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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四章一根小指頭

　　黃國海關上手機，神色比較慌張，：「趙總，我的人說董哲一直在樓下坐著，一整天除了接了幾個電話，連動都沒有動。現在已經快到下班時間了，您看。。。。。。」
　　「好！他是在等你，想看看有沒有機會抓住你。來了就好，我還怕他不來呢。鎮定點，別大驚小怪的，他不會在公共場所動手的，你這麼辦。。。。。。」接著趙總又向黃國海低聲吩咐了幾句，黃國海點了點頭，卻心裡暗罵到：他媽的，你是不緊張，他想抓的又不是你。

　　董哲已經有點心浮氣燥了，從早上9點一直等到下午5點，就是沒見到黃國海露面，他早已經觀察過大廈的地形，這裡是這幢樓唯一出去的路，沒有別的側門，他相信黃國海一定還在樓上沒有下來。就在這時候，電梯門開了，只見幾個人從裡面走了出來，黃國海和早上一起的那個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面，好像談的還比較開心：「趙總呀，跟我你就不要再客氣了，我做東，去環島海鮮城，吃完飯去天堂夜總會放鬆放鬆，你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也要讓我表示一下心意嘛！」說到這裡，他湊近那位趙總，小聲的說了幾句，兩個人放肆的大笑起來。

　　「好吧，今天就聽你的了，」趙總一臉的笑意，點頭應允了，回過頭來跟後面的一個年青人說：「小許，你打個電話給陳副廳長，說我有急事，今天晚上不能過去了，請他多包涵。」「好的！」年青人說完，走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董哲看了一下，他們一起走著的有4個人，雖然自己有把握在最短的時間裡把這幾個人撂倒，但是姓黃比較胖，就算是打暈了也不好抬上車，況且周圍這麼多人，萬一到時候有人報警，事情會變的很麻煩。於是，他看這幾個人走出了大門，便站起來遠遠的跟著，一直走到門的停車場。陳康的車太顯眼，董哲怕被人認出來，他把車停到了街對面的收費停車處。當黃國海他們的車緩緩開上了馬路，董哲也在不遠處發動了汽車，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面。

　　黃國海說的那家飯店和夜總會，董哲是知道的，搞業務拉關係請吃請玩，他也沒少去過，本來他可以不用跟著他們，但是他覺得還是謹慎為好，事情萬一有變，一整天坐的屁股發麻就成了白辛苦。董哲不知道，即使他不跟在後面，黃國海也不可能換地方，包括晚上將會去哪裡，都是故意大聲說出來讓他聽到的，他的所作所為，早已經在別人的掌握之中，這個人，就是馮部長在海南省的代理人：趙啟亮。

　　發現董哲的，是黃國海的一個親信，原因還是由於董哲在打進許院長的醫院後，短時間內業績突飛猛進，在醫藥銷售行業逐漸成了一個小有名氣的人物，經常應邀參加一些業內活動。那個親信也是跟朋友參加一個藥品企業的推廣會時，偶然見到了他，當時只是總覺得面熟，差點把腦袋想破了，終於讓他想起這個人是黃老闆讓下面重點留意的人，而且還給他們幾個親信發了照片。

　　他確認了之後，馬上跑去告訴了黃國海，接著趙啟亮接到了通知，派人專門證實了這個消息。事後黃國海隨手填了張20萬的支票給這個親信，條件是以後不許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那傢伙接過支票簡直樂瘋了，沒想到找見個人就能得這麼多錢。他不知道的是，趙啟亮隨手填給黃國海金額是的300萬，提出了相同的條件，而且黃國海當時也是要樂瘋了。至於趙啟亮能從這件事中得到多大的好處，恐怕就不是用這點錢可以衡量的了。

　　從飯店裡出來，兩位老總把自己的跟班給打發回家了，老闆出去娛樂，當然是不方便下級跟著的，尤其是到那種風月場所，只有黑社會的才喜歡一幫人跟著老大去鬼混。兩個人要了一個kTV包廂，剛一坐定，一個喜笑顏開的媽媽桑就領著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孩走了進來，年齡都在20歲左右，從長相還是從身材來說，其中有幾個都稱的上是一流的美女，一時間鶯鶯燕燕、滿屋春色。兩人一人點了一名小姐作陪，隨便要了些小吃和啤酒，其他人關上門退了出去了，四個人各自卿卿我我起來，音響裡響起輕柔的音樂聲。

　　就當黃國海和趙啟亮正沉醉在軟玉溫香裡，享受著懷中柔美的嬌軀時，包廂的門突然開了，董哲走了進來，順手把門又關上了。「晚上好兩位老闆，真是好興致呀。不好意思，打擾大家了。」他背著站在堆著啤酒零食的方桌前，面帶微笑地和兩人打了個招呼，接著向趙啟亮問到：「這位老闆，我有點私事，可以跟黃總單獨談談嗎？請放心，不會佔用他多少時間的。」

　　趙啟亮藉著昏暗的燈光仔細打量著董哲，他雖然跟隨馮部長也有不少年了，期間也聽到過一些董哲的傳聞，但由於他一直是在浙江江蘇一帶工作的，所以從來沒見過董哲。安全部裡有一條硬性規定，地區人員之間除特殊情況外，不允許互通信息，即使是發生需要聯手解決的事情，也要由上一級專門安排人員進行統一指揮。而趙啟亮在系統中的級別，比起董哲原來的職務還差了一級，因此他對董哲這個雖然30來歲，卻能得到部長賞識和重用的人，非常有興趣。

　　董哲的長相並不出眾，個頭也不算高，從身上穿著衣服看得出來，他的體格是非常健壯的，最為引人注意的就是他的鋼毅的眼神和微笑的表情了，原本是非常不合協的，但是從他的臉上表現出來，就有一種攝人的魄力，使人產生敬畏的感覺。

　　趙啟亮聽完他的話之後，推開了靠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子，笑了笑回答道：「這位朋友有事不妨坐下來慢慢談，我跟黃老闆也是很要好的朋友，如果黃老闆覺得我有必要迴避的話，我先出去透透氣也沒關係。」董哲看著這位斯斯文文的男人，白皙的面孔，深遂而有神的目光，一副知識分子的形象，卻讓他感到深不可測。黃國海一聽這話，連忙道：「沒關係。。。這位朋友請問貴姓，有什麼話你說好了。」他顯然底氣不足，語氣軟弱無力。兩個剛才還扭捏作態的女孩子這時候識趣的走了出去。

　　董哲也不客氣，伸手從桌上拿起一罐啤酒，「叭」地打開，走到黃國海身旁坐下。這房間裡的形勢已經完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所以他並不急於把黃國海帶走，反倒想搞清楚這位趙總跟姓黃的是什麼關係，是又一名受害者，還是黃國海的同謀。如果情況有什麼不對勁的話，以自己身手收拾這兩個人，應該還是手到擒來的。

　　「我叫董哲，是康裕公司陳康的朋友。黃總，前天你跟康裕公司的陳老闆合作了一筆生意，是吧？我想跟你瞭解點情況。」董哲開門見山的說道。黃國海雖然事先有準備，但聽他這麼直截了當的提起這事，心裡還是一振。「原來是陳老闆的朋友呀，哈哈，那都不是外人了。沒錯，是有這麼回事。後來陳總還來找過我，說是他的那筆款子沒有到帳，連去轉賬的會計都不見了。。。。。」黃國海故作鎮定，把陳康找他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董哲聽他把話說完，冷冷的點了點頭，突然間，一個擒拿鎖住了黃國海的左手，按在桌子上，另一隻手中不知從哪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來，「篤！！」地插他小指和無名指之間，鋒利的刀刃按在了小指上。事情竟在一秒鐘之內演變成這樣，趙啟亮也吃了一驚，黃國海更是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半邊身子被扯的趴在桌子上，動彈不得。董哲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惡狠狠地說：「我最恨別人把我當弱智！你跟陳康做生意不是一次兩次了，那個會計趙峰是跟你的人一起去轉的帳，他把錢轉去哪了你能不知道？」

　　「整件事都是你在裡面搞鬼，趙峰我不是不認識，如果沒有人給他出謀劃策，給他個龍膽他也不敢這麼做。海關那邊陳康已經查過了，那船油根本就是你自己公司早已經吃下來的貨，準備賣給凱賽特公司的。你找了幾個人冒充賣家來演戲，把陳康當凱子給騙了，還敢在這裡跟我裝好人？」

　　「別說我不給你機會，說！這件事是不是你主使的？」說完這些，董哲的臉色反倒平靜了許多，只是一雙眼睛射出嗜人的寒光，手中的匕首壓了下來，黃國海的小指已經開始流血了。

　　趙啟亮看到眼前的這一切，已經達到了預期的效果，現在是該自己出場的時候了。「這位董先生，有話好好說，何必動刀呢？萬一出了什麼事對大家都不好。」他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勸說道，「陳康跟我也有交情，他跟黃老闆的這次合夥生意我是知道的，為了這筆生意，前兩天還從我這借了一筆錢去周轉，可他沒有提起過關於黃老闆騙他的事呀？」董哲聽了這話，才知道陳康的一部分貨款，原來是向這位趙老闆借的。

　　「我沒有騙陳康呀！這確實是個誤會，你應該去找趙峰，不是。。。。。，啊！！」黃國海急忙為自己辯解。以他的鼠膽，在這種情形下，早已經怕的要死，心裡很想當場就承認了，畢竟刀子是對著自己的，況且陳康那筆錢也不會落到自己的手裡。但是趙啟亮特意囑咐過他，戲一定要演的真實。誰想到他話還沒說完，只覺得手上一陣劇痛，「咯嚓」一聲，小指頭已經跟自己說再見了。他疼的一聲慘叫，差點就昏了過去。可惜包廂的牆為了防止音樂聲相互干擾，隔音效果太好了，他就算是叫的再大聲，外面也不會有人聽見，即使是聽見了，也會以為是有人在裡面狂歡。

　　董哲依然面無表情，根本不理會斷了的指關節血流如注，對黃國海殺豬般的慘叫聲也是充耳不聞，刀刃又壓在了無名指上。「剛才我已經說過我最恨別人把我當傻子！你不承認，就是在污辱我的智商。我再問你一遍，這件事是不是你主使的？」他已經不想再拖延下去了，只希望能盡快解決這件事，只要能拿回陳康的那筆錢，不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住手！」趙啟亮一看事情鬧大了，不敢再任由董哲繼續逼供，連忙大聲喝止。他倒不是擔心董哲把黃國海的手指頭全都切光了，怕的是黃國海這個軟殼蛋受不住折磨，把他給供了出來，要是那樣的話，這次的任務就搞砸了，自己也會因此而完蛋。

　　「怎麼了，趙總，您有什麼要說的？」董哲轉過臉來，淡然問道，語氣平靜的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如果不是因為聽說陳康的錢是向這個姓趙的借的，董哲只怕會當他不存在。

　　「董先生，給我個面子，先把刀放下，咱們一起好好商量商量，好嗎？」趙啟亮一臉真誠懇求道。他真怕黃國海此刻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我先表個態，原來陳康借我的錢說是明天還的，現在我答應你，這錢我不急著要，等事情解決了再說。黃國海，原來你是這種卑鄙小人，平時以為你就是愛佔點小便宜，沒想到你竟然連朋友的錢都騙，董先生一定沒有冤枉你！咱們之間的生意合作中止了。」

　　黃國海早已經疼的頂不住了，臉上身上全是冷汗，渾身發抖，像頭剛從水池裡撈上來的肥豬。他一聽趙啟亮話裡給了暗示，如釋重負，忙不迭的點頭說：「我。。。我承認，。。。我承認！！這事是我一手策劃的，我。。。承認！」

　　董哲得到了他想要的答覆，鬆開了他的手腕，馬上換了臉色，微笑著說：「開始就承認了不就沒這麼多事了？何必呢！」說著把一包紙巾打開遞了過去，黃國海一把接了過來，按在傷口上，立刻疼的齜牙咧嘴，心裡面把趙啟亮全家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對董哲更是恨之入骨。「既然你承認了，下面我們談談應該怎麼辦吧！」董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是老朋友一樣。

　　「可是我現在需要治療呀！」黃國海一聽董哲還不放他走，又緊張起來。

　　「沒事的，耽誤不了多久，流點血對你有好處。你現在應該想的是怎麼樣把錢還給陳康，而不是你的手指頭。別擔心，手指還是可以再接回去的。」董哲的臉上始終保持著輕鬆笑容，看到他的表情黃國海真想把這張臉給撕碎，可惜他辦不到。

　　「董先生，我來做個中間人，你看好不好，先讓黃老闆先去治傷，你要是怕黃老闆跑了不還錢，現在我就打電話讓人把陳康寫的借款合同送過來交給你，另外我再通知陳康帶著他那份合同過來證實一下。明早一上班，就讓黃老闆安排人去銀行轉款，把騙陳康的錢還給他。」趙啟亮眼看著這個計劃就成功了，心裡暗自竊喜，就等於是賣了一個大人情給陳康，董哲同樣也會感激自己，這對接下來跟董哲進一步搞好關係至關重要，只要能辦成這件事，馮部長對自己肯定會另眼相看的。至於黃國海為了這事掉了個手指頭，就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了。

　　董哲想了想，看來也確實沒有什麼辦法能立刻拿到錢，他本來是想把黃國海扣到第二天早上，再去銀行轉款的，只不過這樣一來拖的太久，況且黃國海的手上的傷現在需要治療，不然萬一失血過多昏過去了，拿錢的事情就不好辦了。這個趙總可不可靠是個問題，只有跟陳康詢問一下了，但無論如何借款合同是一定要拿過來當抵壓的。

　　想到這裡，他同意了這個提議，接通了陳康的電話，趙啟亮從他手中要過電話，告訴陳康帶上借款合同，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天堂夜總會。然後他又通知秘書，把另一份合同也送過來。10分鐘後，兩邊的人都拿著合同趕來了。

　　陳康一進門，見到眼前的情形，當場就傻了眼。桌子上都是血跡，一截手指掉在血泊之中，黃國海的臉色極差，左手上還裹著沾滿了血的紙巾。

　　「阿哲，這……這是怎麼了？」陳康驚惶失措的問道。

　　董哲帶著笑意，一臉的滿不再乎的答道：「哈哈，沒什麼，黃老闆他剛才向我承認騙了你的錢，還拿刀把自己的手指頭切下來認錯。我跟趙老闆都沒攔住！」說著看了趙啟亮一眼，趙啟亮表情嚴肅，沒有答話。

　　陳康雖然不相信董哲的話，但也不好再問，只聽董哲接著說道：「黃老闆答應回去就把錢轉給你，由趙老闆出面作擔保。康哥，你不用再為了錢的事擔心了。」

　　陳康聽他說出這句話，當場愣住了，他知道都是因為董哲出力，這件事才擺平了，一時之間心裡像倒了五味瓶一樣不知說什麼才好，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這件事就這樣突如其來的結束了，每個人都達到了自己的目的，當然，我們那位可憐的黃總就慘了點，不過好在手指頭確實能接上，總的來說，看在公司股份的份上，他心裡還是平衡的。董哲在拿到借款合同的時候，就放他去醫院了，還警告他道：「記住這次的教訓，不然下次切的就不是你的手指頭，而是。。。。。他沒繼續說下去，只是看了看黃總的小腹下面，黃國海嚇的掉頭就跑了。

　　事後，由趙啟亮做東，請大家吃了頓和解飯，席間黃國海表現出悔悟的態度，把自己罵的狗都不如，並請求大家原諒，趙啟東也慷慨陳辭，說了一大堆做生意要以做人為本，講求誠信之類的大道理。後來幾個人全喝多了，稱兄弟道弟互訴衷腸，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多年的老友聚會。趙啟東還盛情的邀請董哲去他的海達實業有限公司擔任銷售經理，說是非常佩服董哲的膽識和為人，董哲覺得跟人家並不熟，就婉言謝絕了。趙啟東表示非常惋惜，最後承諾說如果董哲感興趣的話，隨時可以來找他，董哲笑了笑全當他酒喝多了。

　　最感到驚奇的是陳家父子，他們沒有想到董哲居然是這麼厲害的一個人物，對董哲更是關愛有加，天真的相信好人終有好報，他們救了董哲一命，董哲卻挽救了他們全家。豈不知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救了董哲，哪裡會惹上這樣的飛來橫禍。

　　董哲當然也是開心的很，因為他又可以繼續實施他的「顧天儀」計劃了。只不過他對趙啟亮這個人總感覺有點摸不透，據他觀察，那個黃國海對他似乎是言聽計從。他向陳康詢問趙啟亮這個人的情況，陳康說這個人有著不非同一般的背景，跟政界不少要員的關係都很好，生意做的也很大，自己這種小公司跟他的海達公司比起來，差了好幾個重量級。其它的他也不瞭解，上次能找到他借錢，還是因為一個很要好的朋友介紹去的，之前跟他並沒有見過幾面，只是在生意場上知道他的大名。陳康還認為董哲應該答應趙啟亮去海達工作，畢竟在那種有背景有實力的大公司做事，前程要遠大的多了

　　這麼說趙啟亮的跟陳康的關係，並不是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有交情」，他為什麼能讓黃國海聽命於他，又為什麼在陳康這件事上願意出面擔保？居然連陳康的錢都是向他借的，這讓董哲感到很不對勁，可現在除了黃國海受了皮肉之苦，大家誰都沒有損失呀？這些疑問都讓董哲搞不明白，但他知道，只要是個正常人，做什麼事情都是有原因的，一般都只會作對自己有好處的事，可是在這件事中，趙啟亮的好處是什麼呢？難道僅僅是因為他的好心和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