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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三十九章斗爭

　　
　　元月2日中午，馮繼得坐在國務副總理張懷東的書房裡，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沒有人說話，都若有所思抽著煙。張懷東便是馮繼得的政治伴侶，兩個人相互借助，都是一心想往上爬的人，他們在工作上的事考慮得不多，腦子裡整天想的都是如何能取得更高的政治地位，撈到更大的政治利益。

　　官場上有很多人都是這樣，工作上的一般事務任由自己的心腹親信去處理，當官的只需要考慮怎麼樣鞏固自己的政治地位。在處理一件重要的事情上，他們這類官員的出發點不是如何努力把事情辦得更好，而是想方設法通過這件事打擊對立的政治團體或個人，盡可能的對自己有利，至於結果會不會傷害到大眾的利益，這種官是不理睬的。他們往往裝出一副偽善的面孔，接人待物八面玲瓏，在公眾場合下表現出寬厚仁愛的樣子，欺騙不知就裡的下屬和百姓，借此達到獲得多數人支持自己的政治目的，其實這種人才是真正的官僚，說到底就是官本位的思想在作怪。

　　張懷東比馮繼得大6歲，為人行事足智多謀，關於廣州發生的事他的小女兒張琴昨天已經告訴他了，張懷東坐在書房裡想了一個上午，中午又把馮繼得叫到了自己家裡來商量。

　　張懷東掐滅煙頭，說道：「老馮呀，我覺得這件事還是盡早通知總議長為好。徐遠江近來一直在幫著羅東旭說話，經常和那些中央國民議會的議員們誇誇其談，看他的意思是準備趁著明年換屆選舉把羅東旭拉到中央來。現在可好，力捧的人出了這麼大的事，看他徐遠江的面子往哪放，那些站在他那邊的傢伙我想這下也要掂量掂量了。」說完他冷笑了一聲。

　　「我也是這樣想的，把這張牌打出去對於徐遠江來說是很有殺傷力的，連派郝林柱也會受牽連。但羅東旭的女兒是財政部邢光榮的媳婦，老刑可是一直站在你這邊的，到時候我怕他會跟咱們翻臉。還有，這件事只有一個證人，我總是擔心這裡面有問題，萬一那個證人是別人給我們下的套，那樣的話….」

　　張懷東擺手道：「老馮呀，在這當口上，牽連到誰我們都顧不得了，誰讓他老邢當初沒長後眼，和羅東旭結了親家。再說，這事跟他也沒有什麼直接關係，等事情過去了，我會親自向他解釋的。」

　　他喝了口水接著說道：「至於事情的可靠性你就不用擔心了，你只需要如實的向總議長匯報，查出了這樣的事向他報告是你的責任，如果這是有人給你設下圈套，事後察明瞭真像也怨不得你，最多只是背個工作失誤的責任，你把主要責任往那個姓嚴的手下身上一推，把他拉出來當個替罪羊，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見馮繼得表露出心動的神情，加重語氣說道：「常言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件事如果屬實的話，對你的好處可是不勝枚舉，我在議長和議員們面前也能幫你說上話了，你自己考慮考慮吧！」

　　馮繼得低著頭又點燃了一支煙，仔細想著張懷東的建議，這幾年來他從沒這麼緊張過，張懷東說的沒錯，在這件事上自己所冒的風險還是很小的，而事情屬實的話，對自己的政治前途來說真是有著莫大的幫助。想到這裡他兩眼放光，下定了決心點頭道：「好，我這兩天就去找總議長匯報這件事。」

　　就在馮繼得和張懷東密談的時候，中央國民議會總議長監國防委員會主席魏凡清正在中央政府機要處的一間小型會議室裡，聽取郝柱林的匯報，參加會議的有國務總理徐遠江、中紀委監察部部長古一鳴、商業部副部長黃珂、北京軍區總司令周定山、參謀長訾長齡、農業部部長馬俊、能源部部長黎盛林。

　　到場的這幾位是以議長魏凡清為核心的一股中央政治力量，也是真正為國為民謀福利的人，上午徐遠江把這件重要的事轉告了魏凡清，魏凡清聽說之後馬上放下手頭所有的工作，急忙將大家召集在一起商討對策。

　　「……各位，事情的情況就是這樣，金瀚盛供詞的副本和錄音已經派專人送來了。至於羅東旭下一步想幹什麼，目前還在調查之中，不過從我們得到的情報分析，他肯定有更大的企圖。」郝林柱斬釘截鐵的說道，他的一席話令不知情的幾位領導都為之動容，大陸的高級幹部中居然出了敵人的間諜，真是聳人聽聞的消息。

　　魏凡清清了清嗓子，向大家問道：「老郝的情況已經通報完了，大家在這件事上有什麼想法，談談吧！」

　　周定山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向郝林柱問道：「我更關心的是，這件事情的可信程度有多少？你說的這個特工一直是馮繼得的手下，這會不會是他們搞出來的陰謀？」

　　「不會，我們另一個情報員今天上午已經向我證實了這件事，小嚴的女朋友前幾天被羅東旭殺害了，目前他已經派人去了香港，準備調查台灣方面送給羅東旭的是什麼物品。現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是，小嚴安排在對方的眼線是誰，另外，廣州軍區和羅東旭一黨的那兩個人的身份也沒有搞清楚。」郝林柱回答道。

　　古一鳴接口道：「我來補充一點：給我們傳遞消息的這位情報員打入嚴羽揚集團已經很長時間了，這個人是我親自安排的，對他的情報完全可以信得過。」

　　魏凡清說道：「在情報的可靠性上，大家就不要有什麼疑問了，現在需要考慮的是，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走。」

　　能源部長黎盛林道：「我覺得我們目前最好是靜觀其變。因為這件事既然馮繼得已經知道了，在他向議長和總理報告之前，除非萬不得已，我們是不好把這事拿到桌面上來說的。這樣小嚴就會暴露，而馮繼得一夥對此事至今隻字不提的目的是什麼，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徐遠江和其他幾位點了點頭表示贊成。

　　魏凡清道：「是的，可以把老黎的提議作為一個前提。至於馮繼得，他有他的如意算盤，這件事張懷東肯定也已經知道了，我認為他們會利用這件事情大做文章的。但是這件事情況比較特殊，我們也沒功夫跟他們鬥，他們想幹什麼回頭再考慮吧。」

　　農業部長馬俊是個嗜煙如命的人，他扔掉手裡的煙頭又接上一支，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兩件事，讓那名叫嚴羽揚的特工首先要全力追查台灣給羅東旭送的是什麼東西，還有就是搞清羅東旭手下黨羽的名單。」

　　徐遠江說道：「是呀，台灣方面給羅東旭什麼東西還不是很重要，但名單一旦讓我們掌握了，就可以把他們的人一網打盡了，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魏凡清看了看大家，目光集中到黃珂身上，商業部副部長黃珂是在座的人當中唯一的一位女性，50多歲的年紀，也是最小的一位，聽完郝林柱介紹的情況之後，她一直是若有所思，目光顯得格外凝重。

　　「小黃，你一直沒發言，有什麼想法說來聽聽嘛！」魏凡清笑著問道。

　　「議長，我在想羅東旭和台灣方面究竟在打什麼主意，他們給羅東旭送的又是什麼重要的東西？」黃珂答道。

　　大家聽黃珂這麼說，注意力都集中到她的身上。

　　黃珂接著說道：「現在台灣政府的『總統』程律邊一直在煽動老百姓搞台獨，他所在的執政黨裡有絕對多數的人支持他，我們雖然採取了一系列的舉措，但是對他的影響並不大，程律邊一直在國際上和我們唱反調，而且近來是愈演愈烈。明年就是台灣的大選年，現在台灣立法院支持他的人不下於半數，如果在此之前他能夠排除大陸的阻力，成功推出獨立憲法的話，下屆的連任他肯定會勝出。」

　　她環顧了眾人一眼接著道：「不過他很清楚我們總議長和中央議會78位議員們在台獨問題上的態度是一致的，只要他敢搞獨立，我們不惜動用武力也要收復台灣，島內那些反對制定獨立憲法的人，其實有不少人是因為怕打仗才站在程律邊對立面上的。所以我認為，這次羅東旭和他們想要做的，很可能是針對大陸中央的領導群體進行的一次暗殺。」

　　黃珂最後的這句話令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因為這種想法實在是有點不太現實。78位國民議會議員中，有62位在政府各部門擔任司長以上的職務，從國民議會廳到各個部門副部長以上的辦公場所，都有專門的部隊二十四小時守衛著，沒有特別通行證和個人身份識別碼是不可能進得去的，一般人更是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更不要說暗殺這麼多的議員們了。

　　郝林柱是黃珂的直接領導，聽她這麼一說，也覺得令人難以置信，見大家都用一種不置可否的眼神看著她，便微笑著為黃珂打了個圓場：「小黃，你這番話有點危言聳聽了吧！就算是這樣，羅東旭又不是不知道徐總理很器重他，希望下屆改選能提他上來，何必去幫著台灣方面幹這種傻事呢？明擺著是不可能成功的呀！」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北京軍區參謀長訾長齡突然說道：「我支持小黃的看法！」他一向寡言少語，為人非常穩重，現在竟然支持黃珂的看法，讓各位都感到大惑不解。

　　黃珂向訾長齡投去感激的目光，接著說道：「郝副總理的話不是沒有道，表面上看起來的確是這樣，但仔細分析一下，我認為羅東旭這麼做並不是沒有可能……」在座的各位領導原本和郝林柱的想法相近，都覺得黃珂說的有點言過其實，但聽了她的分析之後，越來越覺得她的話有道理，不由得緊張起來，接著大家又詳細商討了很久，這個碰頭會一直開到天黑才結束。

　　元月3日，天色接近傍晚的時候，下起了小雨，在雲泉新村通往白雲山的小道上，嚴羽揚慢慢的向別墅走去，細雨早已打濕了他的衣服，雨中的路燈發出朦朦的亮光，四週一片寂靜，這使他有種很壓抑的感覺。送走了唐雨瑩等人，嚴羽揚讓阿郎挑選了十幾名手下，把他們召到了別墅待命，他在山坡上呆了一下午，考慮著如何從廣東省稅務局局長周濱那裡打開一個更大的缺口。

　　快走到別墅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一聲，是一條短信息，嚴羽揚打開一看，只有四個字：「危險快走！」

　　嚴羽揚一看對方的來電號碼，自己並不認識，是誰發來這麼一條短信呢？他雖然有點莫名奇妙，難道說有人要襲擊自己？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連忙打開通話器問道：「阿郎，在嗎？」說著他向住處跑去。

　　「收到，有什麼事，大哥？」阿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嚴羽揚鬆了一口氣。

　　「你讓弟兄們馬上集合，整理好東西，我這就到。」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回了別墅，一進門，阿郎帶著十幾名弟兄已經收拾好了，他們原本就有自己的住處，這次接到命令轉移到雲泉小區待命，除了武器之外他們並沒有帶什麼東西過來。

　　「好，你們等我一下，咱們這就走。」嚴羽揚對大家說完，挑了六名身強體壯的弟兄準備把安放天儀的冷凍箱抬出來，在嚴羽揚的心中什麼東西都可以捨棄，唯有天儀是不能丟下的。

　　就在嚴羽揚帶著人抬起冷凍箱準備向外走的時候，屋外響起了一陣陣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的向嚴羽揚的住所駛來，不一會兒，一架直升機的轟鳴聲也漸漸清晰起來，很快靠近了別墅，巨大的螺旋槳聲震耳欲聾，激起的氣流攪得院子裡飛沙走石。

　　「裡面的人聽著，我們廣州特警，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馬上放下武器，雙手舉在頭頂走出來！不投降者格殺勿論！」一個嚴厲的聲音從直升機的擴音器裡傳到眾人的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