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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黑水 第二十四章 作者:夜光 「孫先生已經發表聲明,近日即將赴京商議國事,如若孫先生至京,則大局當趨於緩和,如果馮玉祥與孫先生聯盟穩固,對於東北可不是件好事啊。」蔣方震立在李豫民身側,斟字酌句。
北方新興的勢力馮玉祥集團在政變後曾聯名電請孫中山北上,電云: 「中山先生大鑒:辛亥革命未竟全功,致令先生政策無由施展,今幸偕同友軍,勘定首都,此後一切建設大計,仍希先生指示。萬望速駕北來,俾親教誨是禱。馮玉祥、胡景翼、孫岳、續桐溪、劉守中、蒯定煜、凌毅、李石曾、李含芳、岳維峻、張之江、李鳴鐘、鹿鐘麟、鄧寶珊……叩。」 10月27日,孫中山在韶關電復馮玉祥等,答應北上,另一相同之電致段祺瑞,電云: 「義旗聿舉,大憝肅清。諸兄功在國家,同深慶幸。建設大計,亟應決定,擬即日北上,與諸兄晤商……」,10月30日孫中山返抵廣州,在大元帥府召集會議,討論應付北方時局的具體辦法,並決定親自北上。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特發出秘密通告第八十六號,對同志指示: 「為通告事:此次馮玉祥、胡景翼、孫岳諸將聯合共倒曹、吳,於掃除革命障礙,關係非細。胡、孫為黨員,馮部亦多黨員在內。總理此次北上,乃應北方同志之要求,期於北方黨務之進行,有所發展,並非輕與各派講求妥協。蓋關於建國北伐之舉,政府既有命令及宣言,並建國大綱廿條之頒布,本黨復有北伐目的之宣佈,方針已定,決不游移,惟當悉力以求貫徹。但目前本黨勢力,尚未充足,掌握政權,貫徹黨綱,尚須有待。凡我同志,當及時努力於宣傳組織,以期團體日固,勢力日充,萬不可以時局小變,致搖素志,尤當隨時留心總理之言論行動,得所師承,並隨時遵依黨令,為主義而奮鬥,毋蹈紛歧零亂之習,是為至要。」13年11月4日,孫中山命令胡漢民留守廣州,代行大元帥職權;令譚延闓辦理大本營事務,主持北伐軍事,並電李豫民告以即日北上。 「嗯,孫先生今年五十有餘了吧?」李豫民忽然說了句無關緊要的話。 「是,孫先生今年五十五歲。」蔣方震沒有道出自己的疑惑,只是靜靜的等待李豫民的下文。 「數年前在日本留學,孫先生的風姿至今由存於心,其人,其事,其心,實在令人心醉神往,如若我不是父親的兒子,我也會追隨驥尾,為國家而奮鬥終身吧。據說,孫先生的身體不怎麼樣?」 「是呀,孫先生一生奔波勞碌,加上他貼身照顧他的人又大多是知識分子,並不怎麼會懂得調養,所以得了腸炎這個毛病,一直沒有得到根治啊。」蔣方震不由想起年初在廣東的時候,時廣東國民政府處於風雨飄搖之中,東有陳炯明數萬人馬虎視眈眈,西有許崇智、范石生、廖行超桂,滇軍閥勢力整戈待旦,八月,廣東商團即行叛亂。二四年六月十六日,黃埔軍校正式成立,隨後即扣繳廣東商團的私械和敉平商團的叛變。 原來廣東商團團長陳廉伯,是英國匯豐銀行的買辦,他利用英國人的背景和商團的基礎,秘密組織中國法西斯蒂黨,在香港與德商順全隆洋行簽約訂購武器,用懸掛挪威商船旗號的哈佛輪運載軍械。13年8月4日欺騙政府領得護照,將9000餘支槍械運入省境內河。孫中山獲得密報,一面令軍政府取銷其護照;同時派永豐、江固兩艦扣押運械船。 8月10日孫中山令蔣中正:「著長洲要塞司令即飭江固軍艦迅赴沙角附近,將載運軍器已被扣留之船,監押來省聽候處分。此令。」當天晚上蔣中正手令英文秘書張靜愚偕同大本營副官鄧彥華等乘江固輪赴沙角,向運械的挪輪交涉,並將其押到黃埔予以監視,孫中山即以大元帥令將輪上槍械全部提出扣存黃埔軍校,發現軍械數量與護照內所載不符。商團惱羞成怒,遂以罷市要挾。同時英總領事公然出面干涉,8月29日竟發出哀的美敦書,措辭荒謬。孫中山乃於9月1日發表莊嚴的對外宣言,並向英相麥克唐納政府抗議。 商團又與駐粵的滇軍范石生、廖行超等勾結,滇軍以第三者身份調停,從中作祟。孫中山以患生肘腋,不得已委屈求全,勉強接受調停。10月初令民團督辦李福林向商團往返曉喻,並命商團通電表明自衛心跡,始得發還槍支,商團允諾遵辦。10月9日蔣中正奉令發還槍支,將長短槍5000支交由李福林點收轉交商團,並以電報向駐節韶州的孫中山報告經過。 10月10日商團在西壕起卸槍械,恰遇學生、農、工團體因國慶遊行通過,商團護械的團兵禁止遊行隊伍通過,群眾不服,團兵竟向群眾開槍慘殺20餘人,且對於傷者挖腹摘心,殘忍萬狀。第二天商團聯合會散發傳單侮蔑政府,商團總部亦派團兵巡街,且迫令商店罷市,宣稱陳炯明即將返穗,截斷廣韶交通。蔣中正乃馳函請孫中山自韶關班師回穗平亂,10月14日孫中山下令平亂,令云: 「茲為應付廣州臨時事變,未平定期內,所有黃埔陸軍軍官學校飛機隊、甲車隊、工團軍、農民自願軍、陸軍講武學校、滇軍幹部學校、兵工廠自衛軍統歸蔣中正指揮,以廖仲愷為監察。此令:陸軍軍官學校校長蔣中正、航空局長陳友仁、甲車隊隊長盧振柳、工團軍團長施卜、農民自衛軍主任羅錡園、講武學校監督周貫虹、滇軍幹部學校校長周自得、兵工廠廠長馬超俊、警衛軍司令黃鐵城。」15日蔣中正督率各軍進攻商團,經兩天一夜,商團副團長李頌韶出面願繳械贖罪,商團叛變遂告敉平。 「孫先生如若能夠主持政府,則我定當盡全力以佐,只是,」 「少帥的意思是孫先生的身體不堪如此勞累麼?」蔣方震也隱隱猜到了李豫民要說的話,不由接口道。 「是呀,孫先生的治國理念確實是非常精闢,一語中的,只是偏重於經濟的改革了,對於『天,地,人』這三者中人的因素缺乏考慮,而『人』卻是最為重要的一環。天,是國際形勢,地,是國內各方勢力和地理形勢,人,即為人心。就重要性來說,恰好是『人,地,天』依次而下。孫先生的人望在國內不作二人想,但是民心則不盡然,試想,在西北,在西南,即使在江浙荒僻之地,耕作的農民又有幾人知道孫先生的大名?孫先生太仁慈了,對於政治鬥爭,尤其是在中國的政治鬥爭,過於理想了,對袁世凱是如此,對陳炯明也是如此,而國人的眼光局限於眼前的蠅頭小利,又怎會知道孫先生的抱負?縱使如此,孫先生仍舊鞠躬盡瘁,為國人,為國家操勞不已,哎。」 這番話說的亂七糟八,從請示是否邀請孫先生北上開始,扯到孫中山的治國和國人的民心上,還好蔣方震對於李豫民天馬行空的思維早有準備,倒也明白一二。看李豫民對著牆上那幅巨大的中國地圖默默不語,乃請示道:「是否發電邀請孫先生早日赴京議事?」 李豫民頷首道:「除以東北軍的名義發電邀請孫先生之外,另外再以我個人的名義發電,這封電報要這樣說:『小侄與先生至數年前東京一晤後,聞先生數年奔波於國事,不辭辛勞,只恨東北事務繁忙,無緣得聆先生教誨,此次,北京事變,竊國之曹,吳一夕而敗,實先生之精神所感召而成,而國家政局動盪,非先生不足以穩定大局,而小侄聞聽先生身體有癢,特送先生東北之人參數株,望先生以國家為重,斷不可操勞過度,否則國內之局勢又將糜爛不堪,先生至京之後,小侄當朝夕請教,神思之間,甚為期盼。』就是這樣了。」 二人身旁的機要秘書迅速的記下李豫民口授的內容,隨著蔣方震退出了會議室,只餘下李豫民呆呆的看著庭院中飄落的紅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