樹箏從懷中鄭重的掏出一份文件,那扉頁赫然寫著《中意二國軍事互助條約》,「這是意大利領袖墨索里尼親自決定的密約,意大利政府決定對中國進行軍事、政治、經濟等全方位的援助……」 波及山東,河北一帶的豪強動亂被迅速的鎮壓,而浙江,上海一帶的報紙,雜誌紛紛對這次事件進行了撲風捉影式的報道,一時間,李豫民以及社會人民黨背上了『共產主義的急先鋒』、『鎮壓人民的屠夫』、『大獨裁者』、『扼殺民主的新軍閥』等等,雖然社民黨控制的如《新華日報》、《新民晚報》等報刊對豪強魚肉鄉鄰的事實進行了詳細的報道,對社民黨控制下的東北軍鎮壓行動提出了辯解,可是,在直系影響下的各地媒體根本就不會理會這些,一時之間,連美國公使、英國公使、荷蘭公使都對華北局勢『感到憂慮』,聲稱各國有權利保護本國僑民云云。只有蘇俄駐華大使對李豫民表示了斯大林極大的好感,並轉述了斯大林的原話『貴黨要堅決的清除不良分子,要想使中國得到良好的治理,需要鎮壓3000~4000萬人,這樣才能保證國家的權威得到尊重……』,並表示願意援助李豫民及中國一些軍事和政治工作人員,以幫助李穩定中國國內局勢。 斯時北京的政局,可謂一團亂麻,先是段祺瑞號召的國民善後會議在孫中山先生領導的國民黨和中國勞動黨等黨派的反對下一波三折;其次是段為了取得民意以便鞏固自己的地位,要求『華盛頓會議』所決定的有關列強召開關稅和法權會議;這些倒也罷了,東北軍的態度在二五年的初春很是曖昧,對於段祺瑞為自己臉上貼金的行動既不表態,也不反對,只是全面推進在華北的各項改革——以社民黨黨魁李豫民在二五年二月於奉天召開的第六次社民黨全國代表大會上做的發言為例「當今我們的任務,是找到一條符合華北,華中,華東各地實際情況的改革道路,為了避免全國性的波動和某些不可預知的事件,我們需要做一次實驗,所以,現今最為迫切的任務就是努力調查,分析,然後推行各種改革措施,達到改造華北,改造中國國內最為貧窮,思想最為僵化的地域,以期取得改造整個國家的經驗,進而推行到全國各地。有人說我黨是在施行共產主義,我看,這就是當年的滿清貴族所持的論調,國家都要滅亡了,還要抱著陳腐的觀念不放,什麼『祖宗之法不可更改』,難道都沒有看過這使國家蒙受恥辱的百年中,是否需要改革的爭議可謂是『罄南山之竹,罄竹難書』麼?改革的目的是什麼?是使國家富強!使人民民生得到發展……年初在山東,直隸一帶出現的豪強聚集事件是黨意料之中和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的是,當社會的特權階層被武力——而且是被平日欺凌的貧民解除特權的時候,土豪劣紳必然會反抗,這點在中國的幾千年歷史中屢見不鮮,東漢光武帝劉秀強力支持下的土地普查——還僅僅是普查就激起地主豪強們的反抗,最後不了了之……當前的中國,必須進行一場土地,社會革命,從基層開始,組織樸實而勤勞的農民和工人,喚起他們的積極性,增強他們的知識和智慧以及改變自己生活,生產狀況的信心,黨的任務就是改造他們,只有改造了占國家4/5的下層人民,國家才能有希望,這是一場生死攸關的戰鬥,勝利的話,我們的國家在二十年之內就可以進入世界強國之林,失敗的話,我們的祖國就會繼續在黑暗中生存。八十年前,我國失敗給英,法的堅船利炮,然後是第一,第二次鴉片戰爭,中法戰爭,最後,我們敗給了一衣帶水的鄰邦—日本,一直以來,我們都在失敗,為什麼?因為大清王朝的腐敗和愚昧,無知和愚蠢,貪婪和墮落,各位,你們也許在慶幸清王朝已經覆滅,但是,愚昧和無知的人並沒有隨著大清帝國的消亡而死去,無知和貪婪,墮落依舊在國民中的血液中流淌,你們,是國家最新鮮的力量,你們面對有史以來最為強大的思想敵人——這敵人就是佔據著人民腦袋中的各種頑固而腐朽的思想,要改造他們,比消滅他們要困難上一萬倍,可是,你們沒有被嚇倒,因為你們是這個時代最為優秀的青年和智者,就如在本次事件中不幸犧牲的年豐、柳闕,高森等人一樣,他們是國家的英雄,他們挽救了數以千百記的國民不再在豪強,劣紳的皮鞭,腳靴下生存,人命不在被視為草芥,他們喚醒了數萬,數十萬人奮鬥的熱血,他們的犧牲是光榮的,是無比偉大的……各位,我們要在華北平原上努力尋找一條適合國家改造的道路,僅僅憑借武力是不可能完成這個艱巨的任務,我再一次強調和要求各位,學習,學習,再學習,要勇敢的面對自己的不足,須知我們是國家的精英,如果我們都不能解決的話,我們把問題留給誰?留給自己的子孫還是留給在國門之外虎視眈眈的列強?……」 (近日有事,所以沒有更新,希望各位諒解,其實自己內心也在彷徨,這樣的小說是不是小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