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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黑水 第十九章

作者:夜光

    這是十月十六日夜晚,東北軍的前鋒已經過承德,直抵長城邊的薊縣,此時,王懷慶的第二軍余部全部投降,玲瓏塔一役,王懷慶部傷亡四千人,而整個東北國民警衛隊奉天省第五團和安青的那一個排傷亡二千人,其中,第二營只剩下兩個通訊兵,第一營還有一百二十七人,而防守小黑山陣地的第三營第二連情況居然還是比較好的,在坑道內發現了三十五個氣息奄奄的國民警衛隊士兵和三個正規部隊的士兵。

    前來玲瓏塔解圍的是第四師一部,而六股河前沿陣地早就在三天前開始反攻,第二,三,四,六,七,還有張宗昌的獨立騎兵師共六個整編師,近八萬人的強大集團由朝陽,凌原,翻過老圖山的最高峰都山,沿著簡易的公路——一九二三年為了開發熱河而修建。迅速擊潰龔漢有防守的一個團,而張宗昌的獨立騎兵師在十四日進入承德市,在馮玉祥部隊眼皮底下越過薊縣段長城的關口,直搗直軍核心。

    一九二四年十月九日,一場意外的大雪拯救了即將潰亂的六股河前沿陣地的東北軍,漫天徹地的寒冷讓基本無御寒衣物的直軍不得不暫緩進攻,而對冬天的嚴寒深有戒備的東北軍則換上冬裝,在從奉天前來的第一師增援下,迅速的鞏固了防線,而此時,第一師的師長已經由副師長兼師政委的李如濤接臨時代替。

    讓吳佩孚戰敗如此之快的不是東北軍,是直軍大將馮玉祥。在接到彭壽莘的求援密電之後,吳佩孚把第二路軍前敵總指揮劉富有和副總指揮龔漢治撤換,派陶經武為前敵總指揮,張林為副總指揮,劉富有的獨立旅長亦撤除,改以崔維藩繼任。

    奉軍始終采攻勢,不斷派飛機向山海關投彈,直軍則奉令採守勢。吳佩孚的錦囊妙計是暗調渤海艦隊集中秦皇島,用海軍進攻葫蘆島,另以奇兵繞海道由營口登陸直搗瀋陽。所以他安坐北京城內,在四照堂從容不迫,飲酒賦詩。

    然而前方軍情並不利於直軍,加以曹錕左右嬖倖,對於吳佩孚在京,有芒刺在背之感,所以慫恿曹錕催促吳上前線指揮軍事。曹的左右說:「如果在北京城內做總司令,誰也會做啊!」逼使吳佩孚上前線,當然不是曹錕下面的反吳派,而是前線戰況的不利,加上海軍突襲的計劃受了阻礙,吳所料不到的,是渤海司令溫樹德並不太為吳賣力。於是吳派討逆軍副總司令王承斌於10月3日率後路援軍馳抵古北口,代行總司令職權,以對抗來攻的奉軍李景林部。然而這一遭吳又錯了,因為王承斌實際早和馮玉祥暗中聯結,他已參加倒吳派,自然不會在前線打硬仗了。

    首先倒戈的直軍是把守九門口的第十三混成旅旅長馮玉榮,他所部不戰而退。吳佩孚這才於10月11日晚9時,乘坐討逆軍總司令專車,由北京正陽門出發,直馳山海關。討逆軍總部人員隨行,還有外國觀戰武官和新聞記者100餘人隨車前往,聲勢之浩大,在民國初年內戰場面中,是絕無僅有的一次。

    當吳佩孚上前線時,也正是北京城內謠言滿天飛的時候,前方戰報多不利於直軍,有傳第一軍司令彭壽莘陣亡,有傳某軍嘩變,可是這都是不可靠的消息。

    二四年10月12日上午4時半,吳佩孚的專車抵達山海關,停靠於長城牆傍,吳佩孚即率幕僚和衛兵急馳前線,登長城視察戰況。這時直奉兩軍激烈鏖戰,隆隆大炮震動大地,硝煙冉冉上升。

    吳佩孚上前線的消息,遍傳直軍,對軍心士氣有極大的鼓舞,而通奉的馮玉榮聽說吳已到達前線,遂畏罪自殺。吳遂直接調遣十三混成旅,另築陣地穩住了陣腳。

    討逆軍總部在吳親赴前線後,遂設於吳的專車上。吳總部的直屬部隊則張營帳於車站內。吳每天早起偕同參謀長以下僚屬四出視察,有時則乘坐渤海艦隊司令官溫樹德所率領之旗艦游弋海上,指揮海軍炮擊葫蘆島。只是因為海軍不夠配合,所以不能收奇襲之效。於是改變作戰計劃,傾其全力對付奉軍右翼,令後援軍總司令張福來率重兵恢復狹隘的九門口,張福來軍經過激烈戰爭,使榆關的戰況漸趨有利。

    奉軍在秦皇島上空展開空襲,奉軍飛機四架、七架的編隊,不斷盤旋轟炸,但損害並不嚴重。奉軍之所以向秦皇島空襲,因為秦皇島是直方的海軍集中地,當時在秦皇島海面停泊了不少艦隊,計有直軍的渤海艦隊六艘及運送海陸軍的運輸船20餘艘,此外還有外國軍艦20餘艘,舷舵相望,桅檣林立。岸上則大軍雲集,往來緊張。

    吳在前線督戰時,對於馮玉祥的行動頗為注意。馮本人在懷柔按兵不動,有坐觀成敗之勢,吳命參謀長張方嚴電催各軍急赴前線,張給馮玉祥一電,為了加強語氣所以在電文後加了一句:「大局轉危為安賴斯一舉。」這本來是普通的加強語氣句子,可是在微妙的時候,這句話就有了問題。馮玉祥雖然已和奉張暗通款曲,但他確有坐觀成敗之意,他要看直軍有了敗兆才敢動手。吳上前線後,馮是猶豫的,他怕吳在前線打了勝仗,他一發動,吳率師回京平亂,他就完了。所以他在待機而動,所得情報來自直軍總部的,是勝利在望;來自日本方面的,則謂直軍不利,前線危急。當他收到吳的參謀長來電催促進兵時,他認為直軍失敗的可能性增大了,因此乃下了決心「倒戈」。移後方作前方向北京回師,在吳佩孚後方放了一把火。

    而在此之前,東北吳佩孚的『第五縱隊』也全軍覆沒。一九二四年十月三日,東北吉林,吉林省國民警衛隊司令孟恩遠發動兵變,至十月三日夜,孟恩遠被當場擊斃,其得力干將陸承武被其部下逮捕,兵變隨即失敗。

    孟恩遠在民國初年就任吉林督軍,其大將陸承武是他的女婿,此時任吉林省警察廳副廳長,而他的外甥高士檳則是吉林國民警衛隊第二師師長。孟恩遠在一九一八年被李翼堂趕下吉林督軍的位子,不過,由於他在吉林多年,根深葉繁,李翼堂也不得不任其當山林警備隊的副司令,以安撫之。一九二三年,撤消山林警備隊,建立國民警衛隊,而孟也就任吉林省國民警衛隊司令一職,算得上是高昇了,不過,孟恩遠並不領情,一九二三年,吳佩孚派高士檳的老部下盧永貴持蘭譜(即有結為金蘭之意)與孟恩遠約為兄弟,同時委任同時委派孟恩遠為吉林討逆軍總司令,高士檳為副司令,打算一舉顛覆奉系巢穴。同時,吳佩孚也派幹員遊說楊宇霆,常陰槐等人,不過,他沒有想到的是高士檳雖然是孟的女婿,可是並不同意參加兵變,高士檳在二三年申請到日本,德國去考察,同時對孟說:「今日少帥之東北,方是民國之希望,舅舅於我,甥舅之情,雖不願舅舅成事,但既不能勸歸,也不能叛之,只好遠渡他國,待事情過去,再來向舅舅請罪。」

    雖然沒有高的部隊,可是陸承武是吉林國民警衛隊第三師師長,楊宇霆和常陰槐也答應起事,這樣,當十月初,東北軍的主力基本上全部前往遼西前線的時候,孟恩遠暴起發難,不過,與他想像中略有區別的是楊宇霆和常陰槐的兩個師並沒有響應兵變,甚至楊和常還發表了一通致辭嚴厲的電報,謂其『其心可誅』,不過,電報孟恩遠也不能看得到了,因為他真的就已經死了,這也導致了東北高層有一陣不小的波動,到一九二七年,基本上,所有的舊式軍官和非社會人民黨黨員的官員在要害部門基本上沒有職位,全部被打盡冷宮。

    可以想像的是,在東北嚴密的情報系統下,怎麼可能讓孟恩遠發動得起叛亂?根本就是一個藉機消除隱患的陰謀。這是十年之後,高士檳得出的結論,此時,他於東北陸軍士官學校任教。

    (此處,多出至丁中江《北洋軍閥史話》,再次多謝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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