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美人劍--玄幻魔法小說網

    「小二，拿把火鉗來，先看我劉一的屠龍刀是如何削鐵如泥的，」一個自稱劉一的漢子走上前來，將刀舉在胸前，朝眾人亮了亮，從頭頂上拔了根毛髮，吹了口氣，頭髮飄了起來，輕輕落在刀刃上，一分為二。眾人喝彩，贊刀鋒利。劉一得意，朝眾人笑了笑。小二拿來火鉗，粗如手指。劉一將火鉗向眾人示意，接著「啊」的大喊一聲，一刀將火鉗攔腰砍成兩截。眾人再次鼓掌。其實，斷髮削鐵，只不過是劉一耍的一個小技巧而矣。刀刃本來就薄，接觸火鉗面小，若用力恰到好處，就會產生強大的力量，俗話說四兩拔千斤，就是這個道理。劉一悟出了其中的竅門，憑此涉足江湖。常人讚其刀利，江湖人認為劉一內功深厚，送他一個「大刀劉一」的稱號。

    「小子，你也來試試，將你的寶劍拿來到台上亮亮，是騾是馬牽出來溜溜。小二，再拿一把火鉗來。」精怪得意地說。

    苦瓜心裡沒有底，自己這柄劍利不利，可從未沒試過，不過前輩高人收藏於山洞，絕非尋常之物，於是壯著膽子說，「砍一把火鉗不算贏，我就砍兩把火鉗」。眾人噓唏，盼著他是怎麼個砍法，性子燥的催店小二動作快點。苦瓜學大刀劉一，先將劍向眾人亮了亮。眾人哄堂大笑，這是柄什麼劍，劍鞘銹跡斑斑的，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拿柄銹劍和大刀劉一比武！他不是瘋子就是大腦有問題，「對不起，我的劍銹了」，苦瓜苦笑道，使勁拔劍，卻沒能將劍從鞘中拔出來。

    大刀劉一說，「小乞丐，先把劍磨利，公平比試，我不討這個便宜。」比武器，贏已成定局，嘴上自然客氣起來，以顯出勝利者的寬容與大度。

    苦瓜道，「那就煩請大哥幫我磨磨劍。」於是將劍遞了過去，大刀劉一先是單手去接，感覺此劍沉重無比，忙用雙手去拿，可哪裡拿得起，甚虧鬆手快，否則手指會被劍壓斷，心中嘀咕道「好險。」

    胡神醫笑道：「小兄弟，讓我替你磨劍。」苦瓜見他自己有幾分沒的惡意，不想讓他和劉一一樣「失手，」見胡神醫執意要「幫忙」，只好將劍遞過去。胡神醫只感劍沉重無比，順勢將劍放到地上，心裡卻暗驚道：據師傅說，有一柄舉世無雙的寶劍，劍沉重無比，曰鳳凰劍，只有祖師傅、祖師娘拿得起，常人使不了，難道此劍就是鳳凰劍！

    「既然大伙都不喜歡替我磨這柄生銹的劍，那我自己來磨吧」，苦瓜笑道，「我磨劍有個習慣，不喜歡別人看，各位在外面等著。」也不敢精怪同不同意，獨自走進廚房。廚房的案板上擺著許多熟食，苦瓜抓了一個雞腿，見有一後門，心中暗喜，此時不走，更待何時？輕輕地將門打開一條縫，沒料到竟有人把守，心涼了半截。復將把門關上，將劍放下啃雞腿，後又隨手撿了些吃，吃飽了見閻王也不冤枉。

    精怪在外面催促數次，苦瓜方抹抹嘴走出來，心裡嘮叨著，「老天爺保佑。」來到眾人面前，遲遲不敢下手，將劍舉到半空又放下，擔心這一劍砍下砍不斷兩把火鉗。胡神醫拿不起這柄劍，想幫苦瓜也使不上勁，只好乾焦急。精怪笑他，「手發軟了吧。哈哈。開始下一局……。」話音未落，苦瓜用足十成的功力，揮劍向兩把火鉗攔砍去，心裡連連叫苦，糟了，怎麼連點聲響也沒聽見，這局肯定輸了！眼睛看著眾人，不敢往下瞧。沒料圍觀的鼓掌叫好，放知火鉗被切斷。他自己也不相信是真的，一定有人暗中相助。環顧四周，見雨雪師徒遠遠站著，馱背一臉懵然。其實憑苦瓜的功力空手就可以將火鉗震斷，何況用了隕鐵所鑄的寶劍！

    精怪想，這小子旗開得勝，不可小覷，第二局得讓他先出招。苦瓜先贏一局，信心大增，自己在山洞中一掌就可以洞門打開，比力氣肯定穩操勝券，走到精怪面前，悄悄說「不比算了吧。」言下之意，「我可不願收你這等沒用的徒弟。」精怪怒道：「小說廢話，快出手。」

    苦瓜走出飯店，來到街心。街面鋪的石板路，日曬雨淋，光滑似鏡。苦瓜氣沉丹田，驟氣於手掌，本想一掌將石板震碎，不料石板太「輕」，被他的內力逼得拔地而起，如同狂風捲起一片片樹葉。圍觀看客大驚失色，連忙閃開，紛紛躲避，唯恐殃及池魚。苦瓜亦驚惶失措，沒想到會有如此結果，自己一掌可以裂石，今日竟連石板也擊不碎，這裡定有人在用暗中「搗鬼」，他哪知道是因為自己內力太強之故。用力向「飛」起的石板推去，想將石板按下來，可石板經不起他的這一「按」在空中碎裂。總算老天爺可憐我，將石頭擊碎了，苦瓜驚出一身冷汗，輕聲道，「請」。

    精怪自知不是對手，忙跪下磕頭認輸，「師傅在上，請受徒弟一拜」。眾混混們見大哥如此，亦跟著跪下。這幫漢子倒是血性男人，能伸能屈。苦瓜受人欺凌太久，一旦揚眉吐氣，不知如何是好。且年幼不懂世事，不懂得「拜師」的含義，見眾混混跪在地上，沒來糾纏自己，暗暗慶幸，此時不逃，更等何時？

    剛走出數步，聽店小二喊，「哪位小官人，飯錢不夠呢！」苦瓜想自己第一次進飯店，不能白吃，於是踅身回來，學著有錢人的樣子，慢慢掏出錢，將一塊碎銀子丟給小二，「不要找啦。」

    「想挨打！敢收我師傅的錢。是不是骨頭鬆動了，要人給修理修理！」精怪怒道。話沒說完，劉一竄將上去，打得店小二抱頭求饒。「是我不對，忘了給錢，怪不得小二哥」，苦瓜說。「看在師傅的面上，暫且饒你一回」，精怪說。

    就在這短暫的對話間，眾人將苦瓜圍住，「請」進飯店。見胡神醫站在一邊不語，精怪忙拉著他一起進去。

    苦瓜叫苦不迭，剛逃出狼窩又進了狼口。坐在餐桌旁，尋逃逸的機會。眾「徒弟」大談特談「師傅武功蓋世，天下無雙」、「自古英雄出少年，少年英雄是師傅」，如此這般，捧得苦瓜飄飄然，愛聽人奉承話實乃人之常情，且純樸少年，一片天真爛漫之心，苦瓜戒備之心去一大半。一會兒，一桌美酒佳餚擺上席來，有姑娘賣唱，苦瓜從娘胎出來從未見過如此場面，戒備之心盡去，拿起一隻雞腿啃了起來，可那裡吃得下，肚子早已脹得圓墩墩的成熟的瓜，竟嘔吐出來。精怪忙喚店小二，小二過來問爺我何吩咐，精怪也不言語，上去就是兩個耳光，打得小二昏頭轉向的。「做的什麼菜，師傅吃了就想吐！砸了你這個鳥店！」因為菜不「好」而挨打，這是頭一遭，小二忍痛陪笑道：「爺，馬上去換一份來！」小二端著那容雞的碟子準備進廚房，苦瓜忙道：「味道不錯，給我留著。」小二瓷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精怪罵道：「耳聾了！讓你著。」

    歌換數曲，酒過數盞，眾人的話也就多了起來，「師傅，我們開個武術館，招收門生，每個門生收十兩銀子，十個就是一百兩，百個就是一千兩」，精怪掐著手指道。

    「師傅只要教一招半式，將受益終身，哪個不想來學？」劉一附和道，「我們的銀子就會花花地進，吃香的喝辣的，有了錢，比皇帝老子還快活，讓我當神仙也不換。」

    「可我……只會伸手要飯，其它的……不會，」苦瓜有點為難。

    精怪笑道，「師傅太謙虛了，你這麼一伸臂抬腿的，街心的石板就讓你擊得粉碎，就這一二招，何愁就人來學。只要師傅將寶劍亮幾次就行，學沒學到功夫，全靠他們自己的悟性、修為了。俗話說得好，師傅引進門，修行在各人。哈哈……」

    「哪不是誤人子弟騙人嗎？」苦瓜道。

    劉一說：「不是騙人，師傅英雄年少，怎麼會騙人呢？這叫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苦瓜突然想自己的劍，回頭一看，驚慌道，「不好！我的劍不見了。比劍後將劍放在桌上，忙亂中就忘了拿。」

    「小二，小二，看見誰把劍偷走了？」精怪一臉凶相。小二忙著看熱鬧，哪裡想起這事。後又忙著侍奉各位爺吃喝，那有時間照顧劍！見精怪大怒，一時傻眼，呆在哪兒吱不出聲。劉一上前不由分說，叭叭兩巴掌，打得小二臉紅腫起來。「把整個湘鄉縣城掀個底朝天，挖地三尺，也要將劍找出來」，精怪一聲令下，眾人抄起傢伙奔出飯店。直至夜幕降臨，一個個回來報告，「沒有找到」。苦瓜十分後悔，怪自己太粗心。精怪則特惱，眼看掛到了一株「搖錢樹」，卻不見了「寶劍」，真氣人！

    「師傅，我聽街上米行的夥計說，晌午時候，一男一女兩個人，男的年過半百，女的十來歲，牽著一匹馬向南走。夥計當時覺得奇怪，馬背上只放了一個包袱，包袱不大，可那個人竟不騎馬」，劉一回來說：「我當時想主人愛馬，不忍將馬累壞了，後來又想，在南方有馬的主兒不多，尤其在湘鄉這地方，能買得起馬的家裡比較殷實，這樣的主兒，出則坐轎行則騎馬的，絕不會心痛馬兒的，我覺得不對，立即向南追去，出了縣城，山巒起伏，山路崎嶇，連馬屎也沒見著，一點影子也沒發現。」

    「一老一少，拿不起劍，劍很重」，苦瓜自言自語，「說得對，肯定是他們！他們一直想騙我的劍，我……怎麼沒防著點！」

    「他們是誰，叫什麼名字，是那個門派的，膽敢和我們……幫作對，太歲頭上動土，找死，」精怪問道。苦瓜那裡知道，「那女娃叫雨雪，馱背叫劉大。」

    胡神醫一言不發，走出「十里香」。至傍晚時候，回到店舖，見眾人一個個像蔫了茄子，一言不發的，笑道：「偷劍的人走不遠，因為劍太重。我們不如放出風去，說價值連城的寶劍讓人偷了。試想，誰若看見了，怎麼不會動心呢！動心就有爭鬥，有爭鬥，就會留下線索的。」

    精怪連連誇「好主意，好主意！只是……」

    「不用擔心！今天我在街上看見丐幫在牆上留下的記號，丐幫一定有人在湘鄉。我們只要各個茶樓酒店派人去談論這事，丐幫的人一定能聽得到，一張耳朵聽到了，等於整外丐幫的耳朵聽到了，江湖中人就沒有不知道的了，」胡神醫道。

    「你這個老狐狸！」精怪嗔怒道。

    幾日後，仍沒有一點關於劍的消息，眾人閒得無事。精怪想，不如借師傅揚名立萬的機會，成立幫會，師傅當幫主，我當副幫主，心裡當然打了一個小算盤，一個小孩子懂個啥，這幫中的大權還是在我的手中，「有人竟敢在湘鄉地面作案，偷師傅的寶劍，就是欺負我們湘鄉人不齊心。我想，我們不如成立幫會，人心齊，泰山移。師傅行乞出身，幫會名字就叫丐幫。」苦瓜覺得熱鬧好玩，擊掌稱好。

    見苦瓜有興趣，胡神醫暗驚，苦瓜若是逍遙派門人，自然不會另投他派，入師的門規就忘了，不可能。不是逍遙派人，可為何會逍遙派的功夫，有太師傅的鳳凰寶劍！一時想不明白，暫且阻止苦瓜入別的幫會，連忙說不妥，「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派，等級森嚴，個個武功高強，他們在岳陽有一個分舵。我們不能打他們的牌子，以免……天下英雄嗤笑不說，麻紗會不斷的燒上身來，」他本想說「以免招來殺身之禍，」怕引起眾人不快，只好作罷。

    精怪不認為然，「這叫狐假虎威，丐幫響噹噹的金字招牌，誰敢不買賬？再說我們師傅出身乞丐，將天下乞丐組織起來，不受人欺負，我們怎麼不能稱為丐幫？只允他們稱丐，不允我們稱丐幫，天下沒有這個理的。就是官司打到京城皇帝老爺那裡，我們也不會輸理兒。」

    苦瓜自幼行乞，覺得精怪說得有理，若真能將天下乞丐組織起來，就不怕別人欺負了，一兩條惡狗出來，也不用怕，一人一棍子，不把狗打死，也會將狗打個半死，「這個主意好！行，就叫丐幫。」

    「參見幫主。」眾人跪下行禮。這幫街道裡的小混混，一個個桀驁不馴，可江湖義氣重，見精怪跪下稱苦瓜為幫主，眾人倣傚。苦瓜不懂江湖的險惡、不明人世的艱難，童心不泯，只覺得好玩，心安理得接受眾人的參拜。待精怪提醒，苦瓜才咿呀學語，「兄弟們起來吧。」

    見胡神醫沒有行跪拜禮，精怪驚愕。胡神醫笑道：「三野村夫，習慣獨來獨往。」精怪心裡嘀咕道：胡神醫在江湖上有些名氣，拉他入伙丐幫的招牌就響些，也許是沒有讓他當副幫主，不如就將這名份兒讓給他，弟兄們終究是聽我的號令，他胡神醫只掛個虛名兒，於是笑道：「副幫主在上，請受小弟一拜！」那知他讓胡神醫托住雙手，腿就是跪不下去，暗暗忖思道：「原來他的功夫不比醫術差！」胡神醫道：「小弟淡薄名利，這副幫主之職是萬萬不能當的。」精怪不再堅持。

    苦瓜突然想起奶奶病危時，因為沒有錢胡神醫不出診，有了錢卻找不到人，什麼狗屁神醫，揪住其衣領欲扁他。「你就是胡神醫！」

    見死不救常有的事，胡神醫那記得起這椿事！仍憑苦瓜揪著，竟不還手。

    「幫主的奶奶，就是我們大家的奶奶，怎麼能不治！這就是你胡神醫的不對，」精怪忙過來勸架，想胡神醫醫術高明，不便的撕破臉面，「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暫且把過去的事放一邊。選個機會讓胡神醫做東請上三天酒，給幫主賠不是。」如此一說，苦瓜方放鬆手。胡神醫連連應諾。

    接下是精怪分派職務，大刀劉一、神偷胡二、巧匠盛四、秀才俊四、軍師聲六等十六人為分舵主，又有十五人為副分舵主，副分舵主空缺一人。人人都有職位，個個都有「官職」。天下若是掉片葉子，就會砸著丐幫中的頭頭腦腦。更有意思的是，湘鄉山水清，十里不同音，湘鄉人「精」、「正」不分，「苦」、「副」同音，「苦幫主成了副幫主」，「精幫主成了正幫主」。而苦幫主年少不諳世事，幫中大小事務均由精幫主料理，精幫主也就成了名符其實的正幫主。而胡神醫沒有參加幫會，卻一直和大伙在一起，箇中原因，眾人不問，他也不說。此是閒話。

    為慶祝丐幫成立，熱鬧數日，不必細說。閒得無事，精怪方想起幫主的那柄寶劍來，「往南是衡山派，往北是岳飛丐幫老窩，岳陽距這裡遠，只有衡山近，肯定是他們將本幫鎮幫之寶盜走了，我們不如去趟衡山，向他們討個說法。即使不是衡山派所為，為了表明自己清白，他們著人尋找，這比我們自己去找省事得多。」

    「此計甚好。」眾人附和。「我也正想去衡山走一遭」，苦瓜說，「幾年前，湘鄉有位先生赴京趕考，他讓我兄弟倆去衡山學藝，中途和弟弟走散，不知是否在衡山。」

    「師傅武功這麼厲害，他弟弟也差不了，若找到他，我們丐幫可天下無敵了」，聲六說。

    苦瓜沉默不語。

    「你說的那位讀書人，叫曾滌生？」胡神醫問。

    「這，對姓曾，他還給我們兄弟取了一個名字，我叫曾紀中，弟弟叫曾紀元，文縐縐的不好聽，」苦瓜笑道。

    「曾滌生，現在叫曾國藩。湘鄉縣出去的一個人物，你們不知道？他28歲考中了進士，是軍機大臣穆彰阿的得力門生。在京十多年間，他先後任翰林院庶吉士，累遷侍讀，侍講學士，文淵閣直閣事，內閣學士，稽察中書科事務，禮部侍郎及暑兵部，工部，刑部，吏部侍郎。聽說逛妓院，讓人參了一本，無心官場，趕上母喪辭官返鄉，正在路呢。」胡神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