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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和妓女住在一起(上)

作者:瘦秋



    風吹柳離開西京城兩天,回來的時候,正好歸鳥返巢穴。剛到住所門口,迎接風吹柳的是汪汪的狗叫聲,而不是阿碧。怎麼會有狗呢,可不是動物園,風吹柳懷疑自己走錯了樓,轉身就下樓去。問門口值班的先生,他穿身制服,手裡拿著一根是英雄好漢也怕三分的警棍,在風吹柳面前抖擻著,瞪大眼看了風吹柳一會,沒發現可疑之蛛絲馬跡,方說那太子花園某棟某單元某房,他所租賃的所在。

    走一會休息一會,口裡念叨著一二三四五……好不容易爬上十三樓,心裡窩著火,念到十三時想想這是個不吉利的數字,就將所有的怒氣發在那鐵門上,梆梆的擂,儼然是這個房間的主人。通過貓眼傳出一位女人的聲音,「先生你找誰?」

    「找誰!我誰也不找。」風吹柳噢了一聲。

    風吹柳掏出鑰匙去開門,不料裡面的女人竟認為風吹柳是汪洋大盜或是打家劫舍之徒,將鐵門反鎖。聽聲音這女人不像是阿碧,難道是阿碧這小妮子有意為難?風吹柳大聲道:「阿碧,還不快開門,那我就走了!」「退房」是阿碧的軟肋,為了少付房屋租金,她甘冒風險和一個不熟悉的男人生活在同一間房子。沒想到對風吹柳提出的威脅不理睬,硬的不吃,只好來軟的,「阿碧,開門,我請你去西京大飯店吃烤鴨……」門沒有開,裡門那小妮子竟打電話喚來了保安,保安見風吹柳進不了門,將兩手一攤,向他笑了笑,按了一下門鈴。門裡的女人方開了半邊門。保安對她說:「這位風先生早就租住在這裡。」女人方將門推開,不好意思地說:「風先生,——是你!」

    「你!阿蘭。」風吹柳驚訝道,自從西京賓館分手後,沒想到在這裡重縫,中國實在太小,地球實在太小。「阿蘭,你的手機落在西京賓館,那天早上見了你,想還給你,不料讓那鎖弄得把這事給忘了。你後來也沒有打電話來,所以,現在可好了,總算物歸原主了。」

    「那要太謝謝你了,電話裡有許多電話號碼,一時沒有這機子,許多朋友都沒法聯繫呢。」阿蘭道。她的懷裡抱著一隻哈巴狗,如同抱著一個孩子。阿蘭接過手機,把機子打開,撥了一個電話。電話沒有接,她就將手機蓋蓋上。

    有西京賓館的遭遇,兩人覺得挺尷尬。風吹柳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想,生活真滑稽,太子花園對面就是著名的西京大學,沒想阿蘭這樣的妓女來到文化區,而風吹柳這生意人竟和一個妓女同租一套房。天早已黑下來了,而阿蘭還守在她的臥室裡沒有出門營生,風吹柳不禁愕然。

    此時,阿碧開門進來,笑著向風吹柳打招呼,「出門好幾天也不打個電話來,我還認為你……。」

    「這不是回來了嗎?怎麼?想我了!」風吹柳笑道。

    「嗅美!」阿碧道,「昨天晚上看電視,說西京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車子壓死了,司機開著車子逃了。公安局懸賞3萬元找肇事司機呢。」

    「去你的罷,你希望我死!我可沒有什麼地方得罪你,怎麼這樣待我?」風吹柳道。

    「我在心裡為你祈禱,祝你一路平安呢。」阿碧道。

    不料從阿蘭懷裡跳下的那狗,竟然幫著阿碧,對著風吹柳吠!「滾到一邊去,也不看看老爺我是誰,竟敢對我如此無禮!」風吹柳怒不可遏。

    阿碧說:它是我們的新鄰居。

    「我和狗做鄰居,天下沒有這個理!」風吹柳道。

    「不是,是阿蘭,新來的,」阿碧介紹說。

    風吹柳更糊塗,這叭巴狗兒還有個人性化的暱稱?真是閒得無事,與狗兒稱朋友。

    阿碧笑道:「阿蘭是她,不是它!阿蘭見它在門口見到這狗兒,衣不蔽體,餓得似病猴,皮包骨的,可憐兮兮,抱回來拾掇拾掇,挺可愛的。」

    沒想到阿碧取了衣服又要去上班,說:「公司裡接了一業務,後天要交貨,老闆讓大家吃在單位、睡在單位。」

    風吹柳說,「你可要注意身體呀,那是革命的本錢。」

    阿碧笑笑,「風先生,阿蘭初來,多照顧些。」

    「對面還有黃色錄像看?」風吹柳問。

    阿碧不言語,下樓去。

    阿蘭穿了一身粉紅色的睡衣走了出來,睡衣似乎是絲綢質地,隱隱約約的,可分明看到她的身段。風吹柳忙將目光轉到電視上,不想給她發出錯誤的信號。她拿了一包瓜子放在風吹柳面前,「這瓜子不錯,挺香的。」

    「謝謝!」風吹柳沒有撕開瓜子的外包裝,點了一根煙抽著。企圖用那煙味來掩蓋她那撲鼻的法國香水味。阿蘭自已拿了一根,老練地點著火,抽了起來,煙霧從她嘴邊吐出,如同魚兒吐出水泡兒。她也只有二十出頭。頭髮不長,到肩。但很濃密。沒有染頭。眉毛很細,不像是修過的,眼睛不大,但很幽怨的感覺。沒有羞澀也沒有光芒。嘴長的小巧有型。風吹柳說:「阿蘭,你是東北人?東北有個傳統,女人抽煙。」

    阿蘭說:「風先生,你明知故問。我是坐台小姐,什麼都學會了。」她抬頭看看風吹柳,又抽了口煙,顯得十分麻木與無奈。

    「不做小姐不行?」風吹柳對她說:「在西京,想找份工作,並不是件十分困難的事。」

    她抽了幾口煙,把頭偏到一邊,說:「我大學念了快兩年了。學費家裡年年拿不到一小半,剩下的,我要借,借了,還不上,後來,我就輟學了。我告訴家裡,我在這邊找了工作,其實,我能找到什麼像樣的工作?以前,我在西京當家教。家教能掙多少錢,你知道嗎?一個小時10元錢。後來,我來到這裡。這裡呢?一個小時,我可以掙一百,甚至幾百。只要我讓人摟摟,給人家摸摸大腿……」她見風吹柳沒了話,繼續說「你不知道吧。我來這裡已經兩個月了。但這兩個月,我就還了以前欠的錢。」

    風吹柳無語可對,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

    「風先生,求你一件事。」阿蘭說。

    「什麼事?」風吹柳問。

    「煩你不要把我事告訴阿碧姐。」她說。

    「噢,」風吹柳應了一聲。

    「只要你給我保守秘密,我會給你好處的。」她笑道。

    阿蘭的手機響了。不知電話的另一端說了什麼,只聽阿蘭連說「好、好、好」,就進臥室,取了二件衣服去了衛生間。衛生間裡傳來嘩嘩的水流聲,阿蘭在洗澡。

    電視裡正播出金庸的《倚天屠龍記》。敏敏和周芷若為了奪張無豈,兩人大打出手。聽阿蘭突然在喊:「風先生,風先生,快過來一下。」「幹什麼?」風吹柳在客廳答道,心裡暗想:一個女人正在洗澡,要幹什麼?對於這種女人還是不要沾擾的好。阿蘭又催風吹柳過去。風吹柳沒有理睬。不想她竟從衛生間走了出來,一條浴巾包裸著該隱藏地方,但還是春色外洩。風吹柳底下竟然有了衝動。他就想到了梅子,就想到了梅子在他的身下扭動著的畫面。可是,理智告訴風吹柳,她是妓女,她是妓女。「阿蘭,請你以後在我面前多穿一點,我的眼睛最怕看到人體藝術,看了會……」風吹柳說。「看了會怎麼樣?想佔便宜?你在這裡是少數民族,我和阿碧姐兩個對服你一個男人還是綽綽有餘的,」她笑道。原來是熱水器點不火,洗澡才洗一半,阿蘭急著讓風吹柳過去看看是怎麼回事。無奈只好進廚房,搖了搖液化氣的鋼瓶,發現鋼瓶輕輕的,氣已用完,換上一瓶,熱水器一下著火了。

    阿蘭洗澡後,進臥室收拾一番,留下濃郁的法國香水味,匆匆下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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