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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懶得離婚(修改版)

作者:瘦秋



    半仙的婚事沒有任何進展。李小姐再也沒有打電話來。自己的事還梳理不清,風吹柳也不再過問。一次和政府機關的那位朋友閒聊,談到李小姐的事,那朋友說:李小姐也不提前打招呼,說走就走了,趙副市長几天都心靜不高興,板起臉,見什麼人都不順眼。風又問辭職的原因。朋友說,市府私下議論紛紛的,有幾個版本的解釋,到底是為什麼,誰也說不清。此是閒話,不提。

    沒有抓住她紅杏出牆的證據,風吹柳以「男子漢大丈夫」的心境,決定跳出「冷戰」的圈子,結束兩人不冷不熱的狀態。他想,也許那天晚上她是中了人家的奸計喝多了酒,也許一時高興挽著他的手其實什麼也沒有,相信她不會背叛這個家的,可那晚靜月山莊出現的情景如同一堵牆隔在他們之間,再也找不回婚前激情。

    日子還是這樣不冷不熱的過著。半仙偶爾過來打牙尖或是閒聊會,也成了兩人爭吵的導火線。半仙前腳剛走,梅子就埋怨風吹柳:說半仙上次來家睡覺,睡前腳也不洗,被子裡還散發著臭味;說他早上霸著廁所抽煙,讓人憋著難受;說他上打鼾簡直就是謀人性命,幾次將房門關上,房門讓鼾聲打開;說他不諳人情世故,白吃白食這些日子,沒買回過一片葉子、沒洗過一隻碗;說他是個夜貓子,電視台不說再見,他是不會關電視機的,煩得人睡不著覺……總而言之,就是風吹柳的不是,把狼引進了家,給這個小家庭帶來了許多不便。這樣的日子沒有法子熬了。

    風吹柳坐在沙發上,任她嘮叨不休。一根紙煙抽完了,她也嘮叨累了。眼前這個女人,如同見到牆上的一張畫,他多麼希望她從畫裡走出來,走進心田——可那已成為過去。

    和梅子是紅磨坊認識的。紅磨坊是市裡有名的歌廳,普通的座位一個晚上的消費至少是一頭牛,若是在前排貴賓席,那還要貴許多。她是什麼時候到那裡唱歌的,他不知道。一年前,她的歌聲把他迷住了,他覺得她的歌聲不同凡響,這種奇妙的歌聲,使他擺脫日常瑣事的煩惱而達到一種超塵脫俗的境界,在她唱歌的時候,入迷的聽眾,像耗子一般悄然無聲,生怕錯過盼望已久的聲音。而他每次都要送她九十九朵紅玫瑰,偶爾因事纏腳就讓花鋪的小妹代他送去,直到有一天他所有的積蓄花得也差不多,囊中如洗,她才答應嫁給。那些日子,為了省買花的錢,他寧可吃兩個饅頭充飢,而不去麵館吃一碗麵。次數多了,肚子弄意見,他就這樣安慰道:「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

    婚後她的名聲越來越響,而風吹柳的事業卻如馬王堆出土的西瓜籽一直沒有發芽,家庭的天平向她傾斜。一次在酒店吃飯,聽到桌的客人說:紅磨坊的生意越來越紅,尤其是梅子小姐的歌唱得太棒了,到了星期天晚上就去聽她唱歌。朋友向風吹柳微笑,羨慕他討了一房好太太,有人乾脆歎息好老婆都讓別人找去了。其實誰知道風吹柳心中的痛,男人不如女人,在家中似乎矮了半截。

    梅說結婚後就不再珍惜她了。風吹柳說結婚後總不能再天天送玫瑰吧,那玫瑰花兒也不能當飯吃、當衣穿,況且他還有自己的事業,總不能讓靠她一個人的收入來維持這個家,讓女人「包養」在家,不是他風吹柳的性格。她抱怨風吹柳沒有過去的浪漫,在歌廳她讓許多有錢的主兒捧著,而風吹柳也不去接她,回到家是冰冷的被窩。不擔心自己漂亮的老婆讓人搶了去?不擔心讓歹徒強暴?風吹柳說就那三步遠的路程,一個屁從這頭可打到那頭,能出個什麼事?從歌廳到家這段路程,人來人往的,歹徒若不是白癡絕對不會作案的。

    她後來竟然讓一個男人開車接送。一兩次,他也不在乎,還對她說笑:大紅人有了專車!後來就覺得有點兒不對勁,這個世界是沒有白吃的晚餐,一個漂亮的女人老讓一個男人送慇勤!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那該死的傢伙,每次在門口將喇叭按得轟天震地的響。似乎想有意告訴人:他和紅磨坊當紅的歌女在一起,熱乎著哩。時間一長那傢伙膽子更大,接送的頻率也更繁,天還沒有黑,他就開車在樓下等,不論風吹雨打。她的耳朵似乎特別靈感,喇叭一響,屁股就安靜不下來了,如同丟了魂兒似的,飯還沒有吃完,就丟下手中的碗,胡亂的梳妝一下,就匆匆忙忙走出了家門,將一切的活計留給風吹柳。卻常忘記了捎帶東西,返回家來,站在門口說:把某某給我拿來。風吹柳就把東西給她,她橐橐橐的匆匆下樓去。

    剛開始風吹柳認為她是有意氣他的,女人嗎心眼兒多,風吹柳也懶得理睬,顯得挺大度的。可老讓一個不熟悉的男人接送自己的老婆,總感覺有點得不對勁,就主動提出送她。她坐慣了小車不願坐摩托車。兩人就吵嘴,她怒道:「你有寶馬車?一輛國產破摩托,別丟我臉。」一句話將一個自尊的男人打進十八層地獄。她常常好晚才回來,有時甚至一個晚上也不回家。兩人又開始吵鬧,吵累了,她就說:「我們離婚吧。」「讓你他好,沒門!」風怒道。

    說實話,風吹柳多次想和她離婚,可就下不了決心,後來他才知道,自己仍然愛著這個不愛自己的女人。一次氣惱了,將她打趴在地。事後他就後悔,女人的血管淺,碰一下就青一大片。她在歌廳唱歌,本來就穿得少,害得她幾天沒有上班,家裡的電話響過不停的。打老婆是沒有出息的,他罵自己。男人往往更脆弱,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家,他不想再一個人過日子,不想讓人在背後說自己無能,讓「女人」踹了。晚上她若沒有回來,就呆在沙發上看電視,尖著朵聽,有沒有那熟悉的腳步聲,或是希望電話鈴起響起,那頭是她的聲音。有時她沒有回來,他就躺在沙發上睡到天亮。三室兩廳的房子,一天沒了她的身影,總感覺是那樣的空蕩無物。

    生活就這樣平淡地過著。只有事業上的忙碌,沖淡不愉快的主題。一天晚上睡到半夜的時候,她光裸著身子,跑到她的床上,如蛇樣爬到他身上,原來種種不愉快,讓她溫柔的身子熔化了。梅子如蛇信子樣的舌頭捲著他臉,他把手向她大腿摸去,發現濕潤一片,將她從身上翻下來,自己爬了上去。正在他們衝浪的時候,她突然推了他一把,將他推向大海的深淵。眼前是漫長的黑夜,他分明感覺到了她的呼吸,可他沒辦法去擁抱她,他們之間讓黑暗隔離著。真有一種讓她強暴了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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