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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少年游 第七章 傷痛 作者:鳳簫 王羽奇了,難道這老人會相面,居然說出這種話來。現在可是科學昌明的時代,打死王羽也不相信這些東西。
看到王羽懷疑的表情,老人有些急了:「小伙子,我是好心提醒你,你印堂發黑,這三天可能會有血光之災,最好呆在家裡,千萬不要到處亂跑。」 陸曉菡可不樂意了,這話明明是詛咒人嘛,即使是擺地攤算命的,說的也都是成堆的好話,哪有這樣上來就說什麼血光之災的。 哎呀,陸曉菡心中一動,想起曾經聽說過有一些騙子,假裝會算命,逢人便說你印堂發黑,近日有血光之災。一旦你信以為真,驚惶失措問他有何消災之法,他便不慌不忙面授機宜,稱你只需拿出一些錢財就能破財消災。會不會眼前這老人就是這種騙子? 正要提醒王羽,王羽已經開口了:「謝謝老人家提醒,我會注意的。」 表面上王羽對這老人恭恭敬敬,可心中並沒把這老人說的話當真,別的不說,叫他三天哪也不跑呆在家裡,難道連課也不上了?何況王羽壓根就不相信這一套。 他這心思可沒瞞過老人,心中暗暗歎了口氣,說道:「小伙子,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不過以後你會明白的。這個手鐲送給你了,希望能給你帶來好運。」 王羽好奇的接過那枚很普通的青色的手鐲,陸曉菡也湊過臉來,兩人都沒有看出這枚手鐲有什麼奇特的地方。 說不清楚是什麼材質,既不像玉,也不像石頭,更非什麼塑料橡膠,摸上去感覺很粗糙,淡青色的外表也很普通,不像什麼值錢的東西。 王羽笑著把手鐲遞還給老人,老人沒有收,一臉詫異的表情:「我送給你了,你為什麼不要?」 王羽淡淡道:「無功不受祿,老人家你無緣無故送我東西,我不敢收。」 老人笑了笑道:「沒關係,我撞你一下,送個東西作賠償,再自然不過了。再說這手鐲不過是很普通的裝飾,值不了什麼錢,我老頭子見你投緣,送你個東西也算緣分吧。」 緣分?王羽腦中閃過陸母說的話,想起身邊的陸曉菡,心想:緣分這兩個字還真是奇特啊。 「那我就收下了,謝謝老人家。」王羽彎腰向老人行了個禮:「還沒請教老人家貴姓,家住何處,好有時間上門拜訪。」 「你不用問我,我也不會告訴你,我只能說,有緣我們自會相見。呵呵,你也不用急,相信那一天並不會遠。」說完老人神秘的一笑。 這段莫測高深的回答,讓王羽和陸曉菡哭笑不得,王羽忖道:還真像小說裡面的那些世外高人經常說的話,這老頭說不定就是看武俠小說走火入魔了,整天模仿那些小說裡面的情景,不然也說不出這些話,想來什麼印堂發黑,血光之災什麼的,也是從書裡面學來的。 陸曉菡心中一樂,暗中嘀咕了一聲:「這老頭可真逗!」她現在可沒把老人當騙子看了,只是覺得這老頭真是有趣。 不過王羽還是很有禮貌的和老人道別,拉著陸曉菡走了。 等王羽和陸曉菡走遠了,老人的目光依然注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臉上仍是那神秘的笑容,口中自言自語道:「極陰之身、真陽之體,想不到會在這兒遇見,這一趟可沒白來,真是緣分啊!」 ******王羽回到家,告訴了父母關於和陸曉菡當年在同一產房的事。一向冷靜的父親王海濤聞言只是一笑,不說什麼。而母親韓茹則笑著看著王羽,似乎毫不驚詫。 母親的反應與王羽的期望大相逕庭,本以為一向性格開朗的母親聽到這個消息後,一定會大吃一驚,繼而眉開眼笑,想不到母親居然根本沒什麼反應。 韓茹笑了笑道:「阿羽,你是不是很吃驚啊,我聽了這個消息居然沒有反應。」 看見王羽點點頭,韓茹十分滿意:「其實我早就知道陸曉菡的母親就是當年的周靜芝。和周靜芝不一樣,我在你初中時候見到曉菡後,就發現曉菡很面熟,找機會調查了一下曉菡家裡的情況,果然不出所料。」 輕輕歎了口氣:「曉菡這姑娘長得和她媽媽可真像,十足的美人胚子。當時知道了還真意外,我和她媽媽在產房結識,而她和你則是同班同學,看來我們和他們一家還真是有緣啊。」 說著瞟了瞟王羽,抿嘴一笑「原來父母結下的緣,兒女們也逃不開啊。」 王羽暗道:原來如此,母親早就知道了一切,所以對自己和陸曉菡之間的關係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阿羽啊,我知道你和曉菡關係很好,我和你爸爸呢,也不反對你們交朋友。不過呢你們年紀還小,還是要把主要精力集中到學習上去……」 聽著母親嘮嘮叨叨說這些話,王羽有些好笑,這些話似乎不像媽媽的風格。 最後韓茹說道:「總之阿羽你要注意,在學校還是要注意影響,你們要拉拉手也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可不要讓別人看見……」 王羽忍不住要暈倒了,媽媽還當老師呢,哪有這樣的老師,居然鼓勵學生談戀愛。 王海濤在一邊也忍不住笑了,韓茹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王海濤笑著對妻子說道:「阿茹,你就不要管阿羽的事了,要相信阿羽自己能夠好好解決的。」 「我沒有管他啊,我只是給他點建議嘛……」韓茹很委屈的樣子。 王羽可不理他們了,衝著父母扮了個鬼臉,一溜煙跑進房去。 ******趙永康是王羽的同桌,自從上周他接到家裡的電話之後,一直悶悶不樂,臉上總是掛著擔憂的神情。 王羽回家過了個星期天,今天重新來到學校上課,沒來之前以為過了個輕鬆的星期天後,趙永康的心情會好轉起來,沒想到來了才發現他不但沒有好轉,反而臉上又多了一層悲痛淒慘的神色,問他怎麼回事又不願回答。 王羽很奇怪,他本不喜歡多事,但趙永康是他的同桌,平時關係也不錯,所以趁中午飯後,找到與趙永康同村的柳勇,詢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誰知柳勇也是面有淒色,得知王羽的來意,先歎了口氣,說道:「這事說給你聽沒什麼,你可不要到處亂說。縣裡已經來人到我們那兒了,說是在此事沒有解決之前,嚴禁將此事散播出去,即使電視廣播報刊等媒體也嚴禁刊登有關此事的報道,就怕在人群中引起恐慌。」 王羽點點頭答應了,心裡可奇怪了,想不到縣裡居然將這事竟然如此保密,難道這事還另有隱情,竟然嚴重至此? 「這事我本來也不知道,前天比賽後給家裡打電話說要回家,可我爸死活不讓我回去,我問他為什麼,他才告訴了我原因。」 「此事不光涉及到趙永康一家,其實包括我們全村還有鄰近幾個村莊都牽涉進去了,只是我家暫時還沒出事,誰知道以後會出什麼事呢?」說著臉上浮起了一層愁雲。 王羽心中一陣疑惑,究竟是怎麼回事,竟然涉及到好幾個村莊? 「你知道,我和趙永康住在同一個村莊,我們這個村子就在鹿起山下,知道鹿起山嗎?」 王羽點點頭,鹿起是SC縣四大名山之一,是縣裡的旅遊重點區域,他當然知道。 「鹿起山是以旅遊出名,我們村因為就在山下,離山最近,所以這幾年致力於發展與旅遊相關的一些產業,全村的生活水平也提高了不少。」 王羽暗道:說這些和趙永康的事有關嗎?不過知道柳勇的為人,決不會說這些廢話,必然是與趙永康的事有聯繫的,於是靜靜聆聽柳勇講述。 「這件事的起因就是幾個外地遊客在上山幾天後一直沒有回來。因為這幾年來鹿起山的旅遊安全一直沒出過什麼問題,所以大家也沒怎麼放在心上,以為那幾個遊客只是流連忘返,所以在山中逗留幾天。但沒想到好幾天過去了,那幾個遊客仍然沒有下落,他們的家人都打來電話詢問,這時才引起了重視。鄉政府派人來在我們村子招了幾個年輕力壯的獵手,讓他們上山搜尋這幾個旅客的下落。誰知道……」 語聲突然哽咽起來,王羽心中暗覺不妙:「難道他們……」 「其中一個人就是趙永康的哥哥,他們上山後,接連好幾天都沒有任何消息。大家就很奇怪,這幾個人都是年輕力壯,身手又好,而且自幼就在山裡長大,進山就像是走進自家後院一樣,從來沒有出現過危險,怎麼這次上山都好幾天了,就像失蹤了一樣沒有任何下落。」 柳勇輕輕歎了口氣:「於是又過了幾天,大家這才著急了,趕緊向縣裡匯報情況,縣裡也很重視,馬上派人來瞭解情況,又組織了一批人上山。這一次上山終於有了結果,幾天後他們下山了,帶下了幾具骸骨……」說到這裡,柳勇眼眶中已經噙滿了淚珠。 王羽雖然已經做好了聽到懷消息的心理準備,但實在沒想到竟會是這樣的噩耗,忍不住驚呼了起來,體內玄陰真氣急速運轉,平靜的心境驟然間變成洶湧的巨浪。 柳勇擦去了眼中的淚水,繼續說道:「那幾具骸骨已經不辨人形,但從從上面殘存的衣服碎片仍然可以辨認出他們的身份,既有旅客,也有村民,其中就有趙永康的哥哥。」 這最後幾句話彷彿千斤重錘狠狠的砸在王羽心上,趙永康淒慘的面容立刻在腦海中浮現出來。王羽心中傷痛,一時說不出話。 「幾位有經驗的獵戶一致認為是被一種不知名的巨大的猛獸所害,消息傳出,附近幾個村子都陷入恐慌中。讓人擔心的是,因為有幾具骸骨是在同一個現場發現的,這說明這幾個人都是同時被害的,而這幾人都是很有經驗的獵手,身手相當不錯,如此看來那猛獸實在凶殘無比,要不就是有不止一隻猛獸,不論是哪種情況都是十分危險的。」 「大家既悲痛又擔憂,一致要求獵殺這隻猛獸。縣裡得到匯報後立即派出武警前來,同時封鎖消息,以免造成更大恐慌。」 柳勇說完,用信任的目光看著王羽:「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亂說話的人,而且你是趙永康的同桌,我希望你能幫助他走出痛失親人的陰影,別人我是不會說的,也希望你不要告訴別人。」 王羽點了點頭,默然不語。 兩人都不再說話,這一刻,他們的心中都充滿了深深的哀痛。 ******一下午上課的時間,王羽都沒有心思聽講,一直在想著如何與趙永康展開對話。 他知道這場天災人禍讓趙永康無法接受,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怎麼安慰他,而是讓他明白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再悲痛,生活還是要繼續。 可是王羽自己也畢竟才十六歲,人生經歷不足,雖然想到這個道理,卻苦於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 至於老師們,他們一向只顧到學生們的學習成績,對學生的生活情況、情緒變化等等,則根本不管不問,恐怕也是不屑去問。 於是這一對同桌的表情就很奇怪了,一個沒精打采,滿面愁容;另一個目光呆滯,面帶淒色。 王羽的幾個好朋友如王林、郭昀以及龔偉都發現了王羽的不對勁,在他們眼中,王羽平時雖然談不上活潑開朗,但也從不像今天這樣愁容滿面。 中間下課時,幾人走到王羽身邊,郭昀笑道:「哥們,怎麼啦,今天搞這麼一副衰樣?」 王羽抬頭看了幾人,暗自苦笑。他明白他們都是關心他,可誰又去關心趙永康呢? 趙永康性格內向,又不愛搭理人,說話總是冷言冷語。雖然成績在班上名列前茅,但在班上並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即使是和同鄉的柳勇也沒什麼交情。說起來作為他的同桌,王羽和他的關係如此融洽,已經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了。 看見王羽不說話,王林取笑道:「莫非是你那個小美人不理你啦?放心,她不理你,還有我們呢。」 王羽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隨即露出一個笑容:「滾你們的吧,我會有什麼事,你們幾時見我出過什麼事。」 聽王羽這麼一說,幾人也放下心來,確實從沒見過有什麼事能讓眼前這位放在心上的。 幾個人又嘻嘻哈哈起來,只有王羽在歡笑的表面下依然記掛著趙永康那張面帶淒色的臉。 ******趙永康一個人坐在池塘邊,看著水中自由自在游著的魚兒,他實在無法相信,自己再也看不到最親近的哥哥了。 哥哥那張寬廣的總是帶著微笑的臉膛在腦海中忽隱忽現,他想起前幾天父親打來的電話,說哥哥已經在山裡失蹤好幾天了,那時他的心就一陣劇烈疼痛,彷彿失去了什麼最喜愛的東西。 他強迫自己不去猜測哥哥已經遇難的可能,哥哥在他心中的形象是那麼的高大,身手是那麼矯健,更何況他相信,以哥哥的特殊能力應付任何困難都不是問題。 可是他的心為什麼會這麼痛?趙永康緊咬著嘴唇,即使已經滲出了鮮血也毫無知覺。 他需要刺骨的痛,來忘卻發自他心底深處的傷痛。 可是他不能。 昨天他忍不住打電話回家,父親模稜兩可,閃爍其辭的回答讓他的心一下墮入刺骨的寒冷中。 那一瞬間他終於明白了,他最親愛的哥哥再也無法回來了。 他明白父親不告訴他事實,只是不想讓他難過,但表面冷淡的他,事實上心思細膩縝密,怎麼可能猜不到這一切? 山上的猛獸?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爺爺說過的話,心中的痛苦轉眼間化作憤怒。漸漸的憤怒消失了,一種深沉的悲涼從心底最深處湧起。 一隻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一個柔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還在想你哥哥?」 趙永康頭也不回,半晌,低聲道:「你知道了,是柳勇告訴你的?」 王羽坐到他身邊,明亮的眼睛真誠的看著他:「他也是為了你好,不希望你生活在痛苦之中。」 趙永康猛的轉過臉來,臉上並沒有王羽想像中的悲痛,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哀傷,那是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深深的哀傷。 王羽愣住了,他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趙永康雖然是個內向沉默的男生,但並不悲觀,相反王羽瞭解他對自然充滿熱愛。他對同學的冷淡沉默,只是因為來自山裡的他,並不能完全融入到這個集體之中。 「他不會明白的,你也不明白。」趙永康看著王羽搖了搖頭,又轉過臉去。 王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為什麼你要這樣悲觀呢,有什麼事情不能解決呢。我知道你和你哥哥感情很好,但是人死不能復生,難道你要一直活在痛苦之中嗎?」 趙永康靜靜的看著他不說話,王羽咬咬牙,繼續說道:「你再怎麼難過傷心,你哥哥都不會活轉過來了。如果你哥哥在天有靈,相信他也不願意看到你這樣。」 趙永康突然開口了:「你真的相信人會有靈魂嗎?」 王羽一怔,本想說鬼才相信,但看他很認真的表情,心中不忍:「我相信人有靈魂,如果沒有靈魂,人只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人死了只是他的肉體失去了功能,人的靈魂永遠不會消失……」 王羽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好像他自己也相信了真的有靈魂存在,不禁暗道奇怪。 趙永康聞言眼中一亮,說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真的和他們不一樣,他們都不相信有靈魂存在。」 王羽頓時頭大了,看來這趙永康還真的相信會有靈魂存在,真難以相信他上了十年的學都學了什麼,居然還沒有去淨這些封建迷信思想。 「你知道嗎?我一來到這個學校,就發現你和別人不一樣。可怎麼不一樣,我又說不清楚,只是覺得你身上有股氣息似乎和我很接近,所以排座位時我堅持要和你坐在一起。」 王羽暗叫一聲奇怪,難道自己身上真有什麼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 心中忽然一動,暗忖:難道是因為我練了玄陰真氣的緣故,這麼說趙永康也修習了上乘內功,這才能感覺到自己與別人的不同。 仔細打量了趙永康,並沒有發現他身上有修習上乘內功的痕跡。暗自稱奇,難道他真的武功已入返璞歸真的化境? 不由暗自發笑,這是決不可能的事。 再說會武功和相信靈魂的存在似乎並沒有什麼必然聯繫,可自己除了會武功,並沒有什麼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為什麼他這麼肯定自己和別人的不一樣呢? 王羽心中疑惑,期待趙永康能夠解釋清楚這一切。 「我現在告訴你的事,你千萬不能說給別人聽。我告訴你,是因為我相信你,因為你和我是相似的人。」趙永康苦澀的一笑:「即使說給別人聽,別人也不會相信。」 王羽點點頭,他現在心裡充滿好奇,不知道趙永康會說出什麼。 「其實,我不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