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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黑水 第二章

作者:夜光

    一九二二年的黑龍江省,綏化。

    「嘿,嘿,排隊,孟老三,又不是娶媳婦,你急個鳥啊?」站在一個方桌旁發放紙片的瘦挑漢子叫道。他的身旁是兩個做筆錄的書記,正奮筆疾書不已。

    眾人一陣大笑,「是啊,孟老三,怕是你不知道從那裡撿了個羅剎女子吧,急著趕回去,怕她跟我跑了啊,是不是啊?」

    「去去,老子揀了個女人也不會跟你們這幫子人答話,要不是少帥的恩典,你秦老七能夠分到田,昨年娶得上媳婦?老子今兒個拿到這個叫什麼來著?」

    「合同?」

    「對,就是合同,明年就蓋房子,房子蓋起了,還怕沒媳婦?到時我就不請你們這些老土!」

    「呵,有脾氣了哈,你不請我們,還能請誰?難不成請少帥他老人家?哈哈!」

    「笑,笑~,老子就是要請少帥,你還不是看著!」

    「嘿,別鬧了,看,第七師,說不定就是少帥他們呢?」

    不遠處,七,八個荷槍實彈的士兵跟著幾個軍官摸樣的年輕人指指點點的走了過來,陪同的還有昨年上任的新縣長李長齡以及縣國民警衛隊隊長邱少陽。

    李豫民,東北保安司令李翼堂的第二個兒子,生於1898年三月奉天太子河畔,斯時,其父正躍馬沙場,1915年留學日本,並沒有如絕大多數中國人一樣進入陸軍士官學校,而是就讀於日本帝國大學,三年後,與川崎重工鈴木信忠之子鈴木信勝相交莫逆,並與其女定婚,雖然有大量的留日學生娶過不少的日本女子,東北王的兒子與日本赫赫有名的家族定下親事,這也令日本報刊大肆宣揚「日中親善的有力證明,」「日中友誼最絢爛的花朵」等等。不過,令他們感興趣的是,定婚儀式結束不久,李豫民就踏上了去美國的輪船,在哈佛大學,李豫民學習了哲學,歷史哲學,殖民主義史,財政經濟學,很多課程都有涉獵,但是僅僅只獲得了哲學的學士學位,不過,他的導師,羅特米爾對於他沒有獲得哲學,歷史政治學的博士學位感到遺憾,認為,如果他願意,那麼僅僅是一個手續問題而已。1920年冬,遠在華盛頓的李豫民接到了其大哥死於癌症的消息,不得不提前準備回國的事,長兄的病逝,使得李豫民必須回國提前,接下父親的權杖。

    「文安啊,看來有必要加快民眾的知識水準啊,」李豫民看著排隊的人群,遠遠的看著,若有所感的向身旁的人歎道。

    「少帥說的是,不過就是有知識的人太少了,人才都不願來東北這個苦寒之地啊。」表字文安的青年叫做周振,今年二十四歲,其父周衛原是李翼堂的管家,後做了奉天財政督辦,很有理財的能力,周振同年作為李豫民的陪讀五人之一,入讀日本陸軍士官學校,與崗村寧次,蔣方震,阪垣征四郎,東條英機等人共稱陸軍五虎,隨後有隨李豫民入美國,就讀於西點軍校,也是李豫民的堂妹夫。

    「蘇俄的集權化農業,再我看來也是很有他的道理,我們古人不是有句話叫做『亂世用重典』麼?集中力量,不能夠浪費啊,我們的黨員尤其應該做表率的作用,如今,東三省的匪患已息,正是大力發展的時候,除了種玉米,小麥,還可以種甜菜,搾糖,如今我們國家很多白糖都需要進口,這也是浪費國力啊,我們有限的資金應該用來發展重工業,輕工業就由民族資本家來完成,輕工業起點低,容易掌握。長齡兄,本縣內可有士紳對土地改革有不滿的啊?」李豫民雜起雜八的說著,旁邊一個書記在硬抄筆記本上不停的記著要點。

    「還好,我東北什麼都不缺,就是缺人,向綏化北邊,南邊的沼澤地,大片大片的都沒有開發,而且也沒有多少士紳,不像關內那樣,一個村子一個地主基本把土地占完,現今我縣黨支部的工作重點是,一,科學指導,組織農民在種好現有的糧食的基礎上,種植甜菜和大豆,資金的問題,一是通過少帥的三省公司貸款,秋收通過產品還款。二是通過拍賣未開墾土地來籌集,不過效果不明顯,東北的老百姓沒錢啊。第二個重點是普及黨的文化教育工作,在師範院校,小學上試點。」李長齡侃侃而談,談完用肘部擁了一下警衛隊隊長邱少陽,示意他趕快匯報工作。

    「大家都是漢子,是些老實巴交的農民,我縣警衛隊除了在夏季和冬季接受正規部隊的訓練之外,還配合縣警察局巡邏,大體上沒有什麼問題,那些俄羅斯移民都還安分守紀,有些人還幫助我們進行冬訓,說是要解放俄羅斯人民。不過,少帥,」邱少陽吞吞吐吐的道:「近來有些日本人來這裡,還有的到北部,說什麼考察,還拿著些儀器畫地圖,不知道要幹些什麼。」

    「你縣大體上有多少人參加警衛隊?訓練情況怎麼樣?」

    「我縣基本上所有的農民二十歲到四十歲之間的都參加了,大家都很認真,尤其是在少帥的指導下,自己選出自己的村長,都不想給自己村丟臉,只是武器太少了,拿的都是木槍。還有就是城裡的人大都沒有多少空,訓練的時間很少。」年青的漢子挺起胸膛,帶著一絲崇拜的看著比他還小的少帥。

    「工業,輕工業上面有什麼發展麼?李縣長?」

    「商業上比二年前有了很大的進步,商業稅在稅率的減小一半的情況下增長了十分之三,新建了三座搾糖廠,二家麵粉廠,如果電力充足的話,今年還有更多的工廠可以建起。目前整個東北電力都很缺乏啊。」

    「嗯,電力,可以燒煤的嘛,不過鐵路系統還不是很發達,雖然在國內來說是比較好的,資金,技術,人才,哦,對了,關於人才和接班人的培養?你們千萬不要有保留,中國千百年來,很多悠久的技術失傳,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而自私的結果導致朝廷政治傾軋,不顧百姓死活,不顧國家將亡,南明,盛唐,清朝,大漢,這些都是這樣亡國的,像長齡,少陽只有一個是不夠的,要千千萬萬的中國人都如詹天祐,譚嗣同,孫文孫先生這般的為國為民,如長齡,少陽這般的兢兢業業,我國的復興才有希望。」李豫民的目光落到長街的盡頭,那裡,是朝陽升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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