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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公子含香

作者:瘦秋

    沒行多久,兩位年輕人從後面打馬奔來,路窄難行,可對方似乎沒有勒馬緩行之意,眼看就要從丐幫兄弟身上踏過,劉一怒目而視,一把大刀擋住對方去路。豈料奔在前面的一個俊秀的年輕人,一隻袖箭襲來,劉一用刀擋住,哪知小小的飛標,竟暗藏巨大的內力,逼得劉一連連後退,一腳踩空,掉入路邊的池塘。

    「快看快看,水牛洗澡呢?」發暗器的年輕人拍手道。豈有此理!眾丐幫兄弟紛紛手起兵器,可因路太窄,使不力。只有苦瓜赤手空拳擋在前面。「臭小子,你不要命了!快走開,否則本……少爺對你不客氣」,投飛鏢的年輕人道。苦瓜心想,自己身為一幫之主,得露一手,決不能示弱,「諒你也不敢在本幫主面前放肆。」年輕人又是一隻袖箭打來。在對方伸手之,苦瓜已知其意,依嘯詠神功的招式,用功於雙掌朝對方發出,一股強大的內力將飛馳而來的袖箭逼退,而駿馬也被逼得後退數步,突然跪在地上,將年輕人摔了下來。年輕人怒極,人在半空中,手腳不亂,揮劍功來,招招凶狠,瞧著對方手無寸鐵,只攻不守,十分霸道。苦瓜左避後閃,後退不跌,眼看劍從左邊攻來,忙往右閃,豈料對方攻左是虛,擊右才是實,無法避開,一下子亂了方寸,居然用雙手去抓對方的劍。這是什麼招術?年輕人愕然,也就在這驚愕的瞬間,手持劍的後勁沒有跟上,讓苦瓜將劍抓住,一股後勁使來,如同一把鉗子,將對方手中的劍硬生生的奪下。劍在人在,劍去人亡,勝負已分。「少爺手下留情!我師弟年輕多有得罪,在下賠不是。」年輕的同伴道。

    苦瓜不善言語,停手立在一邊。精怪說,「看在這位台兄初次相識的份上,我們幫主早已手下留情了。請問台兄在哪裡發達?」

    「山野之人,無足掛齒。」年輕人的同伴道,心想真是孤陋寡聞,對我們的武功路數一點也看不出。可自己對於這位「幫主」的招式也一無所知。

    既然人家不願說出名號來,精怪也不便多問。

    「賠我馬來,否則叫你雞犬不寧」,發袖箭的年輕人恨恨道。眾人瞧去,他的坐騎倒地而亡。「師弟,我們走。」其師兄馬鞭一揮,將其捲起,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身前,伸手將其抱在馬上,兩人共乘一馬。打馬而去。

    「這兩個小子,怎麼有香氣?倒像兩個小妞。」巨無霸道。

    「就是你鼻子靈!想入非非,把公的也當母的待。」精怪笑道。眾人欽佩幫主功夫了得,肯請傳授一二。苦瓜應允,在找回寶劍後傳授大家功夫。

    晌午時分,遠遠見一飯店,眾人打馬而行。飯店其實挺簡陋,幾竿竹子撐起一個稻草棚,三五桌子,幾把竹椅,一面破舊的旗幟,在風中飄揚。一位十分漂亮的婦人,遠遠向他們拋眉眼,招呼客人就餐。

    巨無霸從馬上跳下來,細瞧了她好一會,見對方不好意思轉過頭去,忙笑道:「娘子,有什麼好口味招待親兄弟的?是酸的還是甜的?」

    「什麼都有。兄弟請坐」,婦人羞噠噠道:「客官不要性急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

    巨無霸惡習難改,平日裡胭脂堆中混溫柔鄉里行的,欲對她動手動腳的。

    「你這個臭婆娘,來了這麼多的客人,還不快進來幫忙」,一位四十多歲的漢子,相貌十分醜陋,與他媳婦很不相稱。

    巨無霸恨恨道,「真是鮮花插在牛糞上,這麼水靈的媳婦,你忍心讓她干粗活?」

    那漢子道,「客官有所不知,去年,她父親過世,沒錢下葬,插標賣身,我花了十兩銀子將她買下,本想和她好過活。哪知她整天好吃懶做,我哪裡是買媳婦,是買個老娘回來,唉,真是一言難盡。」

    巨無霸嗔怒道,「沒出息的傢伙,男人養不起婆娘,不如自己找要繩子上吊算了。誰願意和窩囊廢吃苦挨餓!不如這樣,你將婆娘轉讓給我算了,我出雙倍的價錢。」

    「這……」醜男人有幾分猶豫,「買條牛,一年耕種下來,有些收穫。可她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用我的,花了我不少的錢。」巨無霸道,「行啦,我再加十兩銀子。」

    眾人一路旅途疲勞,難得開心,任巨無霸耍嘴皮子。只聽店裡女人喊道:「相公,快來,快來,水開了。」眾人哄笑,其男人走了進去。不一會兒,漢子端茶出來,熱氣騰騰的。南方人有吃熱茶的習慣,端起就喝。

    「相公,快來,快來,水開了。」待醜男人進屋去,巨無霸模仿那女子道。眾人哄笑。

    「茶裡有……毒」,精怪道。一會兒,一個個倒下。

    「晚了啦」,漢子笑道,「讓你們嘗嘗我小師妹的洗臉水,味道不錯吧,哈哈。」

    「大師兄,你也太損我了,回去看我怎樣告訴師傅。」女的有幾分生氣,「把他們一個個綁起來。」

    「這叫做假戲真做,以假亂真,不然怎麼能放倒這幫龜孫子。」男的有幾分得意,「打我們丐幫的招牌,招遙撞騙,有損我幫的形象,不讓他們吃點苦頭,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不知道丐幫的厲害。」

    「怎樣處罰他們?」

    「我在天心閣就想收拾他們,可這幫王八羔子太精,像泥鰍,否則就不用費那麼多功夫,動這許多手腳。我看,每人卸掉一條腳,去掉一隻手,看他們怎麼騙人?」

    「沒有腳,沒有手,他們過日子,只有乞討的份,不就成了真正的丐幫?」

    「這——我到是沒有想過,不如乾脆做了他們,以維護我幫數百年的基業。」

    ………

    「對敵人仁慈,就是等於自殺。」

    哪知他們的一言一語都讓苦瓜聽在耳朵,苦瓜不知道「做了」是什麼意思,只覺得對兄弟們不利,不得不出手制止。原來他吃了千年蟒蛇膽,百毒不浸,且內功深厚,一般的毒素奈何不了他。「啊,怎麼這樣困,」苦瓜假意打了個哈欠,「飯也沒吃,一個個就睡著了。真是太累了。」

    一語驚醒真丐幫的兩個師兄妹,見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他倆也就鬆了一口氣。「小兄弟,渴嗎?漂亮姐妹給你水喝。」師妹端著茶走了過來。

    「茶裡有毒,我不喝。」

    「漂亮姐妹怎麼會害你?」

    苦瓜既然喝一次沒事,又何妨再喝一次,看看她再耍什麼花樣,端起來一口喝個碗底朝天。

    「真乖,讓你漂亮姐姐送你上路吧,」只見師兄拿劍欲辟,師姐忙阻止,「一個小孩子,放他一條生路吧。」

    「不行,斬草要除根,留他狗命,將來是我們丐幫的一大禍害。」師兄不聽師妹的勸阻,再次揮劍使去。哪知這小鬼居然站了起來,身子迎著劍刃而來,全然不知死活。嚇得大師兄後退數步。可就在大師兄驚魂未定這際,這小鬼又倒下了。「不要怪我啊,是你自己要往刀口上撞」,大師兄再次舉起劍,不過這次他是用雙手,站著入丐幫第一天就開始學習的馬步,樣子十分不雅觀,使出了全身的功力。

    就在這生死存亡這際,苦瓜雙腳一蹬,側身躍出,避開劍鋒,大喝一聲,雙掌向大師兄擊去,一掌將對方擊出數十丈。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師妹看呆了,半晌才拔揮劍而上。論功力她其師兄遜色許多,論機警卻要強上十分,見小鬼側身躍出,她心知不妙,持劍欺上相助,「大師兄怎麼樣?大師兄沒事吧。」關心之情不可言表。

    苦瓜初涉江湖,雖機緣巧合,練就了嘯詠神功,可於用功的分寸把握可謂一竅不通,不能收發自如,心想,自己一掌可碎山石,若是這一掌將對方打死,如何是好?他從沒有殺過人,甚至連一隻雞也沒有殺過,看著對方被自己一掌推出,叭的一聲倒在地上,心想沒事吧,怎不至於如此膿胞不經打,快點起來,起來。盼著對方快點爬起來,可那師兄也真膿胞,竟然沒有爬起來。苦瓜心裡有點後悔,以後和人打架,可不能輕易出手。就在他這樣思前想後之際,一柄寒光閃閃的劍已經逼近。苦瓜連連後退,並不還手,「我不是故意的,是他理屈在先,他欲是不殺我,我也就不會打他。」

    見師兄半晌沒有起來,料他已受了重傷,師妹怒從心起,仗劍向苦瓜功去。將無極劍法一路舞來,招招凶狠,舉手投足處處欲致人死地,百餘招,居然未碰到這毛頭小子一根寒毛,心中更氣,手中的劍招也就沒有先前的流暢,不能行流水,顯得笨拙而生硬,所耗的內力也就更多。這正是無極劍法的大忌。由於用劍生硬,破綻百出,好在苦瓜不識此中奧妙,且更無趁人之險之心,要不她根本舞不完無極劍法。

    而苦瓜腳底抹油,不自覺地按嘯詠神功中的步法行走,如同在曠野上練功,內力不損反增,步子也就更加輕盈,飄曳,動似鷹,行如風。「不要逼我出手啊!我下手可不留情吶。」他大聲道。不論怎樣警告,對方就是難纏不放。「出手傷人。千萬別出手,千萬別出手的好。」他心裡嘀咕道。就這樣和對方繞圈子,耗了一段時光,未見幫中兄弟醒來,苦瓜心中焦急,「你這……」本想說,「你這臭婆娘」,可他從只有挨別人罵,雖然聽怪了許多粗話,讓自己說出來卻不易,話到口邊又嚥了回去,「你給我們吃了什麼毒藥,一個個都倒下了。快把解藥拿出來,否則,我出手啊!我下手可不留情吶。」見對方不理睬,他有些生氣,「你……你……這樣凶霸霸的,看你怎麼嫁人。」他想這樣求人家,對方一定會「讓步」。不料對方出手更凶,苦瓜使出全身招術,卻無可奈何。

    兩人邊打邊走,來到山坡,上面長了許多高大的白楊。苦瓜躍了上去。女娃也跟了上來,她輕功了得,人在半空中如履平地,手中的劍並沒有停止,劍行處,樹葉紛紛飄落。苦瓜只好跳下來,躍到另一珠樹上,他不會輕功,只得像蜻蜓點清水一樣,一上一下,一下一上。而女娃卻料準他上樹的那一剎那,從樹枝上平行飛去,一劍剌去,將苦瓜的衣袖剌了個洞。嚇得苦瓜連連叫苦,「我命休矣。」就這一想,心存雜念,精氣受阻,一屁股跌在地上。女娃如鷹奪食,身子倒懸下來,手中長劍直指苦瓜腦門。苦瓜就地一滾,躲過此劫,忙亂中又竄上一樹高樹。

    「幫主,我來幫你。」竟是胡神醫,原來他飲茶後覺得不對,忙服下解毒藥,死馬當作活馬醫院,醒來後發現幫主和小妮子打了起來,甚覺意外,「這小妮子給老子吃的什麼藥,竟然無色無味,老子行走江湖大半輩子,今天居然著了你的道兒、看我怎麼修理你。如果不錯的話,這應該是丐幫的五毒散。幫主,你踢她的下盤,功其上身,點其神庭穴……」這些都是女娃的破綻所在,女娃見對方一語道破,不敢托大,只攻不守,這樣行動也就遲緩了許多。「下盤是什麼?神庭穴在哪裡?你怎麼不早告訴我!」苦瓜於武功術語一竅不通,哪裡知道這許多。「往她那個地方點!」胡神醫道。「那個地方?」「我手指的那個地方?」「到底是那個地方?」「那個地方嗎!」兩個一問一答的,苦瓜還是沒有明白:「我看你還是去看兄弟們,快把他們救醒。」見有高人指點,女娃不敢戀戰和苦瓜糾纏,奔到大師面前,「大師兄,你醒醒,你醒醒。大師兄,小煞星醒醒,我是小辣椒。」

    「胡神醫,快去看看,能不能救」,苦瓜說。

    「幫主真仁慈!她已經給他餵了六神正氣丸,此丹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是丐幫的靈丹妙藥」,胡神醫答。

    果真見小辣椒將抱他在馬背上,打馬而去。胡神醫果真有兩把刷子,苦瓜暗忖道。「你怎麼偷我的馬?」待苦瓜反映過來,小辣椒已離去數十丈。

    胡神醫給眾人餵了解藥,不一會兒眾人醒來。一個個雲裡霧裡的,知道自己在閻王面前走了一遭,方憤怒至極。「這臭娘們,讓我逮著,一定要抽她的皮扒她的筋!」精怪道。「對,扒她的衣服!看是她的那個厲害還是老爺我的這個堅硬!」巨無霸道。「你若有她厲害,就不會栽倒在她腳下!」苦瓜年輕不諳世事,不懂巨無霸話中的意思,眾人哄笑。

    吃飯後,繼續朝衡山進發。一路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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