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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黑水 第三章

作者:夜光

    「立正!敬禮!」抑揚頓挫的聲音有如金屬撞擊,迴盪在齊齊哈爾北區的東北陸軍講武堂黑龍江分校的大禮堂。

    至清朝創立保定,北洋等近現代的軍官學校以來,各地的軍閥在教育上首先就是保證軍校的開辦,東北的講武堂,保定的陸軍士官學校,四川的講武堂,雲南的軍校,基本上每一個省都有一個或數個不等的軍校。

    「首先我們歡迎督軍吳大人講話!」校長張文相率先拍手歡迎道。

    「嗯,大家好,第一,我不是什麼大人了,前天,我已經被我這個侄兒——也就是你們少帥說服,加入了咱們中國人自己的黨——社會主義人民黨,在坐的都是我們黨的骨幹吧,所以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同志了!」,「嘩嘩」一陣熱烈的掌聲猶如暴風雨滑過,吳俊升舉了舉手,大聲道:「我為什麼加入我們黨呢?不為什麼,就是想看到咱們中國人,咱們東北人,咱們黑龍江人不受欺負,能夠好好的過日子,能夠在冬天有點窩窩頭吃,有點柴火暖腳,可是,我當督軍,當省長這麼多年來,北方大興安嶺,東方的小興安嶺匪患不斷,我卻束手無策,東北的老鄉們冬天連口暖和的飯都吃不上,我的心痛啊,」大廳中模模糊糊的響起一陣啜泣,「我也是個窮苦人家的孩子,同治年間出生在昌圖的一個農民家中,家裡窮啊,沒有飯吃,更莫說讀書識字了,為了有頓飽飯,就當了兵,17歲那年投效遼源捕盜營為卒伍,當上騎兵,因剿匪有功,由「把總」而升任為統領官。被授予「勇字」稱號,1912年,滿蒙王公策動獨立,老子平生最恨的就是這幫子王公貴族,我們中國被洋人欺負這麼多年,就是這些滿人貴族,私心自用的結果,當年慈僖太后在割地給外國人的時候說什麼?寧可給洋人土地,也不能讓漢人一分錢,他奶奶的,想起來老子就是氣,算了,不說了,這些道理還是咱家少帥懂得多些,咱這個大老粗也不懂那麼多。蘇校長,開始說到那呢?」,吳俊升把頭一偏,問起站在自己身旁的校長來。

    「說道你老人家為什麼參加社會人民黨。」

    「哦,說起這個為什麼參加我們黨,前年,咱們少帥前來剿匪,和在我省搞什麼實驗,開始說句心裡話,我是沒瞧起咱們家少帥,為什麼呢,咱當兵那會,少帥還沒出來呢,」下面一陣哄堂大笑,吳俊升今年都要到六十歲了,怎麼能跟李豫民比年齡大小啊,「別笑,我這個意思就是,咱吃的鹽比少帥吃的米還多,我在黑龍江剿了有五,六年的匪,都沒剿的了,他一個小娃娃,能夠做什麼?難道讀了幾天洋文就變成神仙了不成?所以我不信。可是別人做了幾年都不行的事,咱們家少帥幾個月就做到了,我心裡也就暗暗有點佩服了,但是不好說啊,雖叫我是他叔叔,打了幾十年的仗結果還打不贏一個毛頭小伙子呢,」下面傳來一陣善意的笑聲,「但是,少帥他就是不一樣啊,在綏化,在嫩江,在肇東,在齊齊哈爾周邊,你們現在看得見一個乞丐了嗎?你們看得到有吃不飽飯的老百姓了嗎?你們的家裡的人都給你們寫了家信,來,站在前排那個,對,就是你,瘦小的像猴精一樣的傢伙,你起來說說,有什麼變化?」吳俊升指著一個瘦小精幹的少尉道。

    「我,我,」年青的少尉漲紅了臉,漸漸的平復了激動的心情,「我家住在哈爾濱北邊的呼蘭,家裡六口人,生活還過得去,前些年,父親說現在時局動盪,有槍才能夠保住自己的東西,說不定還可以光宗耀祖,於是,我就加入了東北軍,前年由於認識幾個字,被選進了軍校,成了少尉,昨年我父親說了,社會人民黨組織開荒,幫助發展工業,由於父親早年經過商,所以他們就把他請到縣裡去當一個什麼麵粉廠的副廠長,父親開始還不願意,後來進去了才知道,辦事業比守在家裡那幾畝薄田有利得多,於是就把原來攢的錢拿出來買了工廠的股份,現在,父親不但成為了那個廠子的廠長,還在社會人民黨的技術員的指導下辦了個搾油廠,我父親也在昨年夏天加入了我們黨,他在信中還說,以前,老百姓講個吃飽飯就行了,可是今天,少帥不但讓我們這些老百姓吃飽飯,還讓我們富裕起來,孩子也可以免費的讀書,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叫我一定聽黨,聽少帥的話。」少尉站在那裡,呆了一會,才吶吶的道:「完了。」

    「我吳某人,平生只佩服兩個人,一個是我大哥李大帥,大帥帶領我們這幫子兄弟,統一了東北,結束了混戰,還挫敗了內蒙王公的分裂活動,很了不起,我老吳沒大帥厲害。」吳俊升舉起茶盅,大口的喝了一口濃茶,大聲道:「可是我更佩服我這個侄子,剿匪就不用說了,可是他在兩年不到的時間,把一個飯都吃不上的黑龍江弄得像蘇杭一樣,這一點,就是我老吳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的事,現在我明白了,少帥是過去那些人說的,雖然少帥不讓我說,可是他叔叔我說話,他還能給我套個籠子不成?」下面一陣大笑,「咱們少帥是上天派來的,是真命天子啊。」頓時,二千人的大禮堂如一鍋沸騰的水,鬧做一堂,雖然天下大亂,也不在是以往的封建年代,不過接受新式教育的士官們,或多或少同時也接受父母傳統的文化熏陶,真命天子的概念還是非常深刻的印在他們的心地。良久,騷動平息了下來,「下面,我們請我們的少帥,我們黨的創始人,李豫民訓話!」

    一陣經久不息的掌聲,看著台下千百個軍人,李豫民心潮起伏,兩年前,自己和密友張軒,周振,蔣方震等十幾個旅日中國留學生組成了社會人民黨的雛形,不過,那時只是一個最多只算一個密友的團體而已,沒有思想和行動的綱領,只有一個令人熱血澎湃的希望,這希望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把他們緊緊的聯繫在一起。

    1917年,東京櫻木町一座精緻的庭院中,「各位,留學日本的機會不是人人都有,在座的都是祖國的精英,祖國未來的希望,不過,各位,你們覺得日本人軍校有什麼特點麼?」在座最年長的蔣方震率先發話。

    「堅韌,忠軍,愛國,服從,紀律,不容許有不同的意見,有的只是聽從命令!」周振答道。

    ……

    「武士道,就是這樣的,無可否認,日本人是一個善於學習的民族,唐朝的時候學習我國的文化,基本是照搬我國所有的一切,現在學習西方,也是一樣的全套搬了過來,不過,對於一個不理解文明的實質的民族來說,照搬的確是一個好的辦法,但是,這樣的學習跟只會讀死書沒有什麼區別,雖然分數很高,卻不能創造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日本學習的是德國,因為德國的紀律,持序,是與它武士道精神最接近的,但是,他們卻不能學到德國人的創造力,這是需要腦子去思考,去分析,去想像的東西,這才是強盛的力量中最為根本的東西,我希望,我們在接受日本人教育的同時,不要忘了去思考他這種行為的背後有著什麼樣的內涵,我也希望你們能夠看到其中真正的問題所在,不要做一個只會服從的人,你們是要當將軍的軍人,而不是一個當兵的庸才。」想起當年說著這番完全不像出自一個十九歲的青年之口的話,而對面年長他幾歲的年青人們卻沒有絲毫的訝異,反而露出深思的表情,李豫民知道,他們是祖國真正的精英,而不是只會空談的趙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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