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一劍驚天 返回目錄


第八章 千錘百煉

作者:江陽書生

    四年來,戰中原一絲不苟地練習戰七教給他的運氣功夫,一日三次從不懈怠,真的是吃飯走路都在想著。加上他在谷中吃了好幾枝「胡蘿蔔」,其實那是一種醫家稱為「地火玄參」、道家稱為「至尊寶」的奇珍,還吃下了整整一條「千年金鰻」,因而使得他的內功基礎特別紮實,已經到了真氣自行流轉的地步。

    可是沒有明師指點,功夫終究難於達到上乘。戰中原雖然內力已頗為深厚,卻不善於運用,至今還未貫通小周天,十成功力還發揮不到五成。於是,戰天山和戰七為他安排的第一項課程就是貫通小周天。

    日戈峰絕頂,終年大雪紛飛,玄冰千年不化。戰中原盤腿坐在一塊冰巖之上,雙手交結,五心朝天,正在閉目練功。雖然凍得手臉烏紫,全身僵硬,卻是一聲不吭,咬牙強忍。戰七一身白衣,面容嚴肅,站在戰中原身前五尺之處,將任督二脈的穴位依次報出來,指導小周天真氣運行的訣竅。戰天山背負雙手,在冰巖上走來走去,不時向戰中原看上一眼,滿面憐惜之色。可是他始終沒有開口,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內功的錘煉是來不得半點虛假的。

    天山內功,剛柔並濟。練到極至,可以使陰陽二氣水乳交融,生生不絕,達到寒暑不侵之境地。而在練功過程中,由於個人體質不同,愛好不同,外力輔助不同,所以結果也往往並不相同。就像戰天山和戰七,雖然練的是同一門功夫,戰天山的內功以陽剛為主,戰七卻以陰柔為主。不過,萬變不離其宗,不管結果如何,天山內功的修練卻必須從陰寒開始。這就是戰中原現在要坐在冰巖上的原因。他必須將地下的陰寒之氣吸入體內,催動寒氣按照真氣運行的路線流轉,然後儲存在任督二脈的每一個穴道,直到每一個穴道都有足夠的寒氣,這才催動全身陰寒之氣突破天地之橋。這樣,天山內功的小周天就算完成了。

    試想在這天山絕峰,終年寒風怒號,冰封雪蓋,普通人上得峰來,如無皮裘護身,半個時辰就凍僵了。即使內功已有相當根基的人,全力運功御寒,也會覺得冷不可當。現在戰中原不僅要坐在冰面上,而且要將寒冰之氣吸入體內,這個過程當然是極其痛苦的。可戰中原並不就此罷手,他本是歷盡苦難意志堅強的人,從他備受欺凌切膚之痛中早就感受到了武功對一個人的重要,現在有了這樣好的機會,就是再苦再累他也絕不放棄。他要做一個像七叔一樣的人,把世界上所有的壞人都打倒在地,讓如他一樣的弱小者不再受欺負。他也不能讓七叔失望,不能讓親如七叔的爺爺失望。正是這樣一種力量在支持著他,讓他竭盡全力堅持下去。

    艱難的半個時辰終於過去了,戰中原已經雙腿麻木,全身血液就像凝固了一般。戰天山待他一收功,立即將右掌抵上了他的背心,把滾滾熱流傳送過去。戰中原開始模糊的意識漸漸清醒過來,全身也慢慢恢復溫暖,在戰天山的扶持下站了起來,慢慢地活動手腳,在冰巖上走動,過了好大一會兒,牙齒還在格格直響。休息半個時辰之後,又開始了第二次練習。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戰七將他抱回半山腰的茅屋,他幾乎是奄奄一息了。休息不到兩刻鐘,戰中原稍稍恢復了元氣,又被放在一個大蒸籠中,蒸籠又放進一口大鐵鍋裡,裡面有半鍋沸騰的藥水,那是戰天山用迷谷萬載玄參佐以其他燥熱之藥熬製而成。戰中原在鍋裡足足薰了兩刻鐘之久,汗下如雨,渾身都泛出脫力之感,才被抬出來。用燥熱之藥薰蒸,是因為戰中原初學乍練,容易凍傷經脈,甚至寒毒攻心,所以戰天山不惜血本,把最珍貴的藥物都拿了出來,用薰蒸之法緩緩滲入戰中原體內,增強心臟和經脈的抵抗能力。

    如此每天上午練功兩次,下午再練兩次,中午和晚上施以藥蒸。開始之時,戰中原感到苦不堪言,只盼望時間快快過去,有時甚至產生了放棄之心,但他終於堅持了下來。半個月之後,身體漸漸習慣了一冷一熱的煎熬,也沒有像最初那樣凍得奄奄一息,熱得死去活來。

    三個月後,戰中原體內凝聚的陰寒之氣越來越重,運功之時只感到一股強大無匹的冰冷氣流隨著真氣緩緩流動,而且漸練漸強,漸練漸快,不斷地衝擊著天地之橋。爺爺和七叔告訴他,那是小周天即將貫通的前兆,戰中原暗暗高興,練得也更有勁了。

    終於有一天,戰中原練功之際,感到真氣和寒流在運行過程中前所未有地強大,洶湧澎湃地衝擊著,跳蕩著,似欲破體而出。舌尖脹痛,上顎發麻,經脈之中奇寒沏骨,全身卻燥熱難耐,大汗淋漓。寒流隨著真氣一次次地向上衝擊著,衝擊著,卻一次次地敗退下去。戰中原只覺得全身經脈脹痛難忍,太陽穴突突直跳,頭腦昏沉沉一片模糊,他感到自己快支持不住了,他好想就這樣收功放棄。正在此時,戰天山的聲音適時響起:「中原,再堅持一下,你就快成功了。爺爺來助你一指。」

    說著,戰天山右手中指一彈,「嘶」的一聲,一股真氣箭一般透過戰中原膻中穴,順脈而上,剎時直達舌尖,與他體內寒流融為一體,「轟」地一下,衝破天地橋,瞬間在任督二脈流轉了一圈,重歸丹田。戰中原頓時頭腦一清,遍體生涼,寒熱之苦消失無蹤,全身有說不出的舒適,說不出的清爽。他知道自己小周天已經貫通了,欣喜若狂,就想睜開眼來。

    只聽戰七小聲說道:「不要睜眼,繼續運氣。」

    戰天山也柔聲說:「中原,你剛打通天地之橋,應該多行功幾個周天,以鞏固效果。還有,你在沖關過程中借助了外力,如不及時行功彌補,必然會影響以後的進境。你就再運氣三周天吧。」

    戰中原這才明白其中的利害,強行壓下心頭的狂喜之情,催動真氣流遍任督二脈,感到真氣運行無比輕快,無比流暢,心曠神怡,飄飄欲仙。戰天山要他運功三遍,他卻運行了六遍方才停止。

    築基之功完成了,戰中原算是步入了修習上乘內功的大門。戰七又教了他另外一套練功方法,那是練習陽剛之力的方法,運行路徑與陰柔內功恰恰相反,要求他每晚睡覺之前按以前的方式練習一個時辰,再練陽剛之力一個時辰,待到兩股內力同樣強大出現衝突的時候,再進行調諧融合,打通大周天,從而達到陰陽相調、剛柔並濟的境界,這就是天山內功的最高層次修為了。

    所謂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貫通大周天的境界,別人是幫不了忙的,只能靠自己不間斷地練習,也許十年二十年也不為功,有的人甚至練了一輩子也沒有達到這一境界,端的要看個人的天賦、方法和勤奮程度了。

    第一項課程結束之後,第二項和第三項課程接踵而來,戰中原的時間更緊了,任務也更重了。第二項課程是讀書識字,每天上午跟著戰天山或戰七一個字一個字地認,一個字一個字地寫,還要背誦那些又不順口又深奧難懂的劍法、掌法、拳法、身法、步法等等一大堆口訣。下午就一邊聽戰天山講解,一邊跟著戰七學習各種武藝。

    戰中原本就是一個慣於吃苦耐勞的人,戰天山和戰七又是天下第一流的明師,爺孫三代人的感情又那麼融洽,再加上他過人的天賦和領悟能力,種種條件決定了他的進步想不快都不行。看著戰中原在文事武功兩途上突飛猛進,戰天山成天樂得嘴都合不上,不斷地誇獎鼓勵,說他比戰七當年還行。戰七本來想板起面孔,做一個嚴師,最終也沒有做成。你要求他做一遍的,他做兩遍;你要求練一個時辰的,他練兩個時辰。如此聰明聽話的孩子,還有什麼可說的呢?後來反而是怕戰中原累著了,兩人倒來勸他休息。

    彈指一揮間,又是天山百花盛開的季節,戰中原來到天山已經整整三年。三年來,戰中原在文武兩方面都獲得了長足的進步。一般的常用漢字,他差不多全部認識,《三字經》、《千字文》、《聲律啟蒙》以及四書中的重點章節都能倒背如流,也能寫點簡單的文章和幾句詩詞了,雖然談不上功力,倒也通順流暢。特別是武功上,戰中原不僅在內力方面進步神速,刀槍劍戟拳腳身步每一樣都漸趨純熟,可以和戰七對拆幾招了。

    在內功鍛煉上,戰中原仍然堅持每天練習兩個時辰,陰柔與陽剛齊頭並進,相輔相成,兩個方面都取得了可喜成績。戰天山還唯恐他進步不快,把自己多年珍藏的很多藥物都拿了出來,採用蒸薰、內服等方法為戰中原固本培元,還與戰七一道,定期為他輸功導引。

    在兵器訓練上,戰中原系統地學習了當時流行的十八般兵器,樣樣都能上手,就連叉、戟、槊、钂這些衝鋒陷陣用的大傢伙也能使上幾路。但對這些兵器他都沒有深入地研究,只是作為一種瞭解和參考。他只是一個江湖人,在那樣的和平時代只怕一輩子也不會看到一個敵人。他要學的當然是他將來行走江湖時要用到的東西,所以他把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了刀槍劍棍鞭這五種兵器的訓練上。刀、劍和棍是江湖中人最常用的,自不必說。槍乃百兵之祖,遠攻近打,易使難防,是每一個學武之人築基階段和提高技藝必須練習的功夫,學習其他各種兵器也可以從中獲得啟發。至於長鞭,江湖上使用的人並不是很多,因為鞭法難學更難精,沒有一年半載上不了手,沒有十年八年別想運用自如。當然也有的人認為使鞭不好看,軟軟的握在手中沒有安全感,所以不想去學。但是鞭是軟兵器之王,正因為難練,所以使用起來也難防,敢於用鞭的人絕對是高手,正如關東霸王鞭,打遍東北無敵手。同時,學習長鞭也有利於掌握軟兵器的特性,以免將來遇到鏈子槍、流星錘、九節鞭、飛爪、鐵鏈這些軟兵器時措手不及。在這幾樣兵器上,戰中原都是下了一番苦功的,不僅樣樣使得相當純熟,每一樣還能拿出幾手絕活來。尤其是劍法和棍法,戰中原更是痛下苦功,每天至少要練習一個時辰,不只使得純熟圓轉,而且具有四五分火候了。

    對於劍法,戰中原並不太喜歡。因為這兩年來豐衣足食,他長高了很多,也壯了很多,已經直逼戰七的下巴了,壯得像小牛犢一樣,雙手可以舉起兩三百斤的大石頭,全力出手,能夠把十來斤重的標槍擲出三十丈開外。也許是身強力壯的關係吧,戰中原覺得一把三五斤的劍拿在手中,輕飄飄的使不上力,而且天山劍法又偏向陰柔,令他有力難施,十分彆扭。雖然戰天山本人的劍法比較剛猛,卻也沒有脫出劍走偏鋒的路子,戰中原也沒有多少興趣。不過天山劍法是天山派武功的精華,戰天山和戰七都希望他能夠把這套威震邊疆揚名中原的劍法繼承下去,戰中原所以雖然不喜歡,也只好悶在心裡,認認真真地練下去,教得用心,練得刻苦,倒也頗有進境,已經可以在戰七六成功力的進攻下保持十招不敗了,戰天山得意非凡,大加讚賞,認為他已經達到少林羅漢堂弟子升入達摩院時的水平。當然,由於個性的關係,戰中原的劍法也是走的陽剛路子。

    至於棍法,那是戰中原最喜歡的武功,也是練得最好的。他從小就拿著打狗棍,進入崑崙絕谷之後又天天使用標槍,從西藏到新疆的萬里流浪中,那支堅逾鋼鐵烏紫發亮的標槍更是他護身利器和衣食父母,十幾年的交情,使他對棍有著特殊的喜愛之情。尤其是谷中的兩年,他每天提著標槍,刺魚、投擲、胡揮亂打,對那支標槍已經無比熟悉,珍逾性命,甚至練劍的時候都插在場邊,睡覺的時候也放在床上。

    有人說,興趣是最好的老師。這名話的確是至理名言。戰中原練劍之餘,多次要求戰天山和戰七多教他一些棍法。兩人本沒打算把棍法作為他的主要課程,因為他們都不以棍法見長,實在也教不出一個使棍的高手。只好勸他打消深入學棍的念頭,並且列舉了一大堆劍的長處,棍的短處,諸如劍可以佩在腰上,又方便又好看啦;劍法練到極至,可以馭劍飛行十步殺人啦;棍子帶在身上就像一個跑江湖賣打藥的啦。。。。。。等等等等。師徒二人輪番勸了幾次,戰中原見事不可為,只好唯唯答應,心裡卻一直悶悶不樂。師徒二人瞧在眼中,急在心裡,沒辦法,只好一邊督促戰中原練習劍法,一邊根據那支標槍的特點,把各門各派關於棍法、槍法甚至劍法的一些精妙招式融合起來,加以增刪修改,歷時一年餘,創造了一路夾槍帶棒的功夫,傳給戰中原。這套功夫經過了兩大高手的錘煉,雖不如天山劍法那樣成熟精妙,卻也招法怪異,氣勢如虹。戰中原學會之後,如獲至寶,天天演練不輟,兩年來已不知練習了幾萬遍。同時由於喜歡的關係,他對棍法的領悟比劍法更快,一支標槍使動起來滴水不漏,比劍法更多了幾分威勢,有一次竟接下了戰七十六招。更有甚者,前幾天他還提出了一項修正意見,居然很有見地,讓戰天山和戰七目瞪口呆,相視苦笑。教劍法卻教出了一個出色的槍手,他們除了苦笑還能怎樣?

    天山的七禽身法和十三式擒拿手也是不可多得的高深武功。戰中原在戰七的帶領下,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腿上綁著十斤重的沙袋,從山腰直跑到山頂,又馬不停蹄地跑下來,最開始的時候只跑上去五里左右就不行了,回來之後往往還耽誤了吃飯的時間。現在,他半個時辰就能跑一個來回。天山派那種以閃轉騰挪為主的七禽身法,卻被他練成了以速度見長的輕身功夫。十三式擒拿手是一種兵不血刃的制敵之術,他倒是練得一絲不苟,分毫不差。隨著內功的日益精進,他的手上功夫也越來越強。一棵杯口粗的小樹,他運力於指,可以一把扭下一整圈的樹皮來。

    三年的苦功,總算是沒有白費,戰中原大大縮短了練功時間,本來計劃用五年完成的任務,他三年就圓滿地完成了。於是,第四項課程又開始了,那就是用兩年的時間,融合陰柔陽剛兩股內力,達到剛柔並濟的境界,向貫通大周天挺進。

    這兩年裡,戰中原的日程安排得相對寬鬆一些,因為內功的練習和拳腳刀劍不一樣,勤練固不可少,更為重要的是體會,是領悟,熟未必能生巧,有時候反而會欲速而不達,影響進境。

    他每天早上起床,仍然是練習半個時辰的輕功,不過腿上沙袋已經從十斤加到二十斤了。

    早飯之後,就是一到兩個時辰的讀書,現在主要是學習五經及詩詞歌賦,隔三岔五也自己寫幾句。

    下午是兩個時辰的內功練習,先是一個時辰的陰寒之氣,再練一個時辰的陽剛之力,務求陽剛之力也達到陰寒功力的水平,只有當這兩種極端對立的內力都達到相當高的程度,並且功力基本相等的時候,才會逐漸發生衝突,從而通過正確的引導,促使二者相融相濟,相輔相成。為了加快他的陽剛功力進度,戰天山又把兩枝「地火玄參」配以壓制火毒的藥物,分三次讓戰中原服下,起碼增加了他三成陽剛內力,使陰陽二力的距離大大縮短,戰天山說他至少可以節約半年的練功時間。那「地火玄參」是戰中原從崑崙絕谷帶出來的,由於一路之上並沒遇到寒冷天氣,也就從未使用過,早已風乾了,不過顏色還是那麼紅嫩可愛,所以他一直捨不得丟掉,想不到現在卻派上了大用場。

    晚飯之後,祖孫三人往往要外出散散步,不過是在樹頂上或懸崖絕壁之上。別的人或許會感到驚奇,這在他們而言已經習以為常。散步之時,祖孫三人還會相互偷襲,或聯手夾功,或各自為戰,以為消遣。散步之時,也是他們狩獵和採藥的大好時機。狩獵的對象多是麋鹿獐兔之屬,常常由戰中原動手,他的標槍和飛石技術可是大有進步。飛石且不必說,那支標槍擲出之時風雷隱隱,快如閃電,三十丈外投射飛奔的麋鹿幾乎百發百中,連戰天山和戰七也自歎不如。兩年來,他們散步散遍了周圍百里之地的每一座雪峰、每一條溪谷,見識和採集了數不清的珍貴藥材,好多是戰中原聽都沒有聽過的,也因此學到了不少醫藥知識,尤其是治療內外傷的藥物,更是耳熟能詳,如數家珍,那也是戰天山和戰七特別重點講授的。

    睡覺之前,兩個時辰的功課也減少到一個時辰。前半個時辰練兵器,戰天山、戰七輪流與戰中原過招,一一詳盡解說招式中的精微變化,招式間的銜接連貫,以及設置伏著、佯敗誘敵等等臨陣技巧。還就自己所知,施展各門各派的重要武功,讓戰中原揣摩學習。後半個時辰,就是衝擊大周天的準備,澄心靜慮,一心二用,練習和體會同時提運兩種內力的方法。

    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轉眼間又是近兩年了,戰中原的內力修練也到了至關重要的時刻。這一天正是臘月三十,從早上開始,戰天山和戰七就忙活開了,把家裡最好的臘味通通搬了出來,又特地下山一趟,買回了新鮮的羊腿、豬肉,還有京城的糕點、江南的大米、浙江的女兒紅,師徒二人大煮特煮,準備好好吃上一頓年夜飯,還特許戰中原放假一天,參與煮飯。

    下午,一切都整治齊備,只等煮熟就可以開飯了。戰中原看看實在無事可做,又回到自己的小屋裡,開始練功。也許是過於興奮的緣故吧,久久靜不下心來,差不多一刻鐘之後,才漸漸進入狀態。他吸進一口氣,把精神意念一分為二,同時提起陰柔陽剛兩種內力,一正一逆緩緩運行。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練功也要看心情的好壞。心情好的時候練習內功,往往會極其順暢,事半功倍。心情不好的時候強行練功,不僅見效甚慢,還可能出現嚴重失誤,所謂走火入魔者往往就是心情不好或外界影響所致。

    戰中原今天的心情特別好,大人盼掙錢,小孩盼過年嘛!他雖然已經有戰七的眉毛高了,算是一個小小伙子。可是成天面對兩個長輩,在心理上總還脫不了小孩心性。他在天山雖然生活得快樂溫馨,但一年到頭不是讀書就是練功,沒有玩伴,也沒有多少遊玩的時間,當然會盼望這一天了。心情好,運功也特別暢快,往日沉重的滯澀感沒有了,兩股真氣提起來都那麼輕快自然,不知不覺地進入了忘我境界。

    不知道過了多久,戰中原感到兩種內力在百匯穴會合,互相衝突,各不相讓,這是半年來常有的現象,倒也並不在意,繼續催動真氣運行。不大一會兒,真氣衝突愈演愈烈,頭部經脈開始發脹發痛,這可是以前從未遇到過的現象。以前這種衝突並不太激烈,同時相持一會兒之後就會自動消失,兩股真氣各按原路退下,仍就回歸丹田。但這一次明顯不一樣了,戰中原不由有些慌亂,以為自己出錯了,馬上停止催動真氣,想讓真氣回行,可衝突還在進一步加劇,居然停不下來了。隨著衝突的漸趨激烈,戰中原感到頭痛欲裂,後半身經脈像火烤一般,前半身卻如遇寒冰,滿臉通紅,氣喘如牛。

    正在不知所措之際,戰天山和戰七趕來了。他們是聽到戰中原的喘息聲匆匆過來的。

    戰天山和戰七一看他的情形,立即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因為這正是他們打通大周天時經歷過的樣子。戰開山還在門口,已經開口了:「不要慌!這是大周天將要貫通的前兆。呼吸放慢,全身放鬆,意守百匯,想像日月星之精華自四面八方匯聚頭頂,從百匯穴灌入。」又回過頭去對戰七說,「小七,我們去幫他一把。」

    戰中原雖然痛苦難當,頭昏腦脹,思維卻分外清晰。本是惶惶無計,這時見爺爺和七叔都來了,知道什麼危險都會平安過去,心情一鬆,岌岌可危的形勢頓時好轉了不少,當下按照吩咐意守百匯。然後就感到兩隻手掌一在前胸,一在後背,一股熱流從脊心穴透入,一股寒流從膻中穴透入,隨著本身內力一起向百匯穴猛衝,剎那之間痛苦劇增,腦中「轟」地一聲,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到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掌燈時分了,戰天山和戰七坐在床邊,低聲談著話。他舒展了一下四肢,感到靈台空明,全身舒泰,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戰天山和戰七停止了談話,一起望向他,還是戰天山開口道:「恭喜你了中原,你已經貫通了大周天,這是有些人一輩子也沒有達到的境界。你現在運氣三周,就可以起來了。」

    爺爺的話讓戰中原興奮莫名,他居然已經貫通了大周天,這是他目前做夢也沒有想到的事,本來以為至少要到明年開春之後,連爺爺和七叔都是這麼說的,想不到自己現在就完成了。他強壓心頭喜悅,迅速翻身坐起,運功固元。這一運氣,才感到與以前的確不同了,兩股真氣已經合二為一,強大無倫,而且分合由心,運轉快速,當下運功三圈,起身下床。

    這一頓年夜飯,祖孫三人吃得興高采烈,一直吃到三更才罷。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