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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三十六章 策 反(下) 作者:月影天魔 馮繼得左思右想了半天,回憶起過去嚴羽揚的種種功勞,這是個從來不會出差錯的人,自己交給他的所有任務基本上沒有失敗過,應該是值得繼續信賴的。想到這裡,他答道:「我批准了。你們去辦吧,隨時和我保持聯繫,我要隨時掌握事情每一步的進展。切記要小心!」 嚴羽揚答道:「好的,我這就去辦。」說完他掛上了電話。 金瀚盛在房間裡一個人呆了快一個小時,心裡早已經悶的發慌,不知道這些人打算怎麼處置自己,更不知道兒子的情況怎樣了。剛才聽腳步聲有兩個人進來,任憑他怎麼詢問卻沒有人搭理他,這種滋味讓他感到非常難受。 這時,嚴羽揚帶著張琴走了進來,他滿懷歉意的說道:「對不起金主任,讓你久等了。」金瀚盛只覺得眼前一亮,那塊蒙住眼睛的布被人拿掉了,他瞇起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才漸漸看清楚眼前是一男一女兩位年青人。只見那男的招了招手,原來在房間裡看守他的兩名大漢開門走了出去。 嚴羽揚介紹道:「我姓嚴,這位小姐姓張,是我的助手,我們是國家安全部內部事務處情報科的特工。你說需要知道我們的身份,剛才我請示了部長得到了他的同意,你一定要知道我們的身份,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吧。」說著,他把捆綁金瀚盛的繩子也解開了,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瓶礦泉水遞了過來,金瀚盛抓著瓶子猛喝了幾口。 「這是我們的證件,請你看一下。」張琴這時從手袋裡拿出兩個小本子,上面是印著鮮紅的國徽。金瀚盛接過證件打開來仔細看,因為工作關係,文件證件之類的東西他接觸得多了,辨別真偽的能力還是有的。 嚴羽揚見他看得如此仔細,提示他道:「如果你怕有假的話,外面房間裡有電腦,我可以在國家安全部的內部網站上輸入個人身份識別代碼和編號,你可以查閱到我的檔案。」 金瀚盛這時伸手把兩本證件交還給張琴,擺了擺手示意嚴羽揚不用了,他沒精打采的垂頭說道:「唉,沒想到平平安安過了這麼多年,還是被你們發現了……」 嚴羽揚向張琴點了點頭,張琴心領神會,打開了手中的錄音筆,並伏在一旁的桌子上準備作筆錄。 「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情,能告訴我你們是怎麼查到我的嗎?」金瀚盛抬起頭問道。 嚴羽揚笑了笑,說道:「是李俊生,我故意放鬆對他的看守,讓他能有逃走的機會,果然不負我所望,順籐摸瓜就找到了你,事情簡單的讓我都不敢相信。」 「那你們怎麼知道他是台灣情報部門的人,又知道他和羅東旭有關係呢?」金瀚盛接著問道。 「好像應該是你來回答我們的問題才對吧?不過既然你對這件事這麼好奇,我可以告訴你。他持台灣護照,逃出來之後我們又追查到他給羅東旭打了個電話,開始我們也沒想到這麼多,只是他的行動太隱蔽了,而且功夫又如此之高,這些反常的情況使我懷疑他跟台灣情報部門的人有關係。剛才我問你的那句話其實也是試探性的,但你的表現證實了我的想法。」嚴羽揚編造了這段故事,目的是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自己和李俊生之間的關係,如果讓張琴和金瀚盛知道的話對大家都沒有好處。他接著說了句:「你的問題我已經回答了,現在請把你知道的情況都說出來吧。」 金瀚盛靜靜地閉目坐了一會,睜開眼睛緩緩的說道:「我全告訴你們……」然後他像講故事一樣把整件事都說了出來: 「事情還要從十年前說起,那時的羅東旭是我們廣州市的一位副市長,我是市警察局刑事科的一名探員。第一次見到他,是在一次警察系統的表彰大會上,我當時因為工作認真成績突出,被授予『人民衛士』的稱號,是羅東旭親手給我發的獎狀。在後來的宴會上他又讓我跟他坐在一起,雖然他比我大了十來歲,但我們聊的還是很投機的。」 「那頓飯吃了很長時間,大家都喝了不少,他心情很好,還親自給我點煙,我發現他用的是一種老式的汽油打火機,不是那麼好用。當時我就很好奇,因為那時候流行名貴的充氣式朗聲打火機,像他這樣的領導,居然用這種早已經沒人用了的老掉牙的東西,我還是第一次見,他看我覺得奇怪,就告訴我說,這是他的一位老朋友送給他的紀念品,用了好些年了,一直沒離過手,我才知道這個打火機是件有紀念意義的東西。」說道這裡他拿起瓶子喝了口水。 張琴聽得有點莫名其妙,便停下手中的筆問道:「你說的這些與羅東旭的身份有什麼關係…」嚴羽揚皺著眉頭打斷她道:「小張,你不要插嘴,讓金主任接著說。」張琴被訓了一句,紅著臉低下了頭,不敢再吭聲了。 金瀚盛接著說道:「那次表彰大會之後過了不久,一天夜裡在一處民宅裡發生了件兇殺案,我和科裡的同事接到報案就趕到了事發地點。死者是一位年近40歲左右的中年婦女,獨自一人居住,沒有別的親屬。我們把現場大致的勘察了一次,受害者被人掐死在客廳裡,沒有破門而入和打鬥的痕跡,兇手也沒有在現場留下可供調查的線索,我們估計是熟人作的案,於是我們幾個人就在屋內屋外分頭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點蛛絲馬跡。當時法醫剛好來晚了還沒到,我就負責檢查屍體的工作。」 「就在我檢查死者的時候,發現她的右手緊握,似乎抓著一件東西。掰開一看,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她抓著的竟然是跟羅東旭那個一模一樣的打火機,而這種東西在當時是很少見的了。這個發現把我嚇了一跳,我見其他的同事都在檢查別處,沒人留意到我這邊,不知為什麼,鬼使神差的就把那個打火機偷偷裝進了口袋裡。」 嚴羽揚問道:「那個婦女是羅東旭殺的,是嗎?」 金瀚盛點了點頭,說道:「是的。第二天我找了個時間,私下裡約見了羅東旭,把打火機拿給他看,他當場臉色就變了,問我是哪裡來的,我讓羅東旭把他用的那個拿出來,他卻沒有,這使我可以肯定這案子是他作的。我質問他為什麼要殺了那個女人,他迫於無奈,把實情告訴了我,原來羅東旭和那個女人都是台灣間諜,潛伏在大陸已經很多年了,當初他就是被這個女人拖下了水。」 「我當時聽他這麼說,簡直無法接受,我們的市長竟然是台灣特務,但他所說的都是事實,這讓我非常難以理解。」他邊說邊搖著頭,似乎是不不願去回憶當時的情景。 嚴羽揚道:「正因為如此,他才能潛伏了這麼多年,他的身份實在是太特殊了,沒有人會懷疑到他的頭上,這是普通人思考問題的一個誤區。羅東旭為什麼要冒險殺了那個女人?難道他不怕被查出來嗎?」 金瀚盛接著道:「事發的兩年前,台灣情報機構覺得那個女人沒有價值了,就不再給她提供活動經費,那個女人一直沒有結婚,在一家小廠裡上班,經常發不出工資,如此一來生活上就沒了保障。她就經常找羅東旭要錢。可羅東旭雖然也是一名間諜,由於他一向謹慎,很少跟台灣方面聯繫,也從來不敢接受台灣人提供的任何財務,而且他為官還很廉潔,又要照顧自己的家庭,所以給不了那個女人多少錢。但是那女人根本不信他沒錢,在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嫌羅東旭總是給得太少,就威脅說要告發他,羅東旭越想越害怕,一時失控竟然把她給掐死了。那女人在臨死前從他的口袋裡掏出了那個打火機,卻讓我給發現了。」 嚴羽揚質問道:「這麼說來這件案子最後是你幫他隱瞞下來了,現在的職務看樣子也是他幫你謀來的,你也應該算是被他拉攏過去的間諜。」 金瀚盛聽他這麼說,馬上為自己辯解道:「事情到了這一步,你怎麼說都行!我後來是通過一些辦法移花接木的幫他把這件事瞞了下來,雖然我當初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幫他,但我從來沒做過對不起國家的事!」 嚴羽揚的目光中流露出逼人的寒氣,厲聲道:「你幫著一個間諜隱瞞了這麼多年,現在還在為他做事,這本身就是一種間諜行為,就是對不起國家!」說道這裡他語氣緩了一緩道:「繼續說吧!你知道羅東旭的黨羽還有哪些人嗎?」 金瀚盛被他這頓搶白,搞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無言以對垂下頭去,「我知道的也並不多,羅東旭為人一向謹小慎微,不該我知道的事他從來不說,我也從來不問。至於還有誰是他一黨的,我只知道幾個人,有國土資源管理廳副廳長王少川,省稅務局局長周濱,財政廳副廳長宋平。他和廣東軍區的兩位實力派物也有關係,但我不知道具體是誰。」 嚴羽揚聽到這幾個人的名字,其中稅務局長周濱在自己的檔案中也是有一筆的,看來還要找個適當的時機會一會這位周局長。 他沉思了一會道:「好!時間不早了,太久的話你老婆會起疑心了,先談到這裡吧。今天的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想這一點不用我來提醒你吧。請在你的筆錄上簽個字,等事情結束後,中央對你的問題應該會酌情處理的。」 金瀚盛點了點頭,在筆錄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跟著嚴羽揚和張琴走出了房間,焦急的問道:「我兒子呢?你們把他關哪了?」嚴羽揚答道:「你不用擔心,他吃了點鎮靜劑,現在睡著了。」他向迎上前來的楊燦吩咐道:「阿燦,去把金主任的兒子送上車。」楊燦沒有做聲,點頭執行命令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