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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真假丐幫 作者:瘦秋 南嶽衡山,佛教聖地,自古繁華。特別顯眼的是衡山掌門人李碧峰的府第,異常宏偉壯觀:一道兩人高的白色粉牆,嚴嚴實實地圍住了府內數十間樓房,大門口懸掛著燙金大字「衡山」的橫匾,門旁兩尊高大威武的石獅,兩側站著虎背熊腰的漢子。苦瓜亦學江湖漢子的樣子,拱手作揖道,「丐幫苦幫主拜會衡山李掌門。」門口一膘肥體壯的漢子攔住道,「小子,搗什麼鬼!丐幫鄒副幫主鄒雲剛進去,鄒副幫主大英雄,我在英雄大會上見過,你冒充副幫主(苦、副不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哪容得你等在此撤野!快滾。」真是世風日下,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拿「幫主」的頭銜招搖撞騙!看門漢搖了搖頭。
「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他是丐幫的,我們就不是丐幫的?誰的臉上寫了字?我們幫主本來沒有興趣來衡山這個地方,在家裡喝香的吃辣的,逍遙自在,賽過神仙的。只是半個月前,李掌門約我們來衡山比劃比劃。拳腳無眼,刀劍無情,打傷了我,打傷你都有違俠義精神。我們本來是不想來的。兄弟們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對衡山的齋飯沒有興趣!既然李掌門盛情邀請,也就不妨來衡山散散心。」精怪道心想不將「牛」吹大些,他們是不會理睬的,「李掌門不到山門口來迎接,想來他有要事纏身,不妨改日再來。」 原來是來找碴子的!瞎了眼,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那漢子本欲動手,可轉念又想,師傅正會盟天下英雄,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定是想借此揚名,我才不上你們的當,師傅是什麼人,怎會約你們比劃呢?也不散泡照照,且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派,誰敢冒充丐幫副幫主,得罪天下第一幫?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送。於是說,「我恩師正忙著接待江湖豪客,爾等改日再來吧。」 「鬼才相信!衡山李掌門自稱是什麼名門正派,用卑鄙的手段,將我幫鎮幫之寶偷走的。還丟下話說,有膽量某月某日到衡山比劃比劃。」精怪添油加醋、繪聲繪色道,「原來他是做賊心虛,怕我們來找他麻煩。」 「胡扯!什麼寶劍!那把鳳凰劍?」站在門口的另一個漢子問,他只知道師傅派了數十個弟子看守一柄劍,是什麼劍,他當然是不知道的。 「正是。」精怪回答道,其實他也不知道什麼鳳凰劍,既然大家關心鳳凰劍,肯定是寶劍,是寶劍,那就是幫主的那把。 「難怪衡山派有恃無恐,如此囂張!」另一個不知是哪個門派的漢子說,「我們千里迢迢來衡山,為啥?只想見鳳凰劍一面,而衡山派如此對待武林朋友,距人於千里之外,哪有江湖道義?」眾人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吱吱喳喳。 衡山派眾門人雖有百口亦難辯,「休得無禮!我們幫主光明磊落,江湖豪客稱他老人家君子劍。爾等若再出言不遜,胡說八道,莫怪衡山派刀劍無情!」 「老二,他說我們胡說」,丁三道。丁二說,「是他胡說。」「他胡說,我們就幫幫他不胡說。」丁一話音未落,已嫉如閃電在那漢子臉上拍了兩個巴掌。那漢子一張臉頓時變成紫青色,浮腫得兩眼睜不開。原來丁一左手中指上有枚戒指,上有半粒米長的剌,剌上喂有劇毒。 在自家門口豈能受此大辱!眾衡山派弟子仗劍向三矮子攻去。三矮子常是以三敵一,勢不可擋。今日讓衡山眾人分開,威力自然要「弱」了許多。可三矮子下手從不留情,既凶又狠,彼雖勢眾,雖被圍住,衡山派一時奈何不了他們。 「都給我住手。」人未至聲已到。「師傅」,衡山弟子散到李碧峰身側。李看上去像個文弱的書生,瘦弱的身子,清懼的臉,只有目光炯炯有神,自有一層懾人的光亮。 「太臭,太臭。衡山這地方太臭,臭氣沖天。」丁三似乎沒瞧見李碧峰,自言自語的,一連說了幾個「臭」字,「害得我幾天吃不下飯。」丁一忙問何故。丁三解釋道,「李碧峰也真是,自己不出來,打發一群看門狗來招呼客人,什麼波斯狗、南洋狗、東洋狗、哈叭狗,……讓這麼一群狗兒,也不給洗洗,狗屎狗屁狗尿的,髒死了。」眾人哄笑。衡山弟子氣得咬牙切齒的,礙於掌門師傅的威嚴,不便發作。丁二說,「李碧峰奪得寶劍,自然可以目空一切,哪管什麼江湖道義。江湖傳言,雙劍齊入手,光彩耀杭州。寶劍剛到手,就想做盟主。盟主還沒做,架子到不少的。」此句傳言乃丁二的杜撰,江湖傳言是「雙珠齊入手,光彩耀杭州。」他改掉兩個字,卻恰到好處,江湖漢子聽後,自不難明白,李碧峰為何要發英雄貼。 「我道是哪裡的噪音,原來是洞庭湖的三隻小麻雀在這裡唧唧喳喳的。」李碧峰一字一句輕輕說來,可字字句句力量極強,震人耳膜,先聲奪人。今天若不是東道主,非好好教訓教訓這三個出言不遜的東西不可。 「我們是小麻雀,那你是什麼?老麻雀?我說為什麼這麼臭,原來這裡的麻雀窩,隨便大小便。衡山腳下的老麻雀,告訴你吧,有道是小麻雀勝於老麻雀。」丁三道。 李碧峰真有君子的風度,一代宗師的風範,居然沒有生氣,向武當掌門廖品一迎上去,一陣寒暄,接著是向慧靜師太行禮,「歡迎歡迎!老夫未及遠迎,謝罪謝罪。」「客氣客氣!幾年未見,李掌門仍然光彩照人。」廖品一抱拳回禮。 他就是衡山掌門人李碧峰?盜走寶劍的竟是他!堂堂一派掌門,做出如此不光彩的事。苦瓜不知江湖規矩,不諳繁縟禮節,上前向李碧峰道,「有兩件事想向李師傅問個明白。」 哪裡來的野小子,一點教養也沒有,李碧峰心裡不悅,只是在大庭廣眾中沒有發怒。 「數年前,在下有一位大恩人,湘鄉的讀書人曾修書一封,讓我兄弟倆向李師傅學武藝,不料途中兄弟走散,不知他是否來到了衡山……」 李碧峰臉帶笑容道,「你說的讀書人是湘鄉曾侍郎曾大人,現在的團練大臣?幾年前他來信問及苦瓜兄弟倆的情況,還寄了十兩銀子給你們做衣服。只可惜一直未見到你們。我曾幾次派人去湘鄉尋找他們的下落,都杳無音訊。——兄長叫苦瓜,弟弟叫甜瓜。你是兄還是弟?都長這麼大了。」 「我就是苦瓜。」苦瓜道。 「你是苦瓜!都這麼高了,好一個精明的小後生!蒼天有眼,終於找到了你,總算可以向曾大人有所交待。天豹,你帶這位小兄弟進屋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