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永不沉默》 | 返回目錄 |
卷二 第三十八章 黎明前的黑暗 作者:月影天魔 卷二 第三十八章 黎明前的黑暗
北京的冬天清冷而乾燥,元月2日清晨七點半,國務總理徐遠江準時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大廳,他中等身材,身體比較瘦弱,一副國字臉,頭髮已經花白了。徐總理脫去外套掛在衣架上,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他的左手邊擺放了一摞批閱完的文件,但右邊還有一摞在等著他,昨天他工作到夜裡一點鐘才回去,最近的事情特別多,經濟、金融、能源供給、外交……,除了接待外賓,他每天都要在這裡坐10個小時以上,雖然已經是年近70了,但他還是每天盡量堅持有計劃的安排好所有的工作。 正當他準備開始繼續昨天的工作時,他的秘書敲了敲門走了進來,匯報道:「總理,郝副總理來了,正在外面的候客廳裡等您,說是有急事要找您。」 徐遠江喝了口茶,揮著手道:「哦?是吧,快請他進來,我也剛好有事要找他談談呢!」秘書轉身出去了,不一會兒,一名貼身秘書陪著郝林柱出現在寬大的辦公室門口,秘書把他引進房間,轉身把門關好離開了。 郝林柱今年比徐遠江小了三歲,1米80以上的身高,他是軍人出身,肩寬體胖聲如洪鐘。他和徐遠江認識有20年了,相互之間政見相近,因此私交也很好,而郝林柱做事一向不會轉彎磨角,以前在江蘇省當省長的時候做了不少實事,但是也得罪了很多人,要不是徐遠江在上屆中央國民議會上為他力排眾難,在總議長面前列數他的功績,郝林柱是當不上這個副總理的。而徐遠江深知在官場上立足,若想為民辦點實事,必須得先自保的道理,深諳外柔內剛處事圓通的為官之道,近些年在政界擁有很高的聲望,這方面的能力郝林柱是比不了的。 「呵呵!老徐呀,我真佩服你,聽說你每天都忙到下半夜才回家,早晨還準時來上班,佩服呀!」郝林柱性格爽朗,為人跟耿直,說出這番話來是他的由衷之言,並不是在拍馬屁。 徐遠江聽了哈哈一笑,說道:「你少在這給我戴高帽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麼多年從地方到中央,幹了一輩子早都已經習慣。你還別說,我有件事剛巧要打電話給你,想跟你商量一下呢!」 「我也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面談,才大老遠從園子裡轉了個圈走到你這裡來的。你找我什麼事?」郝林柱問道。他們的辦公室是在一個蘇州園林風格的建築群裡,每位首長都有自己獨立的一處辦公寓所,以便接待各部門、行省的官員。 徐遠江低著頭翻閱了一下昨天扣下沒批的那幾份文件,從裡面挑出一份看了看函頭,問道:「那我就先聊一下吧。是這樣的,昨天廣西自治區報上來一個文件,說是要和日本人合資建一個核電站,報送到你那被你卡下來了,他們區長很著急,又轉送到了我這裡。是有這回事吧。」 郝林柱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是有這麼回事。」 徐遠江抬起頭來露出疑問的神情說道:「支持國家電力建設是好事嘛,況且報告上寫明了由日方投資85%的建設資金,占49%的股份,我方只需要投入技術和15%的資金,占51的股份,這是明擺著少花錢多辦事的好事情呀,你為什麼要阻攔呢?」 郝林柱蹺起了二郎腿,靠在沙發上笑道:「我的徐總理呀,你工作忙不瞭解詳情。如果真是這樣,我再糊塗也不會攔住不批的,但你知道日方的投資商是什麼背景嗎?我們商業部和紀委監察部的人正在聯手調查這件事,對方是日本右翼支持的一家公司,其中最大的一個秘密股東,就是那個在國會整天嚷著請天皇參拜『精魂神社』的那個叫渚原苟太郎的政客,你不會不知道這個人是右翼軍國主義的極端分子吧?日本人目前還沒有掌握原子彈的核心技術,我總覺得這次他們是另有所圖,所以讓廣西方面再等等看。」 徐遠江低頭沉思了一會,說道:「要真是這樣的話,這件事還得慎重才行呀!」 郝林柱微微一笑,點頭說道:「所以我正在想著看看有什麼辦法,既能讓他們把錢投到廣西,又能保證我們的技術不會被竊取,讓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但這事又不好和廣西那邊的官員明說,他們這些人,一心只想著經濟建設,雖然這是好事,但有時候操之過急就會讓別人鑽了空子呀!」 徐遠江笑道:「哈哈,你個老郝,看你平時咋咋呼呼的,沒想到還這麼狡猾。這件事我幫你找個借口先頂著他們,但你要趕緊想辦法喲!」 郝林柱想起了自己來的目的,臉色略顯沉重,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徐遠江身旁說道:「你的事說完了,現在我跟你說件大事。」 徐遠江見他忽然變得嚴肅起來,感到有點奇怪,問道:「什麼事情這麼嚴重呀?」 郝林柱壓低聲音說道:「你還記得不久前我請鄭司令出面,從馮繼得那邊爭取過來了一位叫嚴雨揚的特工嗎?」事關重大,雖然這裡每天都有專人負責檢查是否被人安裝了監聽監視裝置,但郝林柱的這個舉動表示他還是有點不放心。 徐遠江見他如此慎重,也感到了事態的嚴重,「知道呀!這件事你不是和我商量過的嗎?」 「沒錯,這個人昨天晚上通知了他的聯絡人,在廣東查出了很嚴重的問題。」郝林柱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 廣東省可是全國經濟的摯天柱之一,和上海市一起被稱作國內經濟的風向標,那裡出了問題誰也不敢掉以輕心。徐遠江瞇起了眼睛,低聲問道:「什麼問題?」他從郝林柱神秘的態度上感覺到事情不小。 「廣東省國民議會的議長羅東旭,是台灣方面的間諜!」郝林柱湊到徐遠江的耳邊耳語道,他其實也不想做出這種不雅的舉動,但是連自己一個省的首腦都會是別人的間諜,這天下間還有什麼不可能發生的事?在這件事上,還是越謹慎越有利。 「什麼!?」徐遠江聽到這句話,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徐遠江的印象中,羅東旭一直是個為人正派政績突出的好官,自從當上廣東省議長,不怕得罪人,連年來抓廉政建設,取得了不小的成績。而且通過各方面的瞭解,這人的官聲一向都很好,沒有搞出任何麻煩和緋聞。他已經暗自打算在下屆中央國民議會上,憑自己的威望盡力把羅東旭拉上來,也算是自己下台之前為人民辦的最後一件好事。 然而郝林柱的這一句話聲音雖小,對他來說卻如雷貫耳,他失聲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會不會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沒有確實的證據我也不可能亂說呀!嚴雨揚報告說已經成功策反了羅東旭的一個骨幹分子,廣東省外事辦主任金瀚盛,這個人為了能爭取寬大處理,把羅東旭供了出來。」郝林柱接著道。 徐遠江問道:「這個嚴雨揚向馮繼得報告了嗎?怎麼不見馮繼得向我匯報此事呢?」 郝林柱說道:「已經報告了,這個馮繼得心思多得很,可能他還有別的打算,所以才沒有上報。」 「你先別說了,中午我請總議長和其他幾位開個碰頭會,到時大家就此事再細談吧。」徐遠江也覺得在這裡談話不方便,而且問題如此嚴重,一定要盡快商量個對策才行。 昨天晚上,嚴雨揚在別墅祭奠完顧天儀,和大家進行了討論,他把情況大致介紹了一遍,問道:「這件事大家有什麼想法?老鐘,你一向足智多謀,你看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走?」 鐘立民還沒有說話,唐羽瑩理了理前額的秀髮,接口說道:「羽揚,我覺得咱們現在就要去香港做些安排,一定要事先搞清楚對方送給羅東旭的是什麼東西,這樣我們就知道他們究竟有什麼企圖了。」 鐘立民說道:「唐小姐說的對,這個問題是整件事的關鍵環節。我提議,由唐小姐和我帶幾個人去香港預先佈置好一切,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弄清那件重要的東西是什麼。頭兒你還是在廣州坐鎮指揮,國安部那邊的人還需要你來應付。」 許可張著大嘴嚷道:「依我看管他媽的是誰,全部都抓來一個一個的審,不說就打到他說為止,搞這麼複雜幹什麼!」 秦冰說道:「你這不用腦子的傢伙不懂就別亂說,那個姓羅的是廣東省的議長,能是隨便抓的嗎?況且他還有藏在暗處的黨羽,你以為人家都跟你一樣傻呀!」 嚴雨揚擺了擺手說道:「立民的辦法不錯,你們這次來廣州趙啟亮是不會有疑心的。香港方面就由羽瑩和立民負責了,羽瑩也有好幾天沒回香港了,回去也可以處理一下社團的事。另外,阿燦和少鴻也一起去協助你們,事情一辦完就回來。」 楊燦和姚少鴻答道:「好的。」 嚴雨揚接著提醒他們道:「你們千萬不能暴露了,這次和台灣方面接頭的人是我的眼線,你們如果有什麼緊急情況,可以找他幫忙。楊燦你們是認識的。」 楊燦並不知道他指的是李俊生,聽了這話心裡不由的感到納悶,自己怎麼會認識台灣間諜呢? 鐘立民問道:「頭兒,這件事你還沒有通知黃國海是吧,我覺得現在應該是告訴他們的時候了,畢竟這是和政府有關的事,咱們在這邊先幹著,讓他們也好有所準備。」 嚴雨揚想了想點頭道:「沒錯,我過一會就通知他。我原本是想等事情有個結果再通知他的,但現在看來還是早點讓他們知道的好,我還不知道馮繼得是怎麼打算的,這個老狐狸還在靜觀事情的發展。」 他接著道:「事情就這麼定吧,立民你們明天一早就動身,只是目前還不知道台灣方面派的人什麼時候到,我接到消息會隨時通知你們的。牛剛、許可、秦冰你們兄弟三個先在廣州呆幾天吧,和阿朗他們聚一聚。」 唐羽瑩想到明天就要離開嚴雨揚,目光注視著他,流露出依依不捨之情,坐在她對面的鐘立民看出她的心事,向大家說道:「好了兄弟們,會也開完了,咱們先走吧,讓楊燦帶我們出去轉轉,頭兒和唐小姐還有事要談。」 牛剛一晚上沒說話,他沒見過唐羽瑩,雖然在海口聽鐘立民說起過她和嚴雨揚之間的事,但是他只和顧天儀相處過,看到唐羽瑩在嚴雨揚的身邊,還是感到很不舒服,聽到鐘立民招呼大家,馬上站起來,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嚴雨揚知道牛剛心情很不好,和鐘立民對視了一眼,後者心領神會,跟著大家一起出去了,只留下嚴雨揚和唐羽瑩呆在房間裡。 嚴雨揚走到她的身邊,滿懷關愛的說道:「回去香港事情會比較多,你要注意身體呀,這幾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把你都累瘦了。」 唐羽瑩含情脈脈地望著他,輕聲說道:「我沒事的,你才要小心點呀,我整天就是不放心你。」說著她慢慢伏在嚴雨揚懷裡。 嚴雨揚歎道:「其實我心裡總覺得對不住你,你連香港的事都不管了,跟在我身邊冒險,連睡覺都睡不好,唉……」 唐羽瑩仰面看著他,微微笑道:「說這些幹什麼,只要能在你身邊,別的事都不重要。」她撫摸著嚴雨揚的面頰,接著問道:「將來有一天,如果我死了,你對我會像對天儀妹妹那樣用冰棺把我存起來嗎?」 嚴雨揚聽她說出這麼傷感的話來,心中一酸說道:「不要亂說,你不會有事的,我會永遠陪著你,還有天儀。」 唐羽瑩幽幽的說道:「雨揚,雖然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名份,但在我心裡,你是我唯一的親人,如果你發生什麼意外的話,我活著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嚴雨揚緊緊的抱著她安慰道:「不會的,羽瑩,等這些事都結束了,我就去陪你,咱們再也不分開了。」 這幾天來發生的事,讓每個人心中都是沉甸甸的,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歡聲笑語,生活總是這麼的不盡人意,讓人無法擺脫痛苦與煩惱的糾纏,顧天儀的死給眾人心中留下的傷痛,不知要過多久才能撫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