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一劍驚天 返回目錄


第二十八章 狹路相逢

作者:江陽書生



    小妖怪是個閒不住的人,正好胡氏兄弟也不是,匆匆用過早餐,便要相約上街看景。

    有了昨日之鑒,戰天山怎能放心他們三人出去?只得三兩口扒完了飯,跟他們作了一道。戰七和戰中原又不放心老爺子,於是一行六人上得街來。

    今日的望湖街,比昨日又是一番不同。那商賈之流倒是少了一些,據說大多已經趕往君山占攤位去了。街上到處都是佩刀掛劍的武林人物,扛著大刀長槍畫戟鐵錘等大傢伙的也自不少,昂首挺胸大步流星雄赳赳地匆匆來去。

    戰天山今天也學了一個乖,首先去那鐵匠鋪選了一柄十八斤的重劍佩在身上。小妖怪這些日子以來,看見大家都帶了傢伙,就她沒有,早就想弄一把,已經對戰天山說過不止一次了。只是戰天山怕她割傷了手腳,一路上又不曾見得鐵匠鋪子,便含糊應了,卻一直不曾買得。這時見那鋪子中刀劍無數,高興得了不得,大吵大鬧必須給她也買,否則中午就不吃飯。

    戰天山奈何她不得,只好應了。可是那鋪子裡哪裡有小刀小劍?挑了半天,小妖怪一把也提不起來,胡氏兄弟又一迭聲地催著要走,只急得跳腳大哭,非要店家拿一柄小的出來。

    大家都來哄她,有的說買糖,有的說買衣服,有的說吃炒小蝦,有的說買玩具。連那胡氏兄弟也不走了,一個說給她買牛騎,一個說帶她去偷酒喝,亂七八糟出了不少主意。好話說盡,小妖怪卻是鐵了心要買劍。哭得一會兒,不見什麼成效,就要往地上倒,戰天山趕緊抱她起來,卻是雙腳亂踢,一邊號啕大哭,一邊又去拔那鬍子,直把戰天山弄得手忙腳亂,那幾個人一時間都沒了主意。

    沒奈何,只得求那店家,胡亂找一把小的出來。小妖怪也去扯他衣服,口口聲聲叫「大叔」。那店家本自沒有,卻去哪裡拿得出來?被逼得走投無路,死去活來,只好胡亂出個主意,讓戰天山等人先去遊玩,他馬上動手打造,約定半個時辰取貨,小妖怪方才噘著嘴答應了。

    好不容易哄得那小丫頭走了,店家「撲」地坐倒在椅子上,已是衣履盡濕,頭大如斗,連連喘得十幾口大氣,方才吩咐鐵匠小廝放下一切活計,馬上動手打劍,趕快做鞘做柄,只怕趕不及時,又是好一番廝鬧。

    果然不過一頓飯功夫,小妖怪就風風火火地回來了,見那劍尚未打成,頓時大鬧起來。周圍千百個行人,還以為拐賣小孩,一窩蜂圍了過來,把那店家好一頓埋怨,有那好事的就要報官,有些俠士就要動手。直把那店家解說得口乾舌燥,又得戰天山等一力證明,方才使得眾人信了。

    好不容易等得那劍做成,剛纏好劍柄,早被小妖怪一把搶了過去,還不曾開得鋒來。卻是買賣雙方都求之不得,哪還有人提醒她。

    那劍薄薄的,長只尺二,寬僅兩指,掂一掂,好有半斤來重,十分趁手。小妖怪高興得不得了,就把那劍鞘討了,裝得進去,就要佩上,卻是沒有掛處。當時把戰天山的衣帶扯了一截下來,作腰帶圍了,胡亂掛了劍,神氣活現趾高氣揚昂首挺胸地去了,臉上笑得像一朵花。

    胡氏兄弟早已與小妖怪氣味相投,第一個便追了上去,一邊走一邊爭先恐後地讚歎,鹹以為此劍精美絕倫,鋒利無匹,雖干將莫邪不敵也。待戰天山等人還了價錢出來時,三人已經走得沒了蹤影。好在糊塗雙仙武功高強,在中原道上名頭又響亮,還沒有幾個人敢惹。而且先已說好了,今日只到岳陽樓遊玩,所以戰天山也不著急,帶了戰七和中原直奔岳陽樓而去。

    岳州,古稱巴丘,抑或巴陵。相傳堯帝時期,四川巴山之上有一條巨大無比的蛇,大到可以吞食大象,稱為巴蛇。某一日,巴蛇入長江,出三峽,沿江而下,一路傷害生靈無數,老百姓深受其害。此事驚動了堯帝,即派勇士后羿追殺此蛇,經過殊死搏鬥,終於在岳州地方,將蛇殺死,積骨成山,是稱巴丘、巴陵。後東吳魯肅操練水軍,建閱軍樓於此,後稱南樓,無濟濟之名。

    唐乾元年間,李白流放遇赦,與友人泛舟洞庭湖賞月,登臨南樓飲酒,登高望遠,把酒臨風,酒酣耳熱,意興飛揚,寫下了《與夏十二登岳陽樓》,詩曰:「樓觀岳陽盡,川迥洞庭開。雁引愁心去,山銜好月來。雲間連下榻,天上接行杯。醉後涼風起,天上舞袖回。」至此岳陽樓之名便約定俗成。

    岳陽樓建在城台之上,其時為二層三簷,傳統的中國紅基座。一樓四周建有突軒,突軒內設迴廊。二樓內設門窗,亦有迴廊環繞,多有士大夫族據廊設席,飲酒賦詩於其上。上有盔頂,宛如古代武士的頭盔,覆以黃色琉璃瓦,色彩鮮明奪目,氣勢雄偉非凡。

    戰天山三人沿著小青石路面,穿過岳州西門,一路悠然行來,不一刻,到得岳陽樓下。只見那樓裡樓外,樓上樓下,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哪得一些兒空隙?這此人大多是武林豪傑,也有達門貴族,遊方士子,遐邇富少。試想到得岳州,誰不想到此樓一觀呢?

    戰天山三人本以為一到地方,就能看到小妖怪和胡氏兄弟。如今不要說三個小個子,只怕戰中原鑽進去,一時半刻也難以找到。戰天山頓時著急起來,那汗「唰」地就下來了,便要三人分頭去找。

    須知人叢中尋人,最是艱難。你去我來,便當面錯過了也不知道。戰天山人急失智,卻沒有想到這些。戰中原素來聽話,就待轉身向那人群中擠進去。

    戰七帶中原跑了一趟萬里長途,卻是知道這些難處。當時一把抓了二人,道:「師父不用驚慌。小妖怪與糊塗二仙在一道,那二人武功高強,絕不會有事的。」

    戰天山不聽則已,一聽反更急:「那兩個混蛋顛三倒四的,如何靠的住?」

    戰七雖是不以為然,卻也不好反對,只道:「這裡人山人海,我們分頭去找,何時才能找得到?不道得當面也錯過了。我看這岳陽樓地勢頗高,不如上得樓去,細細看來。」

    戰天山病急亂投醫,見是主意,便覺得好,立即就走。只是眾目睽睽,使不得輕功,只好帶了二人向樓裡擠進去。

    好在三人都是高大硬朗,頗有手段。運起三分真氣護體,便自一路勢如破竹,不一刻擠到樓上。

    那岳陽樓位置極好,背靠岳州城,俯瞰洞庭湖,遙對君山島,北通巫峽,南極瀟湘。俯瞰洞庭湖,煙雨浩瀚水天一線,遙望君山島,懸浮江面隨波逐流,真個是「銜遠山,吞長江,浩浩蕩蕩,橫無際涯,朝暉夕蔭,氣象萬千」。樓上樓下,又有多少前人遺詠,絕妙書畫。

    只是三人心裡有事,哪得閒心去看那字畫風景,只是一心一意挨入迴廊,就把眼向人叢中亂掃。

    那樓下的人成千上萬,五顏六色,穿來插去,卻是那裡看得清楚?可是越看不清楚,戰天山心裡越急,越是著急,就越看不清楚,看得是眼花繚亂,也沒有找出人來。

    正是手足無措之際,突聽戰中原大喊了一聲:「在那邊!」

    那樓上樓下,本就人聲喧嘩,對面講話也要喊的。卻是戰中原本就大嗓門,這時一興奮,不知不覺灌注了幾分內力,就似半空裡突地起了一個霹靂,頓時滿座寂靜,愕然回顧,連那樓下也有好些人望上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戰天山和戰七管不得這許多,就順著中原手指的方向望去。

    原來那岳陽樓側面,有一小亭,人稱三醉亭,據說是為紀念呂洞賓三過岳陽而建的。這時三個小小的身影,一前兩後,正鬼鬼祟祟向那亭子摸去。

    三人眼力本好,加上今日雲淡風清,艷陽高照,早已認出那前面的就是小妖怪,後面兩人乃胡氏兄弟。

    看他們躡手躡腳鬼鬼祟祟的樣子,戰天山大吃一驚:「難不成這兩個混帳真的要帶小妖怪去偷東西?」當時一矮身,就要從那樓上跳下去。

    戰七也吃了一驚,趕緊一把抱住了。須知岳州城裡,這幾日彙集了三山五嶽的好漢,四方八面的高手,又有那麼多看熱鬧做生意的人。常言道: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這人一多了,當然什麼人也有,難保沒有作奸犯科的。岳州府早已分派了人手,日夜戒備,就怕出個飛天盜採花賊什麼的。因此這麼多好漢,到得城裡一般都不施展武功,避那嫌疑。如今戰天山這一跳下去,且不說沒有落足之地,只有從眾人頭上踩過去,容易引起眾怒,就說跳下去了,保不得也被人看作了飛賊,搞不好吃官府拿住,到時如何分說?

    戰七趕緊把這意思說了,三人只得擠下樓來,在眾人罵罵咧咧之中,又擠出了樓下人群。三人雖是不好施展輕功,卻是雙腳走得飛快,不一刻,就趕上了小妖怪三人。那三人猶不知,還在專心致志躡手躡腳向前摸去。

    戰天山擠了一趟,如今又見那行徑,很是有幾分不高興,氣沖沖地說:「你們幹什麼?」

    小妖怪嚇了一跳,回頭見是爺爺,就把那白白胖胖的手指在嘴上一豎,「噓」了一聲,又趕緊回頭,繼續摸向亭子方向。

    胡小大也「噓」了一聲,悄悄說:「小妖怪想抓人。」

    胡小二也趕緊「噓」了一聲說:「想抓一個女人。」

    胡小大又說:「好個女人還不錯,只是年紀大了些。」

    胡小二又說:「不過你年紀也不小了,抓回去做老婆剛好。」

    戰天山又好氣又好笑,卻是不敢與他們辯論,只得說:「好了,好了,咱們過去看樓吧,還抓什麼人。」

    小妖怪聽得這話,又回頭道:「不要那麼大聲!我看到昨天殺我們那個人了。」

    三人吃了一驚,戰七和戰中原就向四面尋找,戰天山趕緊蹲下來,壓低聲音問道:「在哪裡?」

    小妖怪把手一指,只見前面一個年輕婦人,同了一個少女,打扮得花團錦簇,帶了兩個丫頭,姍姍細步,剛剛走上亭子的台階。那背影大家都不認得,只不知模樣如何。

    眾人互望一眼,正要跟上去看看。殊不知那婦人到得亭中卻站住了,丫頭們正在為她鋪手帕,想是要坐下來。戰天山幾人趕緊尋地方躲避,偏是這一條路上人少,也沒有什麼岩石大樹,哪裡躲得了人?正在惶惶之際,那婦人和少女已經坐了下來,而目正是向著這個方向。

    戰天山趕緊一閃,躲在戰七背後。戰中原卻是無處可躲,只好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看那湖裡,眼角卻是瞟著那亭中的人。

    女人三十來歲,面目姣好,發現有幾個男人正在看她,趕緊扭過頭去,假裝看湖,好似從不認識這幾個人一般。

    少女十七八歲,鵝蛋臉,柳葉眉,丹鳳眼,櫻桃嘴,膚如凝脂,唇若塗丹,雖怒時而亦笑,即嗔視亦有情,真是說不出的嬌俏可愛。戰中原瞟她一眼,那眼睛再也不捨得移開,不知不覺間,直把頭和身子都扭了過去。

    那少女見他傻呆呆的樣子,抿著嘴嫣然一笑,直如春回大地,百花盛開,更顯得艷麗無雙,風華絕代。戰中原被那種驚心動魄的美麗驚得呆了,只覺得心裡「咚咚咚咚」跳得厲害,天地間只有一個身影,耳朵裡只有一個聲音,其他的都不存在了。

    那少女更加笑得厲害,把頭附在婦人耳邊,嘰嘰咕咕不知說著什麼。婦人也轉過頭來,把一夥人看了一眼,啐了少女一下,又別轉過去了。

    戰天山看那婦人一眼,卻是怒滿胸膛。那相貌,那身材,那氣質,正是昨天小巷子裡的賣花婦人。他還記得那刁鑽詭異的刀法,那兇猛凌厲的氣勢,那快如閃電的速度。就是她,一刀傷了自己手臂,還差點削著了小妖怪的腦袋。雖是今天換了衣裳,又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戰天山還是一眼就把她認了出來。只道是天高地遠,再無相見之時,哪知老天有眼,今日狹路相逢。

    戰天山那一股怒氣,瞬時從腳底直衝上頭頂。這妖婦傷了自己倒也罷了,卻是不該向小妖怪下手。如果自己動作稍稍慢一點兒,只怕這世上再也沒有小妖怪了。當時再看一眼,絕無失誤,戰天山再也按耐不住,怒道:「中原,你去把那妖婦給我擒回來,要活的!」雖是盛怒之下,戰天山還是不願同婦人女子動手。

    等了一會兒,不見動靜,轉頭看時,戰中原還在癡癡地看著那少女。戰天山更是憤怒,大喝了一一聲:「中原!」

    這一次戰中原聽見了,立即回過頭來:「爺爺,什麼事?」

    戰天山只氣得吹鬍瞪眼:「我叫你去把那個妖婦給我擒回來,你沒聽見嗎?」

    戰中原「哦」了一聲,提起標槍就向那亭中走去。

    亭中少女見他走來,滿臉都是驚訝之色,心道:「這狂徒好大膽!」卻也不怕,趕緊低頭向婦人說了。

    婦人轉過頭來,見戰中原已經走到台階邊,大吃一驚,臉上變了顏色,卻把手緊緊抓住少女。

    少女瞪了戰中原一眼,也堆起一臉寒霜,喝道:「站住!你要幹什麼?」

    戰中原不防她一聲大喝,頓時手足無措,一隻腳跨上了台階,一隻腳還在下面,就那樣不尷不尬地站著,囁囁嚅嚅地說:「我。。。。。。我。。。。。。我爺爺請那位。。。。。。那位夫人說話。」

    少女大怒道:「說什麼混帳話?快滾吧,不然要你好看。」

    戰中原滿臉通紅,一時說不出話來。

    戰天山又在後面催道:「中原,還不動手!」

    戰中原突地想起自己是來抓人的,與那婦人是生死對頭,還講什麼客氣?頓時膽氣一壯,把手指著婦人道:「我是來抓她的。沒你的事,請你讓開一點,以免傷了你。」

    少女更是大怒,心道好個登徒子,光天化日竟敢搶人,只可惜撞在自己手上,定要讓他來得去不得。心底裡卻又暗暗有一些氣憤,這些淫賊居然不抓自己,反而去抓舅媽,當真是睜眼的瞎子。當時喝道:「我們又不認識你,你要抓什麼人?」說著手已按在腰間。

    戰中原道:「你是不認識我們。可是她認識,她昨天還要殺我們呢。」

    少女愣了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我舅媽要殺你?!真是一個好借口。」說著臉色一沉,「唰」地抽出一柄晶光四射的軟劍來,內力一發,那劍頓時抖得筆直,口中大罵道:「混帳東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讓姑娘來教訓教訓你。」劍訣一領,縱身就攻了上來。那婦人還待阻攔時,早已經交上手了。

    戰中原這時說話艱難,手下可是不含糊,十來年的諄諄教誨千錘百煉,早已把他訓練得靈敏異常,當時退得一步,標槍立舉,也未還手,就在那台階之下,「噹噹噹噹」連接少女數十劍。

    那少女見他人高馬大,氣勢沉穩,手中又提著一枝似鐵非鐵似槍非槍似棒非棒不倫不類的東西,知道是武林人物,不敢小視,一出手就用上了七成功力。一輪急攻下來,她還是站在亭中,戰中原仍然站在台階下,少女不由得暗暗吃驚。自己這套劍法,乃是師父晚年所創,自認為精妙無雙,凌厲絕倫,江湖上少有敵手。哪知這少年腳下紋絲不動,便已把自己若干精妙招式化解於無形,還震得自己手腕隱隱酸麻,看那年紀也不過十八九歲,這一身功力豈不是太以駭人了些?

    戰中原卻也暗暗欽佩,這少女的劍法好生快捷凌厲,自己一時之間竟然還手不及。若是再攻幾招,自己不知還擋不擋得住?

    當時雙方各自警惕,都不敢貿然出手。

    這時戰天山等人都到了中原身後,看了二人交手,也不禁暗暗吃驚。那少女劍法比之昨日妖婦所使刀法固是少了幾分詭譎狠毒,也還不夠老到,卻是多了幾分快捷精妙,堂堂正氣。戰天山和戰七互相看了一眼,都覺得有些納悶:能夠使出這樣劍法的人,怎麼可能與那些黑衣人是一夥呢?

    戰天山又把那婦人看了幾眼,她正倚地一個丫頭的懷中,身子簌簌發抖,一副弱不經風的樣子。那婦人似乎比昨天稍稍瘦一點,全身上下也看不出絲毫有武功的跡象。戰天山也有些懷疑起來:難道自己真的認錯人了嗎?可是轉念一想,又不太可能。難道中原也看錯了?小妖怪向來眼利,她也言詞鑿鑿,如何會錯呢?人的胖瘦,也許是衣服的關係。不會武功的樣子,也可能是裝出來的,自己千萬不要被她騙過了。當時不顧一切,就要親自出手,把那婦人拿下。

    這岳陽樓下,本就遊人如織,而且多是愛熱鬧的武林人。這時見到有人打鬥,頓時紛紛圍了過來,前後左右怕不有千百人。

    那少女心中本自怯了,又見戰中原來了幫手,知道難以討好。突地軟劍一橫,大聲喊起來:「各位快來抓淫賊呀!這幾個壞蛋光天化日調戲良家婦女。」

    武林人物本就喜歡無事生非,尤其喜歡行俠仗義,就是萬惡不赦殺人盈野的盜匪有時也會做件把好事。這時聽得有人調戲婦女,又見那少女的是漂亮驚人,想也不想,俱以為實,頓時「呼拉拉」衝上來好幾十個年輕人。其他的本自不敢上,這時見了那麼多人出頭,打死老虎的事誰不愛做,頓時千百人吶喊一聲,一哄而上。

    戰七見不是路,喊了一聲「走」,一把抓起小妖怪便跑。這幾人見勢不對,也顧不得抓人了,一躍而起,頓時逃得無影無蹤,胡小大和胡小二尤其跑得快。

    眾人見那身法,直如鬼魅一般,好多人都抹了一把冷汗,暗自慶幸不曾真的打起來。不過一會兒大家就忘記了,因為那認識的都在互相道賀趕跑了一大幫淫賊,各自賣弄本事。

    卻說一夥人直跑出七八里地,見後面無人追趕,才停了下來。戰天山被那一閃,偷雞不著蝕把米,猶自氣憤不已,胸口起伏不定,卻說不出話來。

    胡氏兄弟跑得最快,別人停下了,他們還不放心,又跑了一陣,確定平安無事,才跑回來找戰天山等人。

    小妖怪遠遠就看見了,大聲道:「你們跑得好快呀!」

    胡小大興奮不已,看幾人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當然啦,我們年輕嘛。」

    胡小二看了看戰天山的樣子,也笑道:「小戰年紀委實大了一些,沒跑幾步就喘粗氣。」

    胡小大說:「其實小妖怪也很年輕。」

    胡小二說:「所以她也跑得很快。」

    胡小大說:「跑得和馬一樣快。」

    胡小二說:「跑得和蛇一樣快。」

    胡小大說:「哈哈,你說錯了,蛇是用爬的,不是用跑的,蛇又沒有腳,怎麼會跑?」

    胡小二說:「蛇沒有腳就跑得很快了,有了腳豈不是跑得更快?」

    戰天山心情不好,懶得聽他們胡扯,剛要制止。戰七忽然說:「師父,我們不如去跟蹤她們,一定可以找到巢穴。」

    戰天山大喜,立即帶了幾人繞回來,不敢靠近,就在一叢小樹後面躲了,尋找婦人蹤跡。遠遠地還見岳陽樓下那些仗義出手的人成群結隊圍在一起說話,婦人和少女卻不見了。樓下人山人海,卻到哪裡去尋?

    幾人無奈,只得施展輕功,繞過岳陽樓,準備回客棧。

    剛剛入得城門,就見兩乘小轎,正在前面不遠晃晃悠悠不緊不慢地走著。旁邊兩個丫環,正是亭中之人。兀那轎中不是婦人和少女是誰?

    幾人心中大喜,卻是剛剛得了教訓,不敢下手,只得遠遠跟上。

    此時城中人頗多,戰天山又怕三拐兩拐跟丟了,就讓胡氏兄弟跟上前去,自己落後十數丈跟著。

    三幫人廝跟著,從城西一直走到城東,還不見那轎停下來。

    又走得一段,看看到了東城門邊,行人漸漸稀少起來,難以掩飾行藏了。戰天山心中暗暗著急,巴不得那轎夫們就地打住,卻只見他徑直抬出城去了。還好胡氏兄弟就在轎後七八丈遠跟著。乍一看他們只是小孩子,不會引人注意。

    直等轎子出了城門,戰天山四人才從人家屋簷下走出來,匆匆趕出城去。

    出城約一里地,那小轎折向南行,直轉過一個小山後面去了。

    四人緊趕幾步,轉過山坡,就見前面不遠好大一座莊院,紅磚碧瓦,氣派非凡,門前老大一對石獅子,周圍一帶高牆,那小轎一直抬進去了。胡氏兄弟卻不知哪裡去了。

    四人假裝閒遊,向那莊院蹭過去,想先相一相地勢,如果能夠打聽出一點風聲來當然更好。

    離大門還有三四丈遠,就見那門內走出兩個挎腰刀的士兵來。看見四人在門前東張西望,那士兵上前兩步,大喝道:「何人大膽,敢來窺探?」

    戰天山趕緊上前幾步,堆下滿臉笑來,拱手道:「敢問兩位軍爺,此地是何所在?好不威風也。」

    士兵不耐煩道:「此乃守備大人府第,你等打聽做甚?」

    「守備大人府?」戰天山疑惑地看了戰七和戰中原一眼,三人都感大惑不解,卻也不便細說,趕緊對那士兵道:「我們是遊玩到此的,見此莊院雄偉,順便打聽一下。再請問軍爺,剛才進去的小轎,卻是府中何人?」

    兩個士兵頓時走下台階來,把眼上上下下掃了他十七八遍,直如發現一個老色魔一般,其中一個大喝道:「你是何人?膽敢胡亂打聽。走走走,看你年長,饒你打。」直如趕鴨子一般把四人趕出來。

    四人無可奈何,雖是不見了胡氏兄弟,諒來不會出事,只得暫且回去。如今找到了地頭,也不怕他飛上天去,且等明日武林大會之後再與他細細算帳也不遲。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