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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作者:shiaigg

    上課鈴響了,佩茹老師手拿一疊稿紙步上講台,聲音甜美如鶯的說:「同學們,今天還是自習,那被大黃狗咬破褲管的古文老師,能到醫院陽台上曬太陽了。」同學們嘩然大笑起來。

    「古文老師住院療養才好呢!免得來找我麻煩!說話酸溜溜的像個睡眠龍,早晚得培養出來一批二十一世際大傻瓜!」他再抬眼看佩茹,她正對著同學笑呢,面頰、眼底眉梢、秀髮和雙肩都在笑。

    陽光透過窗欞照射進來,曖曖的、柔柔的,像嬰兒的輕撫,像細浪的輕織。此刻的教室最明亮,也很靜謐,偶爾傳出輕微的翻書聲。亞偉俯下頭去,手指輕巧地翻動著書頁,腦中卻又出現一個不清析的人影。他用力甩甩頭,。這一甩把他嚇了一跳,有個女孩的身影更清析了,她盈盈淺笑的面頰,飄詩釀醉的雙眸,微微歙動的嘴唇,以及她那飄逸的秀髮和修長的身影。「老天!又是那雨霧中的女孩!

    突然,有一股幽香撲鼻而來。他一驚,微微抬起頭來,立即觸到佩茹老師那明澈可鑒的明眸。他急亡逃避似地盪開眼光,但是,他的耳朵依然不安份地窺竊;有輕盈若鴻的腳步聲,有衣袂翩然的沙沙聲,有嘴唇的欲語還休聲,有笑靨醉花的淺笑聲。除了腳步聲,當然都是感覺到的。腳步聲嘎然而止,接著傳來鶯唇裂薄的聲音:「亞偉!來一下,我找你有事。」

    亞偉像被崔眠似地站起,怯濡地問:「佩茹老師,你叫我嗎?」

    「是啊,我找你。」佩茹老師淺淺一笑,她勁直走出教室。

    亞偉愣了愣,他掘笨地站起身,像個傻瓜似地跟著佩茹,亦步亦趨的下了樓。

    教務處辦公室,寬敞而明亮。大大的辦公桌,整齊的椅子,拱園形的會議台中間擺放著很多鮮花,就像一個濃縮的小花園。降紅色的窗簾,猩紅色的地毯,披瀉進來的陽光把房間映的微微紅。窗外是冬青圍成的小花圃,中間栽種扶桑樹和桂花。亞偉想起了一句詩:「窗前扶桑樹,映得桂花香。窗前不正是這種景致嗎。」

    佩茹老師走到辦公桌後飄然坐下,她淺笑嫣然地示意亞偉坐在她身旁。

    亞偉抬頭環視室內,會議台旁坐著七八個女生,她們正圍著稿紙嘰嘰喳喳而指指點點。他的斜對面,坐著位清雅的有點纖塵不染的女生——雨霧中的女孩!只一瞬間,他的注意力全被那女生吸引住了;她有一對湛黑的眸子,好清亮好率真,清亮的找不到一絲塵世的痕跡,率真的你只想保互它!秀而窄的眉毛,小巧的鼻子,厚薄適中而略帶固執的嘴唇,嫣紅如醉的面頰,疑脂般的肌膚,長髮如水,秀髮披肩。特別是那秀髮,黑而濃的堆切在頭上、鬃角上一縷秀髮「數絲成縷,扎挽成結」,有說不出的清新和雅致。寬身休閒T恤,皺褶清析的褲子,黑色皮鞋,白色絲襪,白皙的脖子上繫了條紫色的蝠蝶結。以及全身透出的「青春亦亦」和「遺世獨立」的清雅與孤傲。一時間,亞偉的眼光在也無法移開,他癡癡如醉地盯著那女生,有種「眾裡尋她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珊瀾處」的情緒捉住他。

    那女生感覺有人研判她,她微微移了移身,那湛黑的眸子詫異地在亞偉面頰上停留一下,又戀戀不捨的移開了。然後,長長的睫毛垂下來,蓋住像兩棵水晶般的眸子。她孤傲的蠕動了一下雙肩,那飄詩釀醉般的眸子又藏在字裡行間了。

    佩茹老師驚愕地看著亞偉,研判著他那專注而熱烈的眼光,那如癡如醉的神情,那漾波綻瀾凝視。她又看了看被凝視的女生,眼角爬上一抹不易察覺的巧笑,然後,她漫不經心把整理好的稿紙弄亂,又漫不經心的再整理,風輕雲淡地說:「亞偉,我為你們介紹一下,這是醫藥系的李夢喃同學。」她又詭秘地看亞偉,「這是中文系的夏亞偉同學,我找你來是給醫藥系譜曲的,李夢喃!快把你寫的『枯蓮深處』拿出來,讓中文系的高材生給你譜上曲!」

    「李夢喃!」亞偉心中有片刻怔忡,所有的思想都集中在李夢喃三個字上。「奇怪!天下怎麼小,李夢喃又鬼使神差般出現,是巧合,還是偶然。李夢喃和夢喃會不會是一個人呢?」他條件反射般抬頭望去,立即觸到她那飄詩釀醉般的雙眸。一瞬間,他知道什麼叫回首驚夢了。原來一雙迷人的眼睛能使大地變為「虛無!」

    李夢喃詫異地望著亞偉,那雙眼睛分明在徇問:「小俊生!幹嘛用白癡的眼光迎接我,你好危險!見到飄亮女生就發癡,我會對你敬而遠之的!」她逃循似地把眼光避開。

    佩茹老師喊開了:「亞偉!你別愣著啊,李夢喃捧詞待曲,快接過去啊,她可是醫藥系的才女,歌詞寫的也是一流的。」

    亞偉醒了過來,受寵若驚地接過稿紙:「對不起,很容幸能為您譜曲。我叫夏亞偉,亞洲的亞,偉大而渺小的偉,名副其實的蒼海一漂。」

    李夢喃被逗笑了,是用眼角笑的,就像天上的流星一樣,叫你看不清,捉不牢,只能用心靈去感應,她笑容跌落後,又莫名其妙地驚慌起來,就像受到驚嚇的小鳥,聲音小得只能讓你捕捉到一絲音浪:「我……我……叫李夢喃,是醫藥系的。」

    亞偉忙接口:「晃然如夢的夢嗎?喃喃細語的喃嗎?」

    李夢喃看了亞偉一眼。心想:「這個小男生真奇怪,腦袋是進水了,還是得了多話症。」

    「是的,就是晃然如夢的夢,喃喃細語的喃。」

    亞偉神情掘笨的像個傻瓜,他幾呼就要脫口而出:「那竹枝上的枯蓮是不是你放的,枯蓮中一棵紅豆上刻的『夢喃』是不是你的名字。甚至!你想創造一個相思的故事嗎?那心繫一棵紅豆,連連相聯繫思幾許是你寄托的期盼嗎?還是純粹的惡作劇欺騙小男生!」

    佩茹老師微微抬起頭來:「原來你們認識。」

    亞偉回過神來,他慌不擇口地說:「人當然不認識,感覺好像認識。」

    佩茹被逗笑了。「看!中文系的學生就是不一樣,連說話都那麼深度。感覺認識是淺意識的虛幻,眼睛認識才是真實。李夢喃!未來的音樂天才就再你面前,想校慶晚會上得獎,就要抓住他喲。」

    李夢喃面頰微微一紅,又像受到驚嚇似的看了佩茹一眼,羞澀的低下頭去……

    佩茹老師不解地看了看亞偉,又疑惑地看了看李夢喃,心中有個疑慮在輕敲了:「大概是初次見面,彼此不知道彼此吧?現在的大學生,平時在教室中無拘無束,調皮搗蛋的像群在草地上曬太陽的小羔羊,見到陌生的同學,怎麼就拘瑾的像沒出過山林的梅花鹿來了,真搞不懂這時代!」

    「亞偉!你往李夢喃這邊坐一坐嘛,一個大男孩見到陌生人怎麼就拘瑾的像個小女生了。」佩茹老師又面對李夢喃。「亞偉可是中文系的小才子,奇怪,我看了他的創作好像不是用筆寫的,而是用感情和靈魂堆砌的,每一部歌曲都隱藏著無休止的激情,達到隨思所流的境界,亞偉!我應該鼓勵你改系學音樂,也許能丞救一位音樂天才!」

    「好的!」亞偉怯濡地往李夢喃身邊移了移:「我從不覺得我有什麼音樂細胞,那些歌曲都是我即性之作,就像一個玩劣的孩童,在海邊拾綴起一些五彩繽紛的貝殼聊以自賞而以。」

    李夢喃的睫毛掀了掀,一抹驚喜的情緒掠過亞偉的面頰,她燦爛的笑問:「你永遠這樣孩子氣嗎?」

    亞偉不笑了,眼光溫柔地看著李夢喃嫣紅如醉的面頰,心中卻在說了:「我看你才孩子氣呢?不但孩子氣!而且不是娃娃氣!你的娃娃氣讓人只想保互你!要說十八歲的大學生是個孩子,那麼,十七歲的女生豈不成了襁褓中的嬰兒,我看你頂多算是十七歲的嬰兒!」

    李夢喃矜持而歉疚了起來:「人家不是說你孩子氣嘛,是形容你「童心未泯」你不會這麼小氣的生氣吧。」她舉促無措的倒像個孩子氣了亞偉率直的笑了:我生氣了!「看你善良的不食人間煙火,說話倒很有深度,繞到童心未泯,還是讚美我像個小孩子啊。我今年都十八了,再過二個月零六天就是我的生日,你應該尊敬喊我是夏亞偉同學,不應該讚美我是童心未泯的小孩子。」

    她囁嚅著,就像個犯錯誤的大孩子:「是嗎?你真的生氣啦,我……我不會向別人道歉的。」突然她微笑了起來。「原來你醉翁之意不在酒……!暗示我們給你送生日禮物,真的越俊悄越狡譎……」李夢喃得意地窺竊亞偉一眼。

    亞偉怔了怔。「我不是那個意思,也沒有暗示你送生日禮物,只是你別有用心地想帶一大群同學敲詐我一頓。」

    李夢喃笑的好燦爛,她看了亞偉一眼:「我又不是白癡,你的陰謀已經『昭然若揭』還不承認,只要你能為我們譜曲,並且,我們晚會上得了獎。你生日那天,我就帶著全班人馬為你禮賀!」

    會議桌旁的一群女生好奇地圍了過來,方琦大膽地盯著亞偉:「你……你……你是中文系的大才子?我老眼昏花把你看成大色狼了,可是,你在教室中被打的確實像個狼狽的大傻瓜,我怎麼也不會把你和才子聯繫在一起。」她狡黠地向李夢喃作個鬼臉。「不過,只要你能給我們醫藥系譜曲。我們就不把你和『臭名昭著』的大色狼聯想到一快兒,你生日那天,我們姐妹一定會為你過十八大壽。」

    亞偉舉促無措了起來,他慌不擇言地說:「我都承認不是那個意思了,你們把『匪姨所思』的行賂強加於人!我可不想見面就鬧個大笑話,曲倒沒譜成,卻得了個暗示女生送生日禮物罪名,讓一群女生瞧不起。」

    佩茹老師喊開了:「什麼生日禮物!我讓你們譜曲,譜好了才聊!李夢喃,你把歌詞交給亞偉好嗎?」

    方琦沖佩茹老師做了個鬼臉,怯怯地坐下不敢放肆了。

    李夢喃拿出歌詞遞到亞偉面前。「給!這是我寫的歌詞。」

    亞偉接接過歌詞,低頭研判著,眼的餘光不經意地竊視了李夢喃一眼,然後,他熟稔地拿出筆來,顧此而言其他地在歌詞上圈圈點點。

    室內安靜了下來,只能聽到會議台旁的那群女生嘰嘰喳喳議論聲。李夢喃此時有些莫落,她拿起桌上的講議,漫不經心地翻閱著,時不時的拿眼的餘光「風輕雲淡」的看亞偉,心中暗自低咕:「這是個風趣幽默的小男生,他能用感覺吸引人,也能用才華橫溢誘惑人。或者,這跟本就是個陷阱,專騙那些無知的小女生自做多情的去飛娥撲火!我才不會上當呢,你選錯了對像!」

    她放下講議,雙手托緦仔細打量起亞偉來。濃而黑的頭髮,粗而清秀的眉毛,淇黑而發著率真光芒的眼睛,俊朗而略帶娃娃氣的臉堂。特別是那張好看的嘴唇,厚薄適中,有自然的紅纓纓,像女孩子的嘴唇那麼好看。眉宇間有抹清傲的正氣,面頰上有沉靜的成熟味,以及他那孩子氣的臉寵,他那談吐羞澀的樣子,是最最吸引小女生的。她面頰流動一抹紅暈:「莫名其妙的!一個女生幹嘛要虐無忌旦的打量一個小男生,幹嘛要平價一個陌生的男孩!」

    她急忙垂下眼瞼,可是,她雙眸看不到真實的亞偉,心中的影子卻拂之又來!「見鬼!你怎麼跑到我心裡來了」,她眩惑地搖搖頭,想甩掉心中的影子,可是,越甩越清析,老天!那男孩已悄悄走入她的心霏,也是走進她心霏的第一個男生!

    她心慌意亂了起來,心中像有群小鹿在踢足球。她暗自罵了起來:「你這個混蛋!你這個懶皮狗!我好心放你進來,你卻懶著不走了呢?快走開!這兒不歡迎你!這兒不需要你!出去!你這個懶皮狗,出去!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在不出去我就要放火燒你了,我會屏息呼吸讓你至息而死!還不快滾開!你這個不道德的傢伙!我已經內心如焚了,快逃命吧,難到你想引火燒身!」

    李夢喃經過一陣激烈的心理掙扎,面頰上的緋紅如醉了。她抬眼看亞偉,那傢伙正伏筆急書呢。「混蛋!你不是個君子!你是個專騙純情小女生的大騙子!兩分鐘前還跟我打架,懶皮狗似地懶在我心中不走,現在又裝腔作勢的譜哥曲,可惡!」她用手理了理拂在胸前的一縷秀髮,又矛盾又熱烈地凝視亞偉。

    亞偉似乎察覺到她的不安,他抬頭看她,立即觸到她如癡如醉的凝視,他趕緊把眼光避開,拿眼的餘光窺她,他看到她臉頰緋紅如醉、神不所屬地坐在那兒,驚訝地問:「李夢喃,你那兒不舒服嗎?」

    佩茹抬起頭來,看到李夢喃臉色確實異常,她忙不跌聲的問:「李夢喃!李夢喃!怎麼啦,那兒不舒服,要不要看校醫……!」

    李夢喃受寵若驚地答:「我沒事啦!我沒事啦!剛才有點心慌意亂,現在不沒事了嘛!大驚小怪的,我真的沒事了嘛!」

    她顧盼而言其他的低下頭去,心中在低咕:「都是你闖的禍,害得我差點放火燒你,現在又來自做多情地關心我,可惡!看校醫的應該是你,白癡才沒病看校醫呢!」

    亞偉靜靜地盯著她,眼中薄含關心,輕含慇勤地。李夢喃緋紅如醉的臉色漸漸變成了自然的嫣紅如醉,他確信她真的沒事了,然後低下頭去,眼光很快被那新穎而流暢的哥詞吸引住了:曾經有株雅蓮,歡笑把她澆灌。

    碧波漣漪溢情,柔情把她裝點。

    冬至秋落時分,萬物進入冬眠。

    蓓蕾雖化春泥,枯蓮光芒璀璨。

    忽有採蓮女孩,相思點綴其間。

    枯蓮寄情萬縷,交由你來保管。

    從此枯蓮綻放,愛你必亦不變。

    佩茹站了起來,遞給李夢喃一張略加修改的稿紙:「李夢喃!我把亞偉的一篇習作修改成一首散文詩,看看適不適合在校慶晚會上朗讀。」說完,眼光柔柔地盯著李夢喃。

    李夢喃受寵若驚地接過稿紙,近乎研判地看了一遍,欣喜地喊:「哇!太好了!這是一首很好的散文詩!適合每個人朗讀!」她羨慕而含情地看亞偉。「多麼的奇怪,中文系出了個音樂天才算是個奇跡了,現在又出了個散文詩人!亞偉!你不渺小,反而偉大!方琦把你和大色魔聯繫在一齊,是我眾目所疾地救你脫離了苦海的。方琦!方琦!我說他不像個大色魔嘛!他真的不是個大色魔,是個大才子嘛……!」

    「別嫉妒啊!」佩茹老師接口。「亞偉的文章妙筆生花,你的歌詞也是行雲流水啊。」佩茹老師溫柔地拉過李夢喃。「李夢喃!來!先朗頌一遍,讓大家『目未染耳先孺』。」

    一陣悉悉索索後,大家圍坐在會議桌旁。一束陽光照射了進來,曖烘烘的,讓人有種如沐春光的感覺。對面七八個女生,就像一條爭奇鬥艷的花帶,一個比一個嬌艷,一個比一個陽光。亞偉這邊顯的孤零零的,佩茹老師擁著李夢喃坐在中間,就像二朵嬌艷的泊來花。

    那七八個女生肆無忌旦地朝亞偉看了過來,一邊看,一邊眾目所疾地蹙眉瞪眼。亞偉被看得有些不意思起來,他微微鎮定了一下,正襟危坐地向那群女生笑了笑,算是禮貌地招呼了。

    有個女生突然問:「你就是中文系臭名昭著的亞偉,冠名以偉大而渺小……,我怎麼也看不出你有什麼偉大,渺小倒差不多。」說完,她向亞偉伸了伸舌頭,挑釁地笑了起來。

    亞偉不友善看了她一眼,風趣地笑了:「你說的不錯,我和偉大沒有任何聯繫,渺小的就像空中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塵沙,又像一棵生長在沙漠中的蘆葦!」他濡瞇眼睛看那女生。「不過,還得去掉蘆葦的頭,筒單地說,就是有一灘蘆葦,我只渺小的只佩站在一棵被風吹掉頭的蘆葦旁。杜甫那首八月秋高風怒號,倦我屋上三重茅,就是寫我的。」

    眾女生大笑了起來,有幾個女生笑的滾在了一起。

    方琦笑著說:「聽你們班幾個女生說,中文系有個滿腦子怪詩怪笑料的人物,我們還不信呢,原來就是你啊?」

    佩茹老師生氣了,她微怒地喊:「什麼杜甫茅屋的,同學們靜一靜!讓李夢喃朗頌這首散文詩!」

    李夢喃緩緩地站了起來,她目光靦腆地掃視了一下眾人,朗朗然,切切然地朗讀了起來……

    眾人都驚訝地盯著李夢喃蠕動的嘴唇,神色跟著她如鶯的音浪翩翩起舞,完全溶入朗頌的韻律中。一闋朗讀完,她嫣紅如醉的面頰靦腆地一笑,有說不出的動人,有說不出的矜持。

    佩茹老師忘記了自己是個小老師,她熱烈地擁著李夢喃在大廳中轉了起來:「李夢喃!你的朗頌讓我嫉妒!你的聲音讓我折服!你的神態讓我驕傲!朗頌的太好了……!」

    眾女生都怔仲地愣在那兒了,好長時間才醒過來,繼爾發出雷鳴般的響聲。亞偉並沒有鼓掌,只是眩惑地望著打成一片的女生,因為他的思想被李夢喃詩浪輕吟般的朗頌誘惑的飄蕩在空中,還沒來得及下來為她鼓掌喝彩呢。

    方琦突然七分羨慕、三分憤慨地低咕了一句:「大白癡變成小寵物了,為人師表都不公平,多可悲!」

    佩茹老師放開了李夢喃,把她胸前的一縷秀髮拂到腦後,然後,她車轉身子面對方琦:「吃醋了嗎?沒想到搗蛋的方琦,也有鳴不平的時候。只是,李夢喃的朗頌聲情並貌,亞偉的散文寫的隨思所流,我無法不為李夢喃的朗頌喝彩!我無法不為亞偉的文彩折服!可是……可是……我無法不為你們這些有調皮搗蛋的外表憤恨!我無法不為你們用熱情和青春奏出的奇跡鼓掌!」

    亞偉笑望她們,心中在鳴唱了:「奇跡嗎?怎麼有這麼多奇跡!『枯蓮深』處的奇跡!一棵紅豆的奇跡!夢喃與李夢喃的奇跡!老天!我都快被奇跡吞噬了……!」

    教務處辦公室內,坐滿年青的大學生,平均年齡不超過十八歲。在這群人中間,最為醒目的就是李夢喃了。她穿了件白色嘎地長裙,胸前別了朵淺紫色的小蘭花。奇怪!這個小女生總愛穿一身白,就像白衣天使般超凡脫俗,又飄然欲仙。她的秀髮好像也重新修飾過,黑亮如水地披瀉在雙肩上。明眸蕩漾著淼淼秋波、肌膚白析的吹彈得破、纖細的腰枝不盈一握、蠕動的嘴唇欲語還休、眼底有詩、眉梢有夢、腳下有雲、裙褶有霧,脖子上還紮了個迷死人的蝴蝶結。老天!她像個來自仙谷的小仙女!

    身旁飄靈若霧的佩茹老師一身嘎地翠綠長裙,她也長髮垂腰,短髮拂額,面頰上「紅暈倦淺笑」,舉手投足間有「雅致和清新。」如果說夢喃是湖面上的一株雅蓮!佩茹則是雅蓮旁一葉新荷!真是「盪舟秀湖撈艷、雅蓮新荷爭寵!」

    佩茹老師不知從那兒弄來了組合音響,四周整整齊齊放著一排椅子,中央空出來幾坪的一塊地方,靠嗇一張桌子上放著五彩絢麗的彩紙。李慧俠與何蕾蕾領著低年級的同學在折著彩紙。

    「各位同學!你們好!」佩茹和李夢喃款步入中。「再過二天就是萬人矚目的校慶晚會了,為了使這次晚會有聲有色!今天進行第一次綵排!」

    亞偉看了看佩茹,又瞅了瞅李夢喃,突然說:「佩茹老師,我們的校慶晚會不要綵排了,你們看!」他輕扣眩音,一串優美的音符從指間瀉出。「琴聲叮咚響,眾人齊歡唱,還有四青蛙叫呱呱,這不就職是最精彩的晚會嗎?」

    佩茹和李夢喃同時看亞偉,李夢喃驚聲問:「我只聽見琴聲叮咚響,怎麼沒聽見四隻青蛙叫呱呱呢?」

    亞偉用手指了指四怪,忍不住笑開了:「四隻青蛙在這兒呢,今天是校慶綵排,四隻怪物變面青蛙了。」

    眾人齊刷刷看著四怪笑開了,李夢喃和佩茹笑彎了腰,方琦和小不點笑的前仰後合……

    亞偉低咕了一句:「倒是一場了精彩的晚會,就是少了一曲音樂。」說完,他扣弦而歌了起來:陽光敲著窗兒敲著門,風兒帶著歡笑又帶啾啾聲。

    歌舞喧囂齊歡唱,管弦笙歌慶校慶。

    見鬼的……!

    怎麼有四隻青蛙呱呱叫聲!

    怎麼有四隻青蛙呱呱叫聲……!

    吉他聲如行雲流水,叮叮咚咚,同學們的笑聲變成了歡呼聲,何蕾蕾和李慧俠笑的滾成了一團,眼淚都笑出來了,佩茹和李夢喃笑的飄飄欲墜。琴聲嘎然而止,亞偉手抱吉他眼底眉梢都在笑。那四隻青蛙變成了氣蛤蟆,他們怒視著亞偉,好像青蛙要吃人。

    亞偉懷抱吉他鶴立雞群般地傲立在場中,有種「歌舞台榭」為我狂的感覺。他窺眼看佩茹,又竊眼找李夢喃,立即觸到她飄詩釀醉的雙眸。他意念朦朧地走進她,在她那含情脈脈的注視下,他輕扣弦音,展喉歌唱了起來:霏雨兒旖旎雅蓮兒依然,有一張笑臉對我笑甜甜。

    忽然我發現了一雙明眸,它綻出秋波漪漪又漣漣。

    璀璨的光芒照耀我雙眼,率真的光暈澆灌我心田。

    雙眸中有夢飄詩又釀醉,我酩酊大醉而不知往返。

    我酩酊大醉而不知往返。

    一時間,大廳內歌聲、吉他聲、歡呼聲、笑聲響成一片,有的同學跟著唱了起來,更多的同學踏著吉他和歌聲的音浪打著啪子。亞偉感動的弦音振顫,李夢喃感染的面頰緋紅,他演唱的更賣力了。

    我無意間走入一片竹林,拾綴起一株枯萎的雅蓮。

    它領我走進幻想的世界,又把我拋入相思的深淵。

    她不知是惡作劇,還是芳心先亂……

    她不知是惡作劇,還是芳心先亂……

    李慧俠坐不住了,她拉起何蕾蕾、捉起陳然然滑進場中。徐玉潔和懂怡然也跟了進來。四怪也坐不住了,連竄帶蹦的步入場中。更多的人坐不住了,紛紛跳入場中。李夢喃和一大群女生被場中的氣氛感染了,她們紛紛跳入場中,踏著吉他的韻律翩翩起舞了起來。

    亞偉不停地彈唱「釀醉的又眸」,不停地彈唱「四隻青蛙。」李夢喃拉起了佩茹老師,,她們跳花步,跳迪斯科,跳校園青春舞,她們跳舞步居然跳動的優美而嫻熟。四怪就是怪,連跳舞都怪莫怪樣的,明樂天跳起舞來就像只站立的大青蛙,朱明槐跳得更難看,活像只大懶熊在表演特技,郝士幫卻像逃跑的鬼子兵,朱明耀跳得最斯文,倒像個抓癢癢的大猩猩。四怪雖然怪像百出,倒也配合的恰到好處。李慧俠和何蕾蕾更是花樣百出,她們成了場中的綠葉。

    李慧俠舞到亞偉身旁笑嬉嬉地說:你雨霧中的女孩就在你身邊,還不快追!當心被大懶熊拐跑了。

    亞偉惡狠狠瞪視她,暗罵:「你這個孤情薄意的傢伙!早知道霧中的女孩也不告訴我,成心陷害我心急如焚。現在被我找到了,你卻來假獻慇勤!我追女生難到還要你教嗎!」

    有個女生對亞偉舞了過來,她把一束鮮花送到亞偉懷中,「大膽啊……!現代女生!」

    李夢喃大驚,她受傷似的凝視亞偉。亞偉並聯沒有接,一任那些鮮花跌落塵矣,李夢喃不驚訝也不受傷了,而且微笑了。

    李夢喃停止了舞動,她溫柔地凝視著亞偉,然後,她熟稔地拿出手帕,踮起腳尖為亞偉擦去頭上的汗涔:「我喜歡「我喜歡釀醉的雙眼!」我喜歡你彈的「吉他」,也喜歡那四隻青蛙!」

    亞偉瞪大了眼睛,不信認地說:「你怎麼能喜歡那四隻青蛙!」

    李夢喃被他的話逗笑了,急忙辯解:「我不是喜歡那四隻青蛙,我喜歡你唱的四隻青蛙的歌!」

    亞偉長長地舒了口氣,深深地凝視她,在她那纖塵不染的笑容裡,他也微笑了起來……

    音樂聲好不容易停止了。佩茹款款走入中央,她輕啟嬰唇:各位同學!下面請亞偉和李夢喃合唱歌曲《枯蓮深處》李夢喃熱烈地拉起亞偉步如場中,再她那灼熱的雙眸下,亞偉輕扣弦音,二人合著節啪而歌了起來:曾經有株枯蓮,歡笑把她澆灌。

    碧波漣漪溢情,柔情把她裝點。

    冬至秋落時分,萬物進入冬眠。

    蓓蕾雖化春泥,枯蓮光芒璀璨。

    忽有採蓮女孩,相思點綴其間。

    枯蓮寄情萬縷,交由他來保管。

    從此枯蓮綻放,愛你心亦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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