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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親(修改版) 作者:瘦秋 您是沒見過半仙,萬幸,他能無緣無故的把人氣死。就拿昨天來說吧。星期六,風吹柳給他做媒,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不想竟鬧出一段故事來。 風吹柳朋友在政府機關,女孩子是朋友的同學,朋友說女孩子條件不錯,人品、長相、收入,都是啞巴見他媽,沒說的。追她的男孩排成長長的隊,許是緣分未到,每次都是棉花掉下水,沒談(彈)成。風吹柳想,動動嘴皮子,牽根線成人之美,實在人生一件快事,於是笑著應承。馬上打電話給半仙,說,「半仙,好好準備一下,李小姐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不過,你一定要把鬍子刮乾淨,衣服穿挺點,鞋子擦亮。冬天吃冷水——滴滴在心頭呀,千萬不要忘記。」半仙說:「老兄,八十歲學吹打——出息(氣)不大,你讓我學變臉?戴面具?」一會兒還講出一套歪理來:「男人難看沒關係,要看他有沒有才華、是否聰明,男人長得帥,只能吸引一群無知少女。而女人長得漂亮,好處很多。」八十歲留鬍子,大主意個人拿,風吹柳就把電話掛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四十好遠的人,他抱過的娃娃都可以為人父母了,可他還是金剛不壞的身子。不知是他功夫深,還是女孩子道行淺,總是青蜓點水,淺嘗輒止的。幾個老同學給他介紹對象,板著手指數,隨隨便便就能點上十來個名字。高不著,低不就,孤家寡人,成了二十世紀最後一個處男。下海好多年頭了,他大魚小魚逮了不少,房子買了幾套,裝修得像宮殿,美中不足,是後宮無人。 約會地點選在半仙家。風吹柳讓他把這家裡的衛生搞搞,有時間就把髒衣服、臭襪子什麼洗了,沒時間就乾脆塞到床底下,把地板擦一擦,給人家留下好印象。半仙笑著應諾。可上午還見半仙還在上班,忙著生意上的事,知道他沒把相親當成一會事,竹籃子打水,看來又會一場空。 李小姐挺主動,打電話來說按風吹柳給的門牌號碼「相夫」。擔心她找不著地方,風吹柳要半仙在門前擺盆花以示迎接。半仙不悅,「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地下工作,說聯絡暗號。」「這有什麼!若是公園裡,或是別的什麼地方,初次見面,拿張報紙或握本雜誌什麼的,很正常嗎,」風吹柳笑道:「李小姐主動找上門來,從天而將的一個美人兒,有戲。準備請客吧。」半仙道:「又想敲我的竹槓了!」掏煙給風吹柳,笑著回去了。 晚上,風吹柳在家裡等半仙的好消息,不想到是李小姐先打電話來,第一句話就說「告訴半仙,家裡要準備滅火器,若著起火來,只有看著燒,一隻蒼蠅也別想救出來。」開什麼玩笑!半仙一年難得有幾次在家裡做飯,一人吃飽全家飽的,怎麼會出現消防安全隱患!這女孩子是工商所的還是消防大隊的,風吹柳聽得雲裡霧裡的,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只聽對方又說「在他家口乾得直冒煙,一點水也沒有喝」。風吹柳笑了,半仙就是不會待人接物,一天到晚忙生意,沒精力搞家政,老同學到他家玩,或帶茶杯或帶碗,要不就沒有乾淨杯子喝水。人家女孩子來「相親」,他半仙一點表面功夫也不會做。真是一個十足的花崗岩腦袋,不開竅。風吹柳說:「他家喝的是礦泉水,可能是喝完了,忘記讓人送水。也難怪,一個男人忙事業嗎,沒個幫手,生活上自然就馬虎些。不過他人可是好人,就是一天到晚忙生意。」李小姐道:「我對他說,來的時候碰到一頭大狼狗,差點讓狗咬著。(言外之意是要半仙送送她)。走時,他一句BYBY的話也不會說。」真是馬大哈,一點也猜不透女人的心思,不過話又得說回來,他若是善於溝通,討女人歡心,恐怕早就養二奶了,這個年代有錢就養二奶的嗎。在電話裡風吹柳說「他這個年齡的人,用小平同志的話說,摸著石頭過河,實實在在的,不會新潮,且外語基礎差,26個英語字母也念不全,更談不上說幾句洋話。說真的,外語確實要學,未來社會,外語是人的眼睛,沒眼睛出門一片黑。沒關係,我明天教他幾句,不過將來嗎…將來……」孰料對方早就將電話掛了。 瞎子點燈白費蠟,沒戲。孰料半仙過來找碴,「你怎麼這樣的水平,這樣的品味,介紹這種女孩。現在電腦連586、686都不用了,你還停留在286的水平。」風吹柳沒有責怪他不會處女孩子,他到反過來說不是,真是良心讓狗吃了,真正的豈有此理!「女孩子不行!」風吹柳驚訝道,「就算我吃飽了撐著!」 「她不是本•拉登的弟子吧?」半仙神經兮兮問道,目光如鼠四處觀看,形情十分緊張,「本•拉登這位仁兄可得罪不起呀,他殺人比殺雞還老道。卡嚓一聲幾秒鐘就解決人質的。」 「開什麼玩笑!你是美國總統還是英國首相?值得本•拉登施美人計。有了兩個臭銅錢,就自認為是。人家可沒瞧在眼裡。本•拉登的資產有好幾億美元哩,」風吹柳有幾分生氣。 半仙神秘兮兮的道:「她一進門就盯著我,眼睛賊亮的,發出亮光來。像是在給人做X光,能把人腸腸肚肚透視夠。眼睛連眨巴一下也沒有。我趕緊把門打開,打開一條安全的通道,一旦出現不測,就可以逃跑。」 「你沒吃錯藥吧,李小姐會非禮你?她可在政府機關上班,隔三差的要學習法律政策的,辦公桌上、櫥架上的書一撂一撂的,能犯法!」風吹柳笑了:「還男子漢,怕一個黃毛丫頭!人家沒對人你非禮,只是看你一眼,你就怕了!若真非禮你,早就會打120吧。」 半仙覺得風吹柳冤枉了他,「她的目光銳利得像匕首,壓迫得我抬不起頭來。我實在不自然。幾次進裡屋假裝打電話,故意高聲說,我馬上就來,我馬上就來。可她就是當作沒聽見,還像查戶口似的問這問那。或者說乾脆把我當張君審。好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多年,要不真著了她的道兒。我坐遠點,她就靠近點;再遠點,她就再近一點。你知道我房間大,沙發柔軟,坐哪裡都舒服稱心,她偏愛像棉花糖似的粘過來。——把皮肉生意做到我家裡來了,吃了豹子膽,不怕我告發!」 「天方夜譚!天方夜譚。李小姐是這種人嗎?她是公務員,千里挑一的人,每年都要進行幾次法律考試呢!沒時間聽你編無聊的故事,」風吹柳怒道,把頭扭到一邊,自個兒點根煙,不理睬半仙。心裡嘀咕道:現在的女人開放,可總不能開放到一見面就上床的地步吧!半仙欲有這種吸引力,還用得著瞎操心! 幾天後,李小姐又打電話。風吹柳對她說:「半仙戴著有色眼鏡,天仙樣的姑娘卻沒看清。」李小姐在電話的另一端笑道,昨天到半仙家相親的不是她本人,是她姐姐,「親友團隊」的。她就這麼一個姐姐,想姐姐能有個好的歸宿,故親自去見半仙,「聽姐姐一說,半仙人老實,不花心,我就放心。想約個時間,他聊聊。」風吹柳說:「行」。真是峰迴路轉。既然李小姐想見面,說明「親友團」是投了贊成票,有兩成的希望。既然有希望,玉成他倆的好事,那可是功德無量!而風吹柳心裡又發毛,若是半仙不入戲,就沒下文了。可風吹柳一時想不出什麼好主意來勾引起半仙對異性的興趣。 琢磨半晌,還是給半仙打電話。撥了幾次,都是一位小姐的聲音,「對不起,你所撥打的用戶沒有開機。」小姐道歉聲很甜,可風吹柳心中的火氣很旺。直罵半仙是土財主、守財奴。買手機不用,等於沒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