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帝國史—奠基篇--玄幻魔法小說網

    「嘿！我說大棒子，你今年多大了？」張大年斜斜的靠在洞穴的土壁上，左手搭在自己那把漢陽造上，望著洞口的方向道。外面，敵人已經又一次的退了下去，漆黑無光的黑夜中依稀可以聽見遠方炮彈爆炸的巨響，不過已經不在有往日那樣熾烈的轟炸了，在玲瓏塔方向的火光清晰可見，偶爾可以聽見炒豆般的機槍聲和半自動步槍的短促的射擊聲，交織在一起的還有自己這樣的漢陽造，現在張大年做夢也可以清楚的夢到漢陽造那清脆的槍響。

    「二十七。」李七苗有氣無力的低聲嘟囔了句，聽得張大年都不是很真切。

    「哈哈，老子在你這個年齡，都殺回家來了，還搶了個如花似玉，知冷知熱的媳婦了，不過，大棒子，不怕，這仗過後，咱給你去提親，想想咱們靠山屯誰不給我幾分薄面，沒問題，包在老子身上。」李七苗沒有答話，對於能不能夠活著回去，他已經沒有考慮了，看著自己的戰友一個個倒下，他只是想，再多殺一個給他們報仇，再多殺一個……。

    長約三十米的坑道內，有一股臊臭的氣味，混著熾熱的硫磺氣息，熏人欲醉。半晌，張大年喃喃道：「也不知道，大虎和二虎吃晚飯了沒有，娃兒他娘睡著了麼？還是在宰豬草，不知道家裡的柴火夠不夠，要是晚來個幾天，這個冬天都不用愁了……」。

    坑道內一片寂靜，也許只有張大年才有力氣說話吧。「等等，不要靠近坑道，」外面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一個河北口音阻止了其他幾個盲動的士兵，有些疲倦的道：「找幾塊大石頭，堆在洞口，在掀土埋實洞口，從兩邊往裡掀，這樣就不會被打了。」

    「沒力氣了，都打了有十天了吧？」另一個略顯老氣的聲音詢問道。

    「那就休息一下，估計他們也差不多沒力氣了，要是有手榴彈就好了，也不用這麼辛苦了。」河北人說道，估計是這十來個人的頭。

    「哎，真他嗎的慘啊，想當年，我跟我們司令打段其瑞的時節也沒這麼慘，那才叫打仗啊，大炮一轟，大傢伙就衝了上去，然後敵人投降的投降，改編的改編，跑的跑路，沒怎麼樣就打贏了，司令就給咱們發錢，吃香的，喝辣的，還有北京城裡那個有名的小鳳仙也來唱戲，真他媽哪個叫俊啊，」聲音的主人似乎在回憶那甜蜜的時光，砸吧著嘴唇，「要是能夠讓我馮大貴親上一口，嘖嘖，」

    「是啊，這些人都是什麼人啊，是不是那個什麼東北王的王牌部隊吧，就像咱們司令的王牌騎兵營，真是強得嚇人。」

    「恩恩，我想也是，咱們死了千把號人才打下這個山頭，咱們司令哪個叫痛啊，真是沒法講！」

    「我說司令痛個屁！死的是咱們當兵的，他們當官的還不是一個個在山腳下叫咱們沖，有種他們自己不沖？這下打敗了東北王的王牌部隊，大總統還不是把那白花花的銀圓，光生生的女人都抬進咱們司令的大宅子，能夠給咱們十來塊現大洋就他媽的是天大的賞了。」一個聲音氣咻咻的說道。

    「李老六！」排長顯然不能不約束自己的士兵發表動搖士氣的講話，出口斥道。

    「我說排長，敵人都已經死光光了，還緊張個啥，即使有各把個人，也是有上氣怕沒有下氣了，也不想想，咱們衝上山頂都四天了，他就是鐵打的人，也不能不吃飯吧？」馮大貴的聲音一幅無所謂的樣子。

    「我這也是小心為上啊，真邪門啊，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能打的部隊，為什麼個個都這麼不要命似的，你們想啊，到現在他們投降的也不過三個人，要是這仗放在咱們身上，早就跑了，說不得，這仗是贏了，可是……」排長憂心仲仲。

    「是啊，放在咱們身上，看到人家比咱們強，那咱們打什麼打，投降得了，不就是換個地面，換個司令嗎？要咱們拚命，憑什麼啊？」李老六的聲音又在響起，他的話放在平時，早就槍斃了，可是，他們的排長似乎也沒有精力去斥罵他了。

    「就是，老子還沒娶媳婦了，家裡還等著老子回去傳宗接代，要不是當兵能夠掙點錢，老子早就不幹了，啷個知道是這副光景，等這仗打完，老子跑他娘的，再也不打仗了。」

    沉默了一會，坑道內外的人都靜靜的傾聽著遠處的槍聲，火光熊熊的玲瓏塔，槍聲也已經稀疏了下來，看來，直軍已經基本上控制了整個玲瓏塔的局勢。

    「嘿，我說大傢伙，聽說他們那地面人人都有地種，人人都有口飽飯吃，沒聽說過什麼人餓死，凍死的，還聽說，咱們高粱花子也能夠當官管人，嘿嘿，要是真有這事，咱們也過去得拉。」李老六有恃無恐的嚷嚷。

    「好像是有這麼會事，前些日子，俺們村子的窮棒子嚴西兒就是去東北，臨到保定給咱帶了封家信。他自己就是去逃荒的，聽說，每個人都有地種，給政府交十年租子，地就是你的了，只是不清楚有沒有這樣的好事。」馮大貴低低道。

    「還聽說每個去的人，都給安排房子和耕牛，給鋤頭什麼，反正咱們莊稼人要的都是政府發的。」

    「不可能，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好事，你見過天上掉餡餅嗎？沒有吧，這種事比天上掉個花媳婦還不可能，你想啊，他們財主不想方設法欺負咱們莊稼人就好了，怎麼可能倒給你拿錢，給地？」李老六大聲置疑。

    「我也是聽人講的，不過，李老六，你見過有從關外回來的莊稼人嗎？沒有吧，至少那地面比咱那滾水屯強。打完這仗，老子也不幹了，趁這地面離奉天不遠，先到那裡去看看，要是真他媽的好的話，老子把全村子的人都叫去。」

    「那，排長，這坑道還埋不埋？」一個溫吞的聲音怯怯的問道。

    「等等，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咱們不用管他們，走下山去。」排長大聲命令道。

    「啊！排長，你看，東北軍，咱們，咱們陣地……」那個怯怯的聲音驚詫的尖叫，聲音劃過漆黑的夜空，驚醒了有氣無力的張大年等人。

    「嘀嘀——嘀！」東北軍熟悉的衝鋒號聲響徹了松山上空的整個天際，久久迴盪在張大年，王鐵，李七苗等人的心中。

    坑道內，張大年的神經一鬆，整個身子攤倒在地，這個時候，不關管什麼事，恐怕都不能讓張大年起來了，因為他真的是全身無力了，即使是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