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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持劍行乞

作者:瘦秋

    如何謀生?一個孩子無依無靠的,苦瓜只好重操舊業,行乞度日。由於有了乞討的經歷,輕車熟路的,自不必說。可這次有點不像一個「乞丐」,他穿著馱背那件給的那件衣服,雖大了許多,卻十分華麗。且右手拿著一張破碗,左手握劍以作打狗棍。眾人見了,無有不躲避者,有連連說「好漢饒命」者,有傾其所有者,有恨父母沒多給生兩條腿者。偶爾有兩個公人看見,也躲得遠遠的。試想,一個人一手拿著一柄劍,一手伸碗行乞,給人的感覺是文明的「搶劫」,誰敢惹!不到半天的功夫,苦瓜就有二三兩細碎銀子進袋。他宿手收工,首先想到的是買兩個饅頭美美的吃一頓。身上有錢,底氣十足,拿起饅頭就吃,吃畢,丟下一塊碎銀子給小販。小販不敢接,「小的不敢收爺的錢」,言畢,還拿出一塊碎銀子「孝敬」他。苦瓜不解,這個世道變化真快,人人成了有錢的主,出手大方。

    此事卻「惱怒」了一個人,名「精怪」,一個不要命的主兒,無事也要掀起三重浪、有事更要鬧個底朝天,輕則拳腳相加,重則刀劍相搏,是大街小巷有名的混混。「哪裡來的野小子,在我的地盤上要錢,也不向爺說一聲!」凶巴巴的來到苦瓜跟前,就想動手動腳的。

    苦瓜知道這些人愛擾事生非,就是官府也要讓他們三分,只好將剛討來的碎銀子送過去,「爺,孝敬你的。」見精怪不接,忙將口袋翻了個底朝天,「爺,今天只討得這點銀子,都給你了。」

    「你把爺當作叫化子!孝敬這點東西。小子,我告訴你,整個湘鄉縣城的人沒有不知道大爺我精怪的大名,誰要是擾惱了我,就是閻王老子,不死也要脫層皮。」精怪怒道,心裡卻暗喜,一個小叫化子一天能有這許多進項,得好好馴服馴服,每日裡多孝敬點。

    「湘鄉!」苦瓜驚喜道,此時他才知道自己又回了家鄉,熟悉的地方。可自己竟無家可歸,上無片瓦,下無寸土,奶奶死了,弟弟也不知在哪裡,生死未卜。真是悲喜相加。

    見苦瓜沒有吱聲,斷定小叫化心裡膽怯,馴服起來也就不費吹灰之力。當然精怪壓根兒就沒有把一個小乞丐放當個人物,在他的眼裡,腳底下這片土地還沒有長出能較量的對手來,眼前這小乞丐只是一隻螞蟻,放在手掌心,吹口氣就會摔向半空,輕輕一捏,生死就難料。雖如此,還得好好馴服馴服,沒有馴服的馬是野馬,野馬是不會聽主人話的。精怪走上前去,揪住苦瓜的衣領,「小子,爺問你話,你不理睬,太不將爺放在眼裡。欠爺的錢不還,走,去見縣太爺評評理。」

    苦瓜心道,看來今天的麻紗扯不斷,知道自己陰差陽錯練了一身功夫,一拳能將石門打開,對精怪這樣的潑皮反而並不害怕,輕聲對精怪說「把衙門開到街道上來了,縣太爺是你家親戚?小的不懂事,大人不計小人過,求爺饒了小的罷。」

    精怪譏笑道,「親戚?我怎麼會有這樣的親戚?他只不過是我養的一條狗。我每天尋些食物餵他,可他就是獅子大開口,見了星星想吃月亮,見了月亮想吃太陽。」

    「原來官匪一家!難怪你有恃無恐的,想敲竹槓?我手裡握的可不竹槓,是劍,怕你敲痛了手!」苦瓜說。

    不知好歹的東西,竟敢拿大爺我消遣解悶!「哪就嘗嘗我的拳頭!是我的拳頭狠還是你的破劍利!」精怪說完,就動起粗來,對著苦瓜的胸脯一拳打了過去。那料這一拳如同打在鐵板上,痛得他欲掉眼淚。奇怪,這小叫化子身上怎麼這樣硬!精怪心裡嘀咕道,看來這小叫化子塊頑石,得用刀劍敲打敲打。他迅速從腰間拿出一柄短劍,朝苦瓜胸部剌去。誰知這一劍如同剌巖壁上,刀劍不入,奈何不了這小乞丐!真是活見鬼!精怪覺得這小崽子邪門。

    苦瓜也並非刀槍不入,只是沒想到精怪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持刀行兇,好在胸前放著那半面古鏡,救了他的命。苦瓜驚慌道,「救命啦,救命啦!」街道上人來人往,均懼於精怪的淫威,沒有敢上前勸阻。見對方奈何不了自己,心裡卻暗喜,山洞裡學的功夫真管用,膽子也就大些了,乾脆坐在地上,抱頭放聲大「哭」。

    精怪一腳踢過去,苦瓜就地一滾,避過他的腳,爬起來逃逸,樣子十分狼狽。精怪用力過大,被苦瓜輕輕一絆,收勢不住,如同餓狗吃屎摔倒在地。一向以強凌弱的精怪,八面威風,眾人懼而遠之,今日竟沒能制住一個窮乞丐,臉面何在,何以再在江湖立足?精怪拿起腰刀再次向苦瓜撲去。

    眼看一刀就要剌著自己,苦瓜側身躲避,沒命逃逸。精怪窮追不捨。精怪快,苦瓜更快。且鬼使神差的總是躲在精怪的身後。「這小子跑到哪裡去了?活見鬼的,轉眼沒了影子。」精怪嘀咕道。

    「喂,我在這裡」,苦瓜大聲回答。精怪驚異,轉過身來,持刀剌去,苦瓜快如風,又躲到了精怪的背後。如此者再,精怪轉得頭昏目眩,待他靜下來,苦瓜已在一飯店門口。精怪恨恨的,「小子,等著,有種就不要像兔子樣的跑。」苦瓜笑道,「想捉謎藏,我等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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