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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強姦我才好呢(修改版)

作者:瘦秋



    等梅子下班回來,風吹柳已把晚飯做好。有些日子沒有在一起吃飯了,她總是有沒完沒了的應酬,家就成了名符其實的「落腳」的地方。風吹柳立即把鐵門打開。她上班是快三步、節奏特強,好比祝英台見梁山伯;下班是慢四步,則是錢塘道上祝英台送梁山伯歸。早上就和她談好,晚上在一起吃頓飯。為了弄好這一餐,他上午忙到下午,買菜、洗菜、琢磨著弄些啥花樣。梅子經常在外面吃,嘴吃刁了,山珍海味不算什麼,就講究吃變化。聽到她那熟悉的腳步聲,他如同一個侍者站在門口,將拖鞋放到她腳邊,接過她遞過的坤包、手機,「歡迎娘娘回宮!」他本想說「娘子」,不想卻說偏了嘴。

    「臭美!自己想當皇上?想顛覆無產階級革命政權!」梅子嚴肅地對他說,居然沒有一點親近的感覺。

    他笑道,「光緒皇帝想實行新政,結果還是沒有鬥過西太后。還專什麼政的。」不對,怎麼這樣比呢,光緒和西太后是母子關係,他們是夫妻關係——他明知吃了虧,也不去糾正:肥水不落外人田吧,一家人嗎。

    她御妝,坐到桌上,等他侍奉著吃晚飯。桌上只有幾樣時鮮蔬菜,一碗紫菜蛋湯,吃起來挺爽口,心裡嘀咕道:好些日子沒在家裡吃了,他倒會琢磨口味。

    見她吃得挺香的,他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她:「長沙人賊精賊精的,全城的財富都搶得所剩無幾,我準備去沿海伸臂抬腿。」

    「你不是長沙人?天天喝湘江水、飲瀏陽河酒、抽白沙煙!長沙五一大道上到處是錢,你撿不到,——」責備他無能的口吻讓他心裡不是滋味。她頭也沒抬,將菜放在嘴中,慢慢咀嚼。不知是品嚐菜的味道,還是在咀嚼他的決定。

    「我想先到外面去學習經驗,練好功夫再回五一大道撿票子,」他把這一決定告訴她。其實只要她說一句讓他留下來,不論真心的還是虛情假意,他都會把火車票撕碎。可她沒有說,一個字也沒有說。似乎這件事和她無關……

    風吹柳心裡酸溜溜的的,說:「冰箱裡買了許多菜,是你喜歡吃的。米買了一袋,是優質晚稻米。上午交了200元電話費,銀行那張定期存單,再過一星期就到期了,要記得去辦續存手續;」

    她低頭吃飯。

    他說:「晚上睡覺要記得將鐵門反鎖,現在的小偷手段厲害呢;尤其像你這樣漂亮的女孩,——」

    「有人強姦我才好呢?真是哆嗦,」她聽得有點不耐煩。他吃了一驚,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如果這話說出去,平日裡跟在你屁股後面想佔便宜的傢伙會相互殘殺的,監獄將人滿為患。」她並沒有因為他的俏皮話而高興,放下碗筷進臥室試衣服,她買了件新衣,先是走幾步模特步,後藉著穿衣鏡立體看效果。見他站在臥室門口,她問道:「怎麼樣!」「問我?」「不問你還問誰?有人想問,還在有機會呢。」「我非常榮幸地回答,不好說。」「什麼不好說!是好就說Yes,不好就說個No。」「我說Yes吧,你會說我不會說真話,只會說些好聽的讓你開心,我說No吧,你會說我就這點眼光,還能看出個好醜!」

    她不言語了,獨自一個沉浸到新衣服的新感覺中。

    「陽台上的花要定期澆水,水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還要記得施肥;魚缸裡的魚要記得餵食,尤其要記得換水,金魚嬌貴得很……」想晚上要遠行,還是放心不下自己經營的這一方責任田。

    「好啦,好啦,我不是個三歲的孩子,」梅嗔怒道。

    樓下寶馬車喇叭響了,她沒吭一聲走出家門,留給他一個陌生的背影。她也不問問他什麼時候走,幾點鐘的車。其實他是多麼在乎她問上一聲,這平淡的一句的話對他而言竟是一種奢求。聽到那討厭的喇叭聲,他真想衝下樓去,將車砸爛。可終究沒有離開沙發,包裡沒錢,腰桿不粗,底氣不足。更何況又沒抓到什麼把柄,人家一片好心接送她上下班,他就這麼小器,自己將屎盆子往自己頭上扣?

    「晚上早點來回來啊,我凌晨三點的火車,」站在門口對她說,把聲音提高八度,樓道裡傳嗡嗡的回聲,沒有回答。只有她下樓時嘟嘟的急促而富有節奏的高根皮鞋的聲音。

    凌晨三點的車,不知獨自如何打了這一段長長的時間。臥室的正面牆上掛他們結婚時的照片,她披著白色的婚紗,臉帶微笑,他穿一身黑色西裝。風吹柳對著鏡子裡的梅子道:你笑啥,有什麼好笑的!她還是在笑。他就做出欲打她的姿式,她還是笑。這微笑竟讓他無可奈何!

    半仙打電話來約風吹柳去打牌,說是自動洗牌機,不用洗那牌就嘩嘩的給砌好了,新鮮的玩意兒。風吹柳說戒賭了,金盆洗手了。電話那頭說:你怕輸,那就去靚歌坊,那裡來了幾個靚女俊男的,熱鬧得很。風吹柳說自己家裡的婆娘都看不過來,哪有那個心思。半仙就道:這幾天是不是累了?看你心情不好,要不去洗個腳按摩一下。風吹柳道:不去,哪裡也不想去,只想在家裡靜靜的呆一會兒。那頭就說:看來還是不要結婚的好,結了婚就失去了自由……電話掛斷,風吹柳耳邊還是半仙的聲音「還是不結婚的好。」活見鬼,沒結婚的人感受比結過婚的人深刻得多!

    電視裡許多頻道都說再見了,歌坊也早已散了,可她還是沒有回來。先是擔心她的安全,後自嘲道:渴望讓人強姦的人,沒人敢強姦她。

    他提起旅行袋朝車站走去。當他走下樓時,回頭看了看自己的房子,房子已熄了燈,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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