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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傳位

作者:瘦秋

    「主人,屬下救駕來遲,請主人責罰。」兩名姑娘人到聲到,跪地求饒。

    九天玄女並沒有責罰她們,「他是你們的新主人,你們要像侍奉我一樣對待你們的主人。」九天玄女似乎大病一場,說話十分吃力,「這兒有一本書,給你們,四十歲以前千萬不要看,切記切記。」又對苦瓜說,「師娘我勤學苦練,現已將一生的功力全數送給你了。」「什麼?在那裡?」苦瓜好奇地問,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人,沒把我體內的功力偷去已萬幸,試著輕輕運掌,寺院門前一株參天古樹,齊腰切斷,轟的一聲倒下,不可思議。苦瓜方感眼前這位老人待自己真好,忙跪下甜甜的叫了聲「師娘。」九天玄女臉角流出滿意的笑容,「桃花、杏花,你們要好生侍候,像對待自己的親弟弟一樣。少主人年幼,你們要教他學文練武。帶他去溫泉山莊,練習洞中……的功夫。一定要把鳳凰劍取回來,那是本派……之物。」

    桃花、杏花本想問,溫泉山莊沒有洞,沒有聽你說過。發現師傅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緩,像是從心底擠出來的,最後終於枯竭。她死了,微笑連同那皺紋凝固在那枯死的臉上。

    桃、杏兩人嚎啕大哭。

    篝火已熄滅,暮靄沉沉,寺外小雨如酥,在九天玄女靈前,桃、杏兩人跪拜新主人,苦瓜忙讓兩人起來。一個說,「杏花,主人榮登寶座,該知會武林同道,張燈結綵,大擺筵席,隆重慶祝,而本門慘遭敵人的暗算,舊主駕鶴仙去,同門姐妹生死未卜只好一切從簡。」杏花說,「新主人英雄年少,福澤深厚,前途無量,定能光大逍遙派,稱霸武林,屬下誓死忠於主人。只是新主人接位大典不可草率辦理,雖然花費不菲,但這是面子上的事,須大肆鋪陳一番。且借此可分清敵友、忠奸。」另一個人該是桃花了,「如此也好,回到溫泉山莊再說。」苦瓜從小行乞謀生,在風口裡過日子,狗吠嘴邊討生活,那見過這些繁文縟節,見兩女數個時辰前對自已還是凶巴巴的,此時卻恭敬有加,於是也回禮相稱,「兩位姐姐,請多關照。」不料此舉害得她們膽顫心驚,「哪有主人給我們回禮的事,屬下做錯了什麼,請主人責罰。」見兩女如此忌憚,苦瓜問,「主人的話你們嗎?」「金科玉律,屬下不折不扣完成。」二女齊聲道。苦瓜笑得苦澀,「什麼金的玉的,我要是有金有玉,就不會討飯了。只要你們聽就好,要不我這個掌門也沒有什麼當的了。從此以後我們以平輩相稱,有肉大家吃有酒大家喝有錢大家使。」「此舉萬萬不可。」杏花說「國有國法幫有幫規,長幼有序。論資排輩,亙古已有,否則,令不行禁不止,一盤散沙,何以圖霸武林?」「好了,好了,我說的話剛落下沒冷,你們就不聽了。」苦瓜嗔怪道。兩女低頭不語。

    夜色將寺院吞沒,包括寺院四周蔥翠林木,森森古樹。兩女欲去弄些東西充飢。看著師娘那平靜、瘦削、蒼白的臉,苦瓜有幾分膽怯,忙將兩女叫住。杏花會意,留下陪眼前這位小掌門。今夜沒有月亮,走出寺院正門就是深不見底的的黑暗。雖然是初夏季節,但高山寒氣藏在黑色中,砭人肌骨。送走桃花,回到寺內,杏花欲劈佛桌生火,苦瓜想試試逍遙劍法的威力,忙止住杏花,「逍遙」起來。方抽寶劍,蹁躚裊娜。但行處,風捲落英,將到時,鳥驚庭樹。其姿若何,鳳翥龍翔。其速若何,疾若閃電。

    由於他有上乘的內力,又得九天玄女言傳身教,居然將逍遙九劍一氣使畢,雖然動作有滯塞,但威力已不少,那佛桌被劈成無數大小一致的木柴。杏花欽佩不已,「主人神功蓋世,無人能望你項背。」「說啥啊,你不是看見我的脖子、背脊了嗎?怎麼無人能望?」苦瓜說,「你們老是戴個斗篷,哪才是無人能望你們項背!去掉,讓我也望一望如何?」「是」,杏花將斗篷摘下,說「斗篷是一種身份的象徵,在溫泉山莊其位置僅次於主人。本門一共只有十位披綠綿緞的姑娘,桃、杏、荷、梅、櫻、桂、茶、菊、牡、杜。」她神態優雅輕盈,笑容可掬,十分俏麗,好比神仙姐妹下凡。苦瓜看得傻了眼,半晌才說「姐姐們真漂亮!」見有人誇自己漂亮,杏花心裡暗暗高興,說「舊主人收門人時,有一套嚴格的選美標準:上下身比例、胸圍、腰圍、髖圍、大腿圍、小腿圍、足頸圍、頸圍、肩寬,都有尺寸,增分太胖、減分過瘦,骨骼美在於勻稱、適度,肌肉美在於富有彈性和協調,膚色美在於細膩、光澤、柔韌,摸起來有天鵝絨之感,看上去為淺玫瑰色的最佳。比皇帝選妃子還在嚴格,萬里挑一。」苦瓜道「時光易逝,紅顏易老,美人不一定都適宜於學武,武學之人並非都是美女。一朵鮮花有的適宜於溫濕的環境,還有的則適宜於在明媚的陽光裡生長。」杏花道,「屬下專司選美一職,凡事聽從主人的吩咐,未曾深思其中的曲直。」

    桃花擒了一對野雞回來,用劍剖開雞肚子,將內臟洗乾淨,不拔毛,用水和了一團泥裹住雞。杏花用木棒支起架子,將雞放在柴火上燒烤。很快就聞到了一種清香。

    桃花說,「衡山是佛教聖地。師傅屍骨未寒,想弄些香油祭奠。我去了幾個廟宇,香爐沒有香,蠟台沒有蠟,神案沒有供果,菩薩也在挨餓。原來有小鬼在作祟。我去祝融峰,距大殿有段距離,聽到有人說話,他們也是來偷供果的,我想,我主人剛接任本門大任,你們就來作對。我準備上去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只見一個人在說,搞好了沒有,平日裡手腳挺麻利的,今日怎如此遲鈍,磨蹭了半天。另一個回答說,做事細心點,小心可行萬年船。若是出一點差錯,你我腦袋就會搬家。山頂上又平靜下來。只有松濤陣陣。我躡手躡腳的走過去,兩個人影在神案後面鬼鬼祟祟,待他們兩人離去,我過去細察,原來神案後埋了數十斤火藥,引信伸在殿外,一旦引爆,祝融峰就將化成平地。真是心腸太歹毒,菩薩沒有得罪他們,怎麼想將菩薩毀掉?我後悔沒有當場結果那兩個癩皮狗,又想種豆結豆,自然會有人殺其滅口的。我就把火藥取掉,恢復其原貌,再悄悄離開。神案上沒有供品,我下山來,到是捕了兩隻野雞。」

    杏花問哪兩個埋火藥的是什麼人。「夜黑沒有看清他們的相貌,沒和他們交手,也不知道他們是哪門哪派,」桃花說,「只是兩人都是一口十足的北方話,不像是衡山派的。」「其中定有重大的陰謀!」「管他是陰謀還是陽謀,吃了再說。」苦瓜平裡連粗茶淡飯都吃不飽,更遑論吃雞,初次怎烤野雞,慾望早吊在嗓門兒,雞烤了一會,泥土中透出甜香,見濕泥已干,桃花剝去幹泥,雞毛隨泥而落,雞肉白嫩,濃香撲鼻,「請主人品嚐「。苦瓜也不客氣,有滋有味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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