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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黑水 第九章 作者:夜光 一九二四年六月,奉天,李豫民寓所。
莊嚴恢弘的住所是三十年前俄羅斯帝國在東北的領事館,經過歷屆權貴軍閥的整修和加建,已經是一座佔地達百餘畝的大型建築群落,這裡,坐落著東北保安司令部,參謀本部,和李豫民的住所,其實,老頭子(指李翼堂)原來住在離這兒數十米開外的中式院落中,比起這種西式的建築而言,老頭子更喜歡天人合一的江南園林。而在關外厲兵秣馬之時,鑒於整編軍隊的重要性,李豫民在六月初搬來這個東北四省最高軍事指揮機關的駐地,以便掌握一切必要和不必要的信息。 「嗯,日本籍移民島原利三強佔撫順一處荒地,撫順警察局依法逮捕,移交日本駐奉天領事館,恩,治外法權一日不廢,東北一日不得安寧,好,《東北新聞要報》說得很好,不過,時間,時間,」李豫民左手端著裝滿黑龍江『黑河』牌豆奶粉沖制的豆奶,仰首一飲而盡,右手拿著的報紙已經翻到上海《文匯報》一欄,「東北四省工業革命初步完成,採礦,冶金,電力,兵工,機器,不出六年,就將成為亞洲第一,恩,有見地,」《字林西報》來自大洋彼岸的《華盛頓每日電訊》的亞洲專欄,「希望來自中國東北,華爾街預計,摩根財團在東北投資的收益率將達到40%,而且持續時間保守估計在十年以上,本報獨家專訪了中國東北的領袖李豫民將軍的導師羅特米爾教授,他認為,由於李豫民將軍在經濟,歷史上獨特而深刻的見解將領導中國再次強大,恩,希望大正天皇和幣原外相不要看到這篇報道。」 陽光靜靜灑在修剪過的草坪上,散發著令人清爽的氣息,李豫民深深的吸了口氣,站了起來,隨口問著身後的機要秘書,「今天行程是什麼?」 一身綠色少尉服裝的美麗少女望著並不算高大的李豫民,她已經來了近十五分鐘了,「是,閣下,」比起大人,將軍,司令官閣下的稱呼,李豫民其實更喜歡別人叫他小李,不過,那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了,無奈之下,只好選擇了閣下這個稱呼,「九點,財政,工業和民政部三部聯席會議,十點,日本駐東北領事小幡領事來訪,同行的還有三井財閥團啄磨,三菱的武田政元和滿州財團董事長大倉喜八郎。下午,視察北大營第一師和第八師,完畢。」 「嗯,」李豫民隨意的應了一聲,望著美麗的少女,忽然展顏道:「似乎四大公子之一的盧小嘉昨夜也到了奉天?」似乎是覺得『四大公子』有些好笑,少女抿嘴道:「嗯,好像和孫先生的代表馬先生都是來要求咱們出兵關外的。」盧小嘉是皖系最後的實力派大將浙督盧永祥的小兒子,與袁士凱的公子袁克定,孫中山先生的兒子孫科,以及在二一年出現在中國東北政治舞台的李豫民為好事之徒並稱為『四大公子』,馬先生是孫文的代表馬伯援,是國民黨元老之一,同時與李翼堂也有數面之交。二人和李翼堂是皖,奉,南方(指孫中山先生的南方革命政府)三角同盟的最終落實者。 「那好,今晚就在三省園設宴招待他們吧,同時也邀請德國,美國,日本的駐東北領事,還有常叔叔和楊叔叔,就這些。」常叔叔和楊叔叔是指常陰槐和楊宇霆,常是吉林省省主席,楊是東北鐵路督辦兼東北煤鐵聯營公司的董事長,由於李翼堂遠赴日本療養,對上層關係不熟的李豫民處理上層關係和事務時多有疏漏,二人漸漸趾高氣昂,對各項軍政決策多有議論,而東北的一批失勢的舊官僚和小軍閥大多團結於二人身邊。 李豫民官邸小型會議室,三樓的樓道入口,兩個彪型大漢冷冷的攔住了送水的女僕,「沒有將軍的親自招呼,不得入內。」 「各位,大東亞共榮的時代即將來臨,我,李豫民將為此努力奮鬥,不過,有些人卻破壞了友好的氣氛,這個共榮的事業或許在這些人的破壞之下,蕩然無存,」李豫民冷冷的把早晨的《東北新聞要報》扔給日本駐東北領事小幡條太郎,道:「如果不讓國人感到日本人是真心實意的幫助中國,那麼,我們拿什麼讓國人相信日本的誠信?一九年以來,日本政府的做法讓身為半個日本人的我感到羞恥,讓天皇陛下失望。」身為半個日本人指的是娶了鈴木靜這件事。 「哈依!閣下,我將說服我國政府移交所有在華觸犯貴國法律的國人,接受貴國的法律制裁,應該不是什麼問題。不過,領事裁判權和關稅自主權是不是現在就移交貴國,我國天皇和青浦規務首相對此事詢問閣下,時機是否已經成熟?」小幡條太郎心裡罵著闖禍的島原利三,彎腰恭敬的道。他這樣恭敬不是沒有道理的,一九二零年,李豫民從美國借道日本返回東北,由於與鈴木靜的婚約(鈴木家族是日本華族一支,十分尊貴,當然,這是在日本國人的眼中),和東北的巨大利益,大正天皇召見了李豫民,據宮內府在上層傳說的消息,天皇陛下想賜婚和封以親王的稱號給李豫民,不過讓他拒絕了。 「閣下,還有一件事,在北京的吉田茂公使傳來消息,由美國,英國支持的直系吳佩孚將軍,即將統帥二十餘萬的軍隊,侵略東北,天皇陛下的意思是,如果需要我國關東軍的力量,請儘管直說。」小幡條太郎望著年青的將軍,他實在很希望李豫民統一全國,那樣,中國的利益就將掌握在大日本帝國的手中,到時候,中日聯手,擊敗英,法,美諸國就大有希望,大日本帝國的國旗就將飄揚在世界的各個角落,成為真真正正的日不落帝國。 「嗯,關於治外法權和關稅自主權益,由於我並沒有掌握住北京政府,所以,現在還不是時候,對於關東軍的參戰要求,這點,晚些時候我會跟阪垣大佐商議的。各位,請不要忘記我們的最終目標,不要為眼前的一點點小小的利益所蒙蔽。」一九二三年,日本放棄了在東北所有鐵路旁的土地要求,所有的土地(首先是荒地,已開墾的土地不能成片出售)將按當時地價的二倍出售給日本移民(不包括城鎮),滿州鐵路株式會社和東北所有的日本公司放棄警察權,大連的日本租界地將放開給中國居民,大連地方政府將由中日共管,三年後將大連歸還給中國,軍事設施除外。與此相對應的是,東北居民與日本人有對等的待遇,中國人可以移居日本國,無須任何的附加條件,中國的礦山,冶金各個重工業招商,日本公司與中國公司同等待遇,東北鐵路將由東北鐵路部與日本共管,日本公司有築路的權利,鐵路收益對半分成。看起來,日本人放棄了不少的利益,不過,得到的實際卻更多。 「將軍閣下,我們東北財團希望得到雞西,鶴崗煤礦與中國公司聯營的機會,另外,我們研究了關於中東鐵路復線的計劃,按照楊宇霆將軍提供的情報,」他們沒有看到的是,李豫民眼中一閃即逝的寒光。「二一年到二三年,中東鐵路給蘇聯的收益為四千萬元,雖然比不上南滿鐵路,不過,卻十分可觀,雖然將軍閣下只支付了其中一半不到,不過,相信復線鐵路一旦修成,蘇聯人不得不要求將軍閣下收回路權吧。」大倉喜八郎微笑道。其餘幾人,包括李豫民也笑了起來,不過,這笑的背後,是一樣的默契麼? 「就目前東北經濟的發展狀況來看,修築中東鐵路的復線也十分必要,而且,將軍閣下,南滿鐵路雖然在二三初修成復線,可現在,依舊是十分繁忙,必需加大對鐵路的投入,不過,我國的財政狀況並不是很理想,將軍閣下,您對飛機製造業和造船也的投入是不是能夠減緩,要知道,英美各國的工業革命首先就是在道路開始的,如果將軍閣下不加大對鐵路的投入,那麼德國人就將搶佔依嘉線(依春到嘉蔭),美國人就會搶佔牡丹線(佳木斯到牡丹江再到吉林),還有很多,雖然東北工業的發展需要大筆的資金,可是,基本的路權我們不能讓給西方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