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小子美人劍》 | 返回目錄 |
27.夜闖衡山府 作者:瘦秋 苦瓜三人想打聽門人及湘鄉丐幫弟子的下落,從南天門下山,來到山腳,已是夜深人靜。只有數聲狗叫,攪人清夢。「找姐妹們得從衡山派著手!」杏花道。「為什麼?」苦瓜問。「姐妹們知道師傅想拿回鳳凰劍,白日沒有得手,晚上可以偷襲。師傅多年沒在江湖行走了,若是拿到了鳳凰劍,她老人家一定高興。姐妹們誰不想讓她老人家高興高興!沒想到她老人家撒手西去!」杏花道。
衡山派掌門人李碧峰的豪宅,大門緊閉,只有門口那對高大的大獅在堅守崗位,還有兩盞燈也懶洋洋的發著昏黃的光。 「衡山派廣邀請天下英雄,應該說是熱鬧非凡,怎麼竟然這樣冷清?門口一個家丁也沒有。」杏花說,「奇怪,這李碧峰在耍什麼花樣?」 「他們是想既然我們給了解藥,就不會再來襲擊,可以高枕無憂了,」桃花答道。 「不對,有鳳凰劍在,他們應該擔心我們會來偷襲!雖然師傅她老人家已讓弟子給解藥,但他們的功力只恢復了七八成,應該戒備森嚴,一隻鳥兒也別想飛進去。不應該這樣冷清!進去看看,先探個虛實再說。」 杏、桃兩人騰空而起,躍過圍牆,輕輕的落在園子裡。衡山弟子三五人一隊,手持刀劍走來走去,如臨大敵。杏、桃心裡直嘀咕,李掌門在門口一個人也沒有,而在園子裡卻戒備森嚴,如同大敵?原來是外鬆內緊! 「剛才你聽到什麼沒有,我感覺有點不對勁。」一人說。另一個笑道,「三師兄,你的膽子怎麼越來越少了,疑神疑鬼的。」「五師弟,還是小心的好。若走了眼誤了事,師傅定會臭罵你一頓。好像是有人翻牆過來的。過去瞧瞧。」「緊張啥?別自己嚇自己。可能是只野貓叫春,昨夜我被吵得一宿沒睡。你說畜牲也是,想幹啥就幹啥嘛,偷情也罷做賊也行,沒人干涉,卻偏要張揚,生怕自己那檔子事不為人知道!」「你嚼什麼爛舌頭,不說,沒人會說你是啞巴。」「三師兄,這麼冷的天,長夜漫漫,不說點粗話,怎麼打發。」 「你敢罵姑奶奶是野貓,看我怎麼收拾你。」桃花性子急,欲動手。杏花拉了拉她,輕聲說「少主人怎麼沒來?趕緊過去看看。若是有個閃失,我倆可擔當不起」。說畢,從原路返回。 見她倆人回來,苦瓜問裡面的情況。見主人無事,杏花放寬下心,說「戒備挺森嚴,似乎房頂上也有埋伏,恐怕連鳥都飛不進去。」「鳥進不去,我們逍遙派不是飛過去了。他衡山派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桃花道。「話雖如此,逍遙弟子刀架脖子上從沒怕過。他們既然這樣緊張,我們就點好事,加些柴將火燒旺些,讓他們沒有心思睡覺,」桃花自言自語道。杏花道,「我們再去會會他們,將水攪渾,讓他們今晚都綁緊神經。可是,他們外鬆內緊,也許早己撒好網等人去鑽,下著食餌讓魚兒去上鉤。從前舊主不輕易出手,出則穩操勝券。」「你膽子給蛇吃了,怎能在刀刃上討生活?侍候好主人,在這裡等我。」桃花邊說邊躍上牆去,心想自己在新主人面前得好好露幾手,否則將來在逍遙派就沒有自己的地位。 「啊唷!」圍牆內傳來呻吟聲,刀劍相搏之聲,接下來是大聲呼叫聲「有刺客,抓刺客」。 「我們去幫幫她。可我不會飛過去,看你們飛來飛去的像是長了翅膀,好羨慕。」苦瓜說。 「主人乃一派之主,不可身涉險境。」杏花心想,若沒有小主人在此,她早就和桃花進去了,她並不是個貪生怕死之人。 苦瓜心裡想,自己若是貪生怕死,將來她們就會瞧不起我這個掌門人,執意要進去,「我是掌門人,怎能讓人欺負我的門人。我說要進去就要進去,快攜帶我飛進去。」 杏花想不如教主人輕功心法,一則可以拖延時間,若桃花遇險,說明對手十分強,則絕不能進去,保護主人要緊。二則教會了他,讓他足可以自保,則和人動手也沒有後顧之憂。在她心目中,舊主人武功蓋世,新主人雖得舊主人真傳,終究是個乳臭未乾的孩子,若和高手過招,難免沒有閃失! 苦瓜其實是個大「財主」,空有萬貫家財,卻不會使用,過著「乞丐」的生活,其嘯詠神功已經進入第八層,加上九天玄女一生的內功修為,其內功已當世無雙,偏不會使輕功。杏花所授口訣,文縐縐的,「意守丹田」、「達到松、靜、定、空的境界」,「以意導氣、以氣助功,恬淡虛無、若有若無」——若有若無,哪是什麼狀況,苦瓜聽著就有點糊塗。還有上橫骨、大赫、氣穴、中往、盲俞……名詞,也是第一次聽說,不明白其意義,教他怎麼學?且心繫桃花安危,時時關心裡面的動靜,那有心思學功。可他又不願說不懂,等杏花講完,他已按奈不住內心的焦急,用足十成的功力,騰空而起,好比張滿弓放出的箭,勢道極強,耳邊風聲呼呼地響,因緊張忘了運功法門,當然不是杏花教的輕功,而是按《嘯詠神功》中的招式。身子突然往下墜,潛意識的用力再次往上衝,腳下景物轉瞬一片模糊,一片黑色。苦瓜驚慌失措,拳腳亂出,不料卻改變了力道方向,身子再次往下落,可速度越來越快。如此下落,定會渾身碎骨,苦瓜惴惴不安。梆的一聲,苦瓜從屋頂往裡「插」,忙伸手抓取房梁,可哪抓得住,好在這一抓化去了部分墜落的勢道,落地時沒有受傷。南方房屋為磚瓦結構,瓦片和他同時落下,叭叭的響聲將一個女孩驚醒。 她穿著睡衣,從床邊拔出長劍向他刺來。「小淫賊,竟敢闖進我的閨房!」小女孩見一劍未能將他制服,心中氣惱。她的閨房,屬於她的「王國」,她是這王國的國王,除了他父親,其他男人是不允許進去的,「再不束手就擒,我就要叫人了。」嘴巴挺硬的,可心裡則想的是另一碼事:一個小淫賊跑進了閨房,怎麼好意思向人說?性命事小,名節事大!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進來的,我絕對沒有要害小姐的意思。」苦瓜忙解釋,東躲西竄的,避開小女孩的攻擊。小女孩見對方赤手空拳的,並不還手,自己雖從小練習武功,居然連他的衣腳也沒有碰到,知對方比自己功夫要強上許多,又不願人來幫忙,於是說「還不快投降,我叫人啦!」 苦瓜想若讓她纏住,室外的人一旦來助拳,想脫身就不容易了,「小妹妹,我認輸了。」他知「投降」有損兩派掌門人的威嚴,忙改口說「認輸」。 「誰是你的妹妹!」見他「小妹妹」說得十分親切,小女孩停止了攻擊,坐在檀木椅上,「你膽子不小,在衡山地面上——你看我幹什麼?」小女孩本想說「在衡山地面上胡來」,覺得不妥,只好改口。見他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覺得十分好玩,以勝利者的口吻道。 「小姐,你沒事吧?」像是個丫環的聲音,「有兩毛賊闖進,已被圍得插翅難飛。」 「秋菊,沒你有事,外面怎麼吵嚷喧鬧,去看看是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膽,敢在衡山找碴兒。」「是,小姐。」秋菊應聲道。 苦瓜見她身材苗條,白嫩的瓜子臉上長著兩個淺淺的酒窩,小巧玲瓏的鼻子,睫毛很粗,和那雙水靈靈的眼睛一樣會說話,十分可愛。 「你已投降認輸,不許看我。否則剜掉你的雙眼。」小女孩道。 「若我打贏了,你投降認輸,只許我看你不允你看我。」苦瓜現買現賣。小女孩嘟嘴鼓腮道,「你沒有這個機會,我只要喊一聲,你就會萬箭穿身。」 「不安好心!我不和你玩啦,」苦瓜轉身欲走,可是一時想不出如何安全離開,若她真喊人幫忙,讓人纏住,真難以脫身。 「慢,留下姓名。本小姐一向不和無名小輩打交道。」 苦瓜不覺莞爾而笑,「我可不是無名小輩,是有名大輩,不是嚇唬你,說出來你會害怕,還是不說的好。——你堅決要我說,那就告訴你,我是威鎮武林的第一大幫、少年英俊的丐幫幫主」。 「你吹什麼牛,若說是什麼蛇洞貓洞狗洞洞主、什麼雞幫鴨幫幫主,我信。若是丐幫幫主,騙騙你自己吧。不過——」 「不過,你叫我聲姐姐,我就封你為雞幫幫主。」小女孩是李碧的掌上明珠,父親對她要求極嚴,可畢竟年少好玩,居然對他心無顧慮。苦瓜親姐姐長姐姐短的叫得小女孩心裡好愜意。她哪裡見過這樣嘴的人,高興道「老佛爺有旨,明日午時在衡山祝融峰比武,誰贏了將欽定為武林盟國主,號令天下武林。我父親早已廣發英雄貼——各門各派都想奪得盟主之位,大內統領秦日綱叔叔說,保舉我父親成為武林盟主。為了公平起見,所有武林人士不得離開衡山派的大院,以防有人從中取巧。」 「原來你有親戚在朝中做官,肯定可以心想事成,小小盟主之位自然手到擒來。」苦瓜說。 「誰說秦大人是我家親戚,我娘說,她也是第一次見面。我爹爹是憑真本事吃闖江湖打天下的,」小女孩道道,「我心味是什麼人,說不是親戚就不是親戚,決不攀高枝。」 「心味,心味,我要去見見我的幾位朋友。沒時間陪你玩。」苦瓜轉身欲走。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你剛才告訴我的嗎?」 「你見不到他們。他們都在大廳裡,門口站了許多刀劍手,遠處是弓箭手,房頂上埋伏著官兵,手持火槍。」 「這幫武林人物為何聽人號令?」 「都是想做武林盟主。多一個人就多一個競爭的對手,就多了一份威脅。」 「你可別嚇我,我的膽子小,像針尖這麼小。不對,就這麼小,看見別人過節殺雞就害怕,幾天也睡不好覺,一躺下就頭昏。——怎麼辦才好呢?我怎不能老呆在小姐的閨房中。」苦瓜心想,既然出不出去,不如逗她樂樂。 心味不禁莞爾而笑,「你還敢行走江湖,江湖人心狠手辣的。不過,如果你加入了衡山派,我們可以保護你的。」 突然西廂著火。李宅大都是木材所造,很快燒得如火焰山,嗶嗶叭叭的響。外面人聲喧嘩,亂如螞蟻搬家。苦瓜待心味沒有留神,腳底抹油溜了出去。耳朵聽到他在生氣,「下次見到你,非扒你的皮、抽你的筋不可。」苦瓜只揀黑暗處走,一則不被人發現,二則也許可以找到杏花她們。 放火的人目的是吸引李碧峰派人去滅火,對於武林群雄的所在松於防範,豈料李碧峰並不上當,只是功夫三四流的弟子去滅火,而埋伏各暗處的人一個也沒有撤,好比一網,只等著去收網。 不遠處傳來刀劍相搏之聲,頻率快而雜亂無章。接著是追逐之聲,「快放火炮,放快火炮。」藉著火炮的光亮,苦瓜已看清被追的人正是桃花,她正這邊奔來。「桃花、桃花,我在這裡。」苦瓜喊道。 「快走,不要管我。」桃花邊打邊說。 苦瓜想自己乃一幫之主,該和屬下同生共死,怎能貪生怕死呢?雙手拔劍,蓄勢待發。 桃花奔了過來,抓住苦瓜的手就往前跑。由於苦瓜是被動被拉著走,沒有發力,使得桃花的速度慢了許多,眼看衡山弟子追了上來,桃花一把將苦瓜推出,示意他快走。而自己持劍向衡山弟子撲去。見她沒走,苦瓜擔心她寡不敵眾,半路踅了回來,抓住她手就跑,其內力桃花強了許多,不一會就將追趕的人摔在後面。 原來桃花見主人騰空而起就沒了蹤影,擔心他的安危,翻過圍牆,躲在草叢裡觀察動靜,沒想到她剛趴下,就有一個衡山弟子過來小解。桃花向他拋了一個媚眼,那個傢伙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見她點點頭,他想入非非,認為自己前世修來的艷福,天仙下凡,笑著走了過去,走向一條不歸之路。桃花換上他的衣服,在那上有餘溫的屍體上踢了一腳,輕聲說,「想打姑奶奶的主意,今天算你走運,給你留了個全屍。」桃花低頭朝裡走,有人問,就壓低嗓門兒,支支吾吾回答。加上天黑,混了進去。瞅著西廂疏於防備,桃花放了一把火,想「趁火」打劫,哪知孤掌難鳴,差點成了人家的俘虜。 衡山派乃武林中的名門正派,為奪「盟主」之位,掌門人李碧峰居然和官府勾搭!衡山為何要軟禁武林同道?而武林人物或因言語不和、或因「伸張正義」、或因路見不平,劍拔弓張的,拚個你死我活的,為啥今晚如此平靜?杏花又在哪裡? 一個個問題在桃花腦中沸騰,她想知道答案,可腦中一片空白。而苦瓜不去想,這些問題超出了他的年齡,他只想找個地方美美睡上一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