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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躲進衣櫃(二)

作者:瘦秋

    阿碧道:「見是他進來了,我心裡忐忑不安。他問有誰來了,我心裡就緊張死了,生怕他搜衣櫃。你不知道,早些天在一起吃飯,他就向我動手動腳的,我沒有理睬他。當時我從廠裡調出來到市政府當秘書,有人就背後議論,說我沒什麼背景,又不是通過招聘考試,怎麼就進了市政府機關?知道我是給他當秘書,有人就說他是一個色鬼,在台上作報告,一雙眼睛色瞇瞇的四處看,看什麼?就是尋找獵物。這話傳了我父母的耳裡,他們就擔心我出事,我若回來晚一點,他們就打電話。我真有點後悔,不該到機關來上班。」

    藍姐抽著煙,吞雲吐霧的,搶過她的話頭道:「你認為我賤骨頭吧,一個藍天酒店的老闆,身價上千萬的,竟成為他發洩獸慾的工具!其實除了我自己這一張漂亮的臉蛋,什麼也不是我的。一張臉,天天花錢保養,幾年下來再也沒有過去的水靈了。你看我這兩個乳房,也有點下墜了。」阿碧問:「藍姐,你不是海外華人嗎,聽人說你有一個有錢的父親,藍天的就是你父親投資的。」藍姐冷笑道:「我父親下崗了,給人家開的士,每天賺上百元的辛苦錢,母親在小學教書,家裡條件還算可以,我從小就不愛讀書,每次考試成績都不及格,班主任老師就把父親喊到學校,父親知道我不是個讀書的料,笑對老師說,以後她考不好,你就把成績改一改,改成八九十分,心裡也高興些,這個學費沒有白花。老師不懂得幽默,就說家長都不管,當老師就更沒有義務管了,不論我考不考,老師都會給我一個好成績。就這樣念完了小學。玩了兩年,先是在一個超市做收銀員,覺得收入太低,不夠我買衣服和化妝品,幹了一個月就辭職,跟鄰居一個阿姨學理髮。店子在五一路口,繁華路段,門面不錯,生意卻不好。我就和那阿姨說,現在下崗是一個時髦語,我們這店子不如也改成下崗職工理髮店。此招果然有效,生意一天天紅火起來,不得不招兵買馬,阿姨自己就不理髮了,讓手下五個人幹活,她坐著收錢。一天,來了位帥哥,他自稱是報下的,想參加一個同學的婚禮,急著要把鬍子刮了。邊給他刮鬍子,我邊和他聊天,吹噓下崗理髮店如何如何,那記者就說過天來採訪。果然第二天就來,和我們聊了半天,後來他就在報紙上發了一篇文章,還配有我的照片。不想電視台的人也來,掮著攝像機來店裡東拍西拍的,後來我上了電視,讓湘江賓館的王總相中,他讓我當大堂經理。自認為生活就停留在這裡,不料一次會議改變了我。參加會議的都是全省各市的市長、副市長人物,周到服務,自然不用說。某某市一位副市長,會後總愛到大堂來聊聊天,或讚歎人漂亮,或說這裡的服務好。事後,我們沒當一會事。不想一個星期後,這位副市長又下蹋在湘江賓館,他依然是那樣的能說會道,給了我張一名片,說若去他的地盤,他會請我喝茶的。我想認識一位這麼大的官,也許將來有用得著的時候。後來就和他通電話,他約我去他那裡玩,我去了。和他上了床,成了他的女人。他就在這裡給我買了房子,還讓我當上藍天的老闆。」阿碧靜靜地聽著藍姐的故事。藍姐歎息歎:「誰讓我是女人?今年三月份,我曾經請商學院的一位教授給管理人員上課,這位留日的博士,說現在的女演員想出名就得和導演睡,不然導演就不讓演主角。我當時就生氣,一天的課,下午我就讓他挾著筆記本電腦走人。」

    兩人正說著話,門外傳來汽車的聲音。藍姐驚慌地向阿碧使眼色,阿碧躡手躡腳躺進衣櫃。阿碧的心再一次怦怦亂跳,她聽腳步聲,接下來是他的聲音:這麼久還不去洗,赤條條的懶在床上,不怕壞人闖進來!藍姐笑道:「有人把我強姦了才好呢!把我一個人丟在這空空的房子裡。」他道:「對不起,寶貝,今晚不能在這裡過夜,過幾天兒子要娶媳婦了,我那黃臉婆正籌備聘禮,催我拿錢去呢。」藍姐從床上爬起來,掀起席夢思,隨手拿了幾把錢給他,他裝在公文包裡,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出門去。

    阿碧躲在櫃子裡,不敢出來。藍姐道:「他走了,你出來吧。」阿碧驚魂未定,方從櫃子爬出來,說:「我不能再呆了,得趕緊離開。」藍姐道:「獵人發現了獵物,是不會輕易讓它逃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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