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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二十九章 肝腸寸斷(上) 作者:月影天魔 卷二 第二十九章 肝腸寸斷(上)
嚴羽揚神色黯然地坐在醫院的急救室門前,顧天儀已經送進去一個多小時了,現在還沒有任何消息。他在此刻深切的體會到自己不能失去天儀,沒有了她,嚴羽揚不知道自己今後的生活還有什麼意義,錢財權勢、物質生活、政治鬥爭,所有的這一切跟顧天儀的生命比起來,都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傍晚還被她修理了一頓,兩個小時前還在酒店還被她扯著耳朵罵,剛才還在餐桌上一笑百媚的顧天儀,現在卻躺在手術室裡生死未卜,這個現實是讓嚴羽揚根本無法接受。他不再流淚,卻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心在滴血,胸口有如一塊巨石壓得他透不過氣來,他想大聲地叫喊,想找人問問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卻仍然一動不動的坐在椅子上,眼神中空無一物。 唐雨瑩靠在他身邊坐著,她能夠體會到嚴羽揚此時的心情,當初父親的突然去世,這種突如其來的打擊造成的痛苦滋味她嘗過。天儀的生命垂危,唐雨瑩心中也是萬分難過,她很喜歡這位毫無心機性格活潑的女孩子。雖然認識並不久,她們卻已經是無話不談,尤其在嚴羽揚的問題上顧天儀表現出來的理解和寬容,更讓唐雨瑩深受感動,這使她們雖是情敵卻情如姐妹。 她輕輕擦去眼角的淚水,把嚴羽揚的手握在掌中貼在自己的臉上,看著嚴羽揚的悲傷的樣子,很想安慰他幾句,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在這時,急救室的門打開了,一名醫生站在門口,取下了臉上的口罩向他們招了招手,嚴羽揚霍地站起來,身形不穩腳下晃了一晃,隨即快步走了過去。 唐雨瑩緊隨著嚴羽揚,只聽他緊張而急切的問道:「醫生,她怎麼樣了?」聽了這話,醫生露出為難的表情,他沒有回答嚴羽揚,把兩人帶到天儀的床前,才低聲說道:「你女朋友的生命很頑強,受傷後止血也很及時,但是她的心臟受損太嚴重了。我們已經竭盡了全力,可惜也沒有辦法幫她,你們去見她最後一面吧,她的心力馬上就要衰竭了,非常抱歉!你們請來的專家黃教授……」 這幾句話聲音雖小,對嚴羽揚來說卻如炸雷一般,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後面的話一句也聽不見了。他彎下腰輕輕捧住顧天儀蒼白的臉頰,手指摩挲著她彎彎的眉毛,低聲呼喚著她的名字,鼻翼一翕一合,淚水一滴滴落在天儀的額頭上。 唐雨瑩把頭靠在嚴羽揚的臂膀上綴泣著,雙肩不停的抽動著,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袖。顧天儀從半昏迷狀態中醒了,慢慢地張開乾裂的嘴唇,費力的吐出兩個字:「羽揚!」她很想衝自己心愛的男人再笑一笑,卻連這點力氣也沒有了,只是嘴角勉強帶著一絲笑意。嚴羽揚看到她的樣子,猶如萬箭穿心,似乎是一生中所有的痛苦都凝聚在了這一刻,他的喉嚨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天儀氣若游絲斷斷續續的說道:「羽揚,我快要……死了,是嗎?……你不知道,其實….我好想……好想……嫁給你。」她舒了一口氣,接著說道:「看來這輩子……是不可能了,你答應我……下輩子娶我……好嗎?」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嚴羽揚只是用力的點著頭,淚水已經蒙住了他的眼睛。他不想再聽下去了,這些訣別的話每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插在自己胸口上。 顧天儀的目光轉向唐雨瑩,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她微笑著頷了一下首,眼神中充滿了羨慕與期望,嘴唇動了幾動,卻再也說不出話來。唐雨瑩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失聲痛哭起來,她用力摀住自己的口鼻,盡量不發出聲音來,這生死離別的一幕真是令人肝腸寸斷。唐雨瑩知道天儀想要跟自己說什麼,連忙抓起了她的手,啞然說道:「天儀你放心,我會照顧好羽揚的,我……」說道這裡,她已經泣不成聲。 顧天儀微微眨了一下雙眼,目光中流露出欣慰和感激之情。輕輕的,她閉起眼睛停止了呼吸,睫毛中落下一滴晶瑩的淚水,最後一抹傷感的微笑仍然掛在她的臉上。 嚴羽揚悲傷過度已經有點失常了,似乎並不知道顧天儀已經離開了人世,仍然癡癡地伏在床前撫摸著她的頭髮,悲淒地望著靜靜躺在病床上的天儀,口中喃喃的重複著一句話:「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唐雨瑩看他這個樣子心裡很害怕,她顧不得傷心,雙手抱著嚴羽揚的雙肩柔聲說道:「羽揚,你冷靜一點好嗎?天儀她已經……」下面的話她也說不出口,這突如其來的現實確實令人難以接受,就在兩個小時以前還活生生的顧天儀,現在卻永遠的離開了他們,而且這一切就發生在眼前。 這時,有個人從外面走了進來,默默地站在床邊一聲不吭,唐雨瑩抬頭一看,原來是曾經在海口抓過嚴羽揚的王坤。他的到來唐雨瑩並不感到奇怪,廣州市發生了嚴重的槍擊事件,這位身為刑警隊長的王坤如果說找不到他們才是怪事。 而王坤萬萬沒想到事情居然跟嚴羽揚有關,根據侍應生所說的情況,殺手至少有四名,狙擊手就在對面樓上,被那個神奇的男子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打中了,麵包車裡開槍的三人有一名被那男子用槍打死,最後連頭都給砍掉了,剩下的兩名殺手連同死掉的同夥都讓人遇襲的客人帶走了,不過這些人他們最後上樓搜查了一次,沒見他們帶別人下來。 他從那位侍應生那裡問完案情,就連忙組織人去各大醫院調查,有沒有受到槍傷的人前去治療,指示各路段的巡邏車追查那三輛高級轎車的去向,並且安排了十幾人尋找對面樓上那個槍手的下落。 最先找到的就是醫院裡遇襲的受傷者,二十分鐘後他就得了到報告,有兩男兩女去了離這裡不遠的一家醫院,其中一名男子滿身血跡,一名女子胸口中槍生命垂危,已經在搶救了。而且那名沒有受傷的女子還通過關係,找來了本市比較有名的胸外科醫生為傷者做手術,王坤從這一點上分析出他們是有一定背景的人。他吩咐手下嚴密監視對方,有情況立刻報告,自己開著車趕了過去。 他進門一看,那名渾身是血的男子竟然是自己原來的老對手董哲,心道這事看來不用再追查下去了,國安部的事情一向是不歸地方警察管的,但是情況他還是要搞清楚的,畢竟出了這麼大的事自己對上面還要有所交待。王坤從嚴羽揚的傷心欲絕的表情上看出,這位剛剛去世的女子跟他的感情非同一般,也為他感到惋惜,一個美好而年青的生命就這樣香消玉隕了。不論嚴羽揚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在這種情況下王坤並不想打擾他,畢竟失去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是一件讓人難以接受的事,他自己也有過這樣淒慘的經歷。 唐雨瑩拭去淚水,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推了推嚴羽揚低聲說道:「羽揚,王隊長來了。你理智一點,現在還不是傷心的時候,我們要找到兇手為天儀報仇。」 後面這句話對嚴羽揚來說有如醍醐灌頂,使他從渾沌中清醒過來,通紅的眼睛凝望著神態安祥的顧天儀,伸手將她輕輕從床上抱了起來。他抬起頭才看到王坤也站在床邊,並沒有理睬他,陌然的抱著天儀走了。旁邊站著的醫生和護士想要把他攔下來,卻被他凌厲嗜人的眼神嚇的動也不敢動,王坤向他們出示了一下證件,和唐雨瑩隨後跟了出來。 這時,王坤的手機響了,他和聽對進行了幾句簡單的對話之後就把電話掛了,向走在前面嚴羽揚喊道,說道:「董先生請留步,我有些話想跟你談談。」嚴羽揚聽到他的話並沒有停下來,只是腳步放慢了點,王坤趕了上去,和他們並肩走在一起。嚴羽揚現在什麼念頭都沒有,仇恨取代了悲痛填滿了他的內心,只想找出殺害天儀的幕後真兇。他準備先把天儀送到殯儀館安放好,然後去找那兩個被抓回來的殺手,還有那個開槍的狙擊手,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