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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救美人

作者:瘦秋

    過了一會兒,聽到秦日綱的聲音:「哈哈,美人兒,白日不好招待爺,要你和爺親親嘴,還怕羞,比老鼠還溜得快,連兩個麵包也捨不得給爺吃,這不又乖乖的送上門了。像現在乖乖的多好。誰叫我是採花大盜?只要爺的聽話,爺不會虧待你的。」

    原來是那老闆娘!美人受辱,激起了韋少鏢主英雄救美之心。一隻熟悉的手拉住他。是三峽猴,示意他不可輕舉妄動,對方人多勢眾,強弱懸殊。韋少鏢主搖了搖頭,憑直覺她是友非敵,朋友有難不出手,非江湖好漢所為。三峽猴搖了搖頭,難道對方不是故意撒網、誘魚上鉤?重任在肩,若砸了肅順的鏢,平安鏢局的名字將從此在江湖消失。韋少鏢主又搖了搖頭,平安鏢局從來不做對不起朋友的事,從來不做有失江湖義氣之事,所以行走江湖,一路平安。三峽猴亦搖了搖頭,為了救朋友,而誤了大事,非平安鏢局所為,平安鏢局從不做蝕本的生意。兩人不住的將頭搖來搖去,爭執不下,而室內傳來一陣淫笑聲,不堪入耳的穢語:「兩個小麵包,好柔軟的……」韋少鏢主心想,再等片刻功夫,待秦日綱得意忘形之際,攻其不備,出手救人,就算救不出人,也會擾其清夢,不至於馬上糟蹋美人,拖延時間再圖良策。

    不料此時,秦日綱狂壓慾火,號令眾人,「操傢伙跟我走」。原來他從美少婦白皙的肌膚上想起一件事,在平安鏢局少鏢主包袱裡沒有找到老佛所要的東西,只是北宋年間的雙耳連座瓶,一些碎銀子及換洗衣物,哪是為什麼?難道東西在其他人的包袱裡?無論如何要再會會他們,攻其不備,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一聲令下,眾大內高手緊跟他向平安鏢局落腳處奔去。那日輕而易舉劫鏢,沒有痛下殺手,今晚為了能從平安鏢局身上找到「雙劍」線索,不得不大開殺戒,秦日綱心裡嘀咕道。

    而韋少鏢主見秦日綱離去,跳下救人,三峽猴自然殿後。韋少鏢主見少婦上身赤裸,也不顧男女有別,順手用床單把她裹住,將其掮在肩上,急不擇路,腳不停步,往外奔走。狂奔數里,將其放下,半晌才回道:「瞧你身手不俗,怎麼不小心著了人家的道兒?」見她不回答,才意識到救人心切,竟忘了給美少婦解穴。韋少鏢主凝神聚氣,運氣於手心勞營穴,力達中指尖,指肚按住她的少商、前頂、膻中、人中、啞門、合谷諸穴,接著,轉過身來說,「姑娘,快將衣服穿上」。良久,未聽到動靜,突然才想起,沒有將她的衣服捎來,叫人家怎麼穿!於是,自己將外衣脫下,反手丟了過去,「將就著吧。」過了片刻,他覺得有點冷,才轉過身來,見她還卷在床單裡不能動彈,原來他未能解開她的穴道。有語道:「點穴傷人,輕重有異,解穴救人,酌情施術。」秦日綱有採花大盜的綽號,專采吸少女的元氣,練就了一身陰柔的功夫,而韋少鏢主不會酌情施術,用陽剛之氣去解穴,自然無濟於事。雖如此,過上兩個時辰,穴道就會自動解開。

    在這漆黑的夜色中,可不能所她丟在曠野裡不管,韋少鏢主讓三峽猴回客棧,帶著兄弟們南行,約定在跑馬店會齊。據說那裡是皇太祖駕幸的地方,太祖的白龍馬在此脫韁而去,皇太祖愛上一位村姑,免了村莊的賦稅,讓這方土地修養生息,村莊日見繁榮,村莊裡有位武林前輩,金鞭王五爺,德高望重,深得同道敬仰。王五爺十月初八日滿八十,韋少鏢主受父母之托,順道給王老爺子拜壽,一則有感情投資之意,二則是想「留下買路錢」,以保一路平安。

    「少爺,我們不宜分開,人多力量大。……秦日綱他們會……」三峽猴將下半句話嚥了下去。出行前老爺叮囑千萬不要插手江湖的事,少爺就是不聽。

    韋少鏢主知道他想說「鏢還在兄弟們身上,若出現意外,可以相互照應,」心裡想一時半會出不了問題,「你去吧。」其實他心裡清楚,鏢在他一個人身上,兄弟們保的鏢,只不過是一個心裡幌子而矣!當然這不能和三峽猴說。

    目送三峽猴遠去,靜聽天籟之音,沒有刀光劍影,一片寧靜和諧,韋少鏢主不由得想起《小雅》中的句子,「何草不黃?何日不行?何人不將?經營四方,何草不去?何人不矜?哀我征夫,獨為匪民。匪兕匪虎,率彼曠野……」。露水潤濕了他的身,面前躺著一個不相識的美人兒,韋少鏢主自語道:「你是誰?為何要行走江湖?你冷嗎?看你功夫不弱,怎麼會著了人家的道兒!」他拾柴燃起了熊熊的篝火,照著她紅紅的臉。他把身上的貂皮馬甲脫下,蓋在她的身上。寧靜的夜晚讓他忘了貂皮馬甲是此行最重要的鏢,須隨身而穿!

    「韋少鏢主,小女子這廂有禮,」美少婦的穴道解開後,站起來道。蓋在她身上的衣服滑落下來,天已經放亮,露出美麗的胴體。美少婦幾乎暈過去。

    韋少鏢主忙將其抱住,軟玉在懷,不及聯想,竟讓她打了一巴掌,說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盡佔人家便宜。罵得他無言以對。見半山腰有戶人家,讓他去弄件衣服來。韋少鏢主施展輕功,一口氣就到了毛草屋簷下。沒料到她穿上自己的衣服跟了下來,腳下的功夫也不弱,臉不紅心不跳的,幾乎同時達到。用手指剌破窗戶紙,往裡瞧去,只見一對中年夫婦睡得正酣,女的半裸著上身像水蛭樣的爬在男人的身上。房門沒有拴,韋少鏢主輕輕推門進去,將村婦的衣褲偷了出來,摔給美少婦。

    這時房內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老婆,好像有黃鼠狼在偷雞。」「怪冷的天,隨它去吧。」裡面那婦女說。豈有此理,竟罵姑奶奶是黃鼠狼,美少婦欲出手傷人,韋少鏢主打手勢,示意她不要亂殺無辜。室內傳來女人的聲音,「睡吧,好好的一個夢還沒有做完呢。」一切歸於平靜。沒想到黃鼠狼真的進了家。

    美少婦穿戴完畢,儼然像個村婦,衣襟上打著一個補釘,衣領上的鈕扣像個葫蘆。細看卻是個大家閨秀,白皙而紅潤的臉,靈巧的雙手,笑不露齒。

    韋少鏢主想留下一錠銀子,算是給村婦的補償,摸了摸口袋,一無所有,才記起行囊放在客棧,無可奈何,做了個鬼臉。

    美少婦向南行。韋少鏢主相跟著,問道「不知姑娘芳名……可否賜教?」美少婦沉默片刻,說:「叫我五姐吧。」

    「五姐,請把貂皮馬甲還給我。貂皮馬甲雖是平常之物,但……是家父所賜,見物如見家父。」

    「是你給我的,怎麼又要收回?非男子漢大丈夫所為。」五姐嗔怒道,「一個晚上你看了——還沒找你算賬!」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韋少鏢主和她理論,不料五姐施展輕功狂奔飛馳。豈有此理,氣得韋少鏢主拔劍追去,終因技低一籌,讓五姐溜走。韋少鏢主精疲力竭,癱在地上,跌足長歎。人在鏢在,人亡鏢失,現在鏢已失,如何是好?打開第二個錦囊,肅順像長了一雙千里眼,說馬甲丟失,跟蹤奪馬甲之人。韋少鏢主懸在喉頭焦急之心方落下。他仰臥在地上,感覺朝霞是那樣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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