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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黑水 第十五章

作者:夜光

    「大嫂,他們,你們,」薛嚴和身後的夥計對望一眼,言不達意的道。

    「啊,客人是問為什麼我們還在這地兒住麼?」許是碰到過這種場面,婦人略微生澀的笑了笑,「這些鬍子從來不搶俺們,說是兔子不吃自己的草,再說了,俺們也沒什麼可以讓他們搶的了,東西都被當官的,當兵的徵稅征完了,他們還能搶什麼?興許因為離鎮子遠了,當兵的怕麻煩,也就不來征了。」婦人平靜的述說著,彷彿這個世界生來就是這般似的。薛嚴看著她麻利的拾撮著小屋邊一大堆乾枯的好像是某種曬乾了的葉子,婦人一邊低頭用撮箕收攏,也許是感覺到了薛嚴三人不解的目光,微笑到:「不怕客人笑話,這地面封山早(指冬季大雪封山),如果不藏點干苕葉,這冬天就沒法過了。」

    「啊,苕葉能吃啊?」薛嚴身旁一個家境比較好的士兵驚訝道。薛嚴狠狠的盯了他一眼,滿面歉意的道:「大嫂,對不起,我這個夥計從小在城裡長大,不懂莊稼人的苦,你不要見怪才好。」

    「沒什麼,」婦人抬起頭,衣裳雖然破爛可也比較乾淨,對於一個常年操持家務和農活的婦女來說,卻是非常少見的了,她寬厚的笑道:「比起靠近城裡的農家,我們還好些了,至少不挨餓啊,苕葉也沒什麼不能吃的,就是澀了些。」

    薛嚴的心中湧動著一種流淚的情緒,身後那個自幼失去父母的戰士已經背轉身去,雙肩輕微的顫動。「大嫂,我出去看看大哥,這會兒也應該回來了,」說罷也不顧婦人訝異的神色,低低的吼道:「走!」

    依春以北的小興安嶺是東北最古老,最龐大的原始森林之一,同時也是最為複雜的地域,直到一九三四年左右,東北林業集團還在森林深處發現了一共有四十餘戶,二百多人的鄂倫春原始部落居民。

    天已經漆黑,從北方呼嘯而過的寒風似乎只能在山丘和樹林的頂端肆虐,可是,聽在薛嚴的耳邊,卻有種不寒而慄的涼意。順著一間木屋的沿角,可以清晰的看二十餘坪的空地上燃著巨大的松枝,熊熊的火光混著濃濃的黑煙直衝向漆黑的天空,一張被火光映的油亮的臉,一雙在場地中如鷹似狼的環顧四周的眼都掩飾不住那寒冷的狂哮:「所有的人都給老子站好!要是不交出從外面來的人!嘿嘿~~,」

    場地中數十個男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了半晌,一個大約五十左右的老人出列向那站在發話的大王身旁一個青年漢子道:「柱子他娃,你跟劉管事說說,這都眼瞅著封山了,不會有什麼人這個時節進山的。」那青年漢子似乎是這裡的人,一臉無奈的道:「秦二爺爺,不是這麼個理,我們大王從山下得到消息,李大帥又要來打咱們了,大王是得知有人進山搞什麼偵察,要把咱們一網打盡。」

    話還未說完,身旁一個中年人舉起槍大聲道:「他李翼堂算什麼,也不就是咱們一道的嗎,特別是他那個拜把子兄弟,叫吳俊升的,三年兩頭的跟咱們過不去,他不來還好,來了大家都沒好日子,大傢伙想想,咱們大王這些年虧待過大傢伙嗎?這些年沒什麼人來搶過大傢伙吧,這是咱們大王的威德,就是那些當兵的,被搶過的人家,只要入伙,那是有得吃,有得穿,還有……」

    「還有房子住,有地可以買,」初始說話的那個大漢一腳踏在松木堆上,就著熊熊的火光,大聲道:「其實,無論是姓吳的也好,還是姓李的來也好,這裡的天下,還不是咱們的天下,本人方才也是怕大伙走錯了橋,要是把官兵迎了進來,這蘑菇屯還不成一片廢墟,你們大伙看見官軍幾時打贏過地?不要聽信那些鎮上那些花言巧語,到頭來,吃虧的還不是咱們老百姓?說起給他們交什麼稅,還不如跟咱們一起,做個自由自在的梁山好漢!」那大漢環顧四周百姓,也許是對他的話不大相信,蘑菇屯的人都一臉漠然,似乎沒聽見他這篇甚具煽動力的話,大漢一臉不悅,側身看了看方才搶話頭的中年人,那人心靈神會的點了點頭,走到姓秦的老漢跟前,「這些年了,咱們沒有動過蘑菇屯一點東西,為人要講良心啊,秦老頭,你是蘑菇屯年齡最大的人,你當著大伙,只要你說今後咱蘑菇屯跟著咱們大王,那今晚咱們立馬就走,絕不多留一個時辰。」「不!三大王,不要啊!」蘑菇屯的那個青年快步的向土匪頭子走去,一臉的哀求和驚懼,似乎這句不過幾個字的話有著地獄的詛咒一樣,一旦應承下來,就會有無窮的災難。

    天空的風聲似乎顯得更加緊促,一陣接著一陣,似乎永不休止。老人倔強的立在火堆前,身後是數十雙平靜的眼睛,但是,薛嚴卻看到了那隱藏在順從和軟弱之後不屈的火焰,老人單薄而瘦弱的身體似乎只需一陣微風即可吹倒,可是他站在那裡,卻讓人感到那是一塊亙古以來就已經存在的一塊巨石。這種力量無形無影,卻至大至剛。老人平靜盯著那個近六尺的大漢,靜靜的道:「蘑菇屯的人就是全都去死,也不能像李家屯子一樣。」奇怪的是,六尺有餘的張三虎居然沒有發怒,老人繼續道:「可是只要您張老三在的一天,我們也不會收留外地的人,也不會跟外地的人打交道。」

    張三虎側著頭,雙掌交叉而握,「辟啪」之聲,竟似乎是他全身的筋骨俱都作響般。那蘑菇屯當土匪的青年「撲通」一聲,跪到在地,只是不停地向著張三虎磕頭不已。「哈哈哈!好!秦老爹的話,老子向來信得過!兄弟們,咱們走!」說罷,右腳輕磕巨大的松木料,整個人騰空而起,宛若蒼鷹,穩穩落在一匹全身漆黑髮亮的駿馬身上,「噫吁吁~」片刻之間,十來匹馬已走得乾乾淨淨。方纔那青年淚流滿面,也不發話,向人群中遙磕三個響頭,坼馬離村而去。

    就是那種隱藏在樸實和順從,柔弱和善良之中的火焰,那種讓人一輩子也震撼不已的力量,薛嚴靜靜述說著,「也許,我想啊,也只有咱們少帥能讓這種力量發揮出來,有了這樣的力量,還有什麼人我們不能戰勝呢?我們又怎麼會輸,所以,當時我就,」薛嚴咋巴著右眼皮,搶過安青身旁一碟油酥花生,瞅準了樓下街面的空地,一躍而下,空中飄著他得意的笑聲:「這次又是你請客了,哇哈哈哈……!」

    安青搖頭看著這個亦兄亦友的上司,夕陽的餘輝長長的灑在熙來攘往的大街上,此時正是下班的時辰,薛嚴高大的身軀瞬時被淹沒在安然返家的人群中,此時的奉天,此時平安喜樂的人群,安青推開條凳,邁步走到窗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覺得全身洋溢著幸福,是啊,這才是我們國家該有的景色,我們的國家,要是都這樣該有多好啊!

    (對不起各位了啊,主要倒不是因為停電,停水的緣故,也不過才停七,八天而已,主要是忙於救啊救自己去了~~呵呵。但是這篇華夏帝國史和我另一部小說東京夢華錄是不會停下來的,雖然,在下也在準備寫一篇奇幻的小說,大概三,四萬字的小說投投稿,掙點小費什麼地,呵呵)、,是不是有點囉嗦呢?雖然我一般不把讀者的意見當回事——見識明敏的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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