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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卡拉的回憶 作者：風ソ蝶衣 卡拉婆婆似乎回到往日的戰爭中，爬滿皺紋的臉上帶著對逝者的追憶和對敵人的仇恨。
「那幾日人類大軍那方並沒有傳來任何動靜，族人們都在思索著、猜測著，不知道天尊那老兒又在使什麼陰謀鬼計，大家內心都很害怕，害怕這幾天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毒厲族長卻命令我們普通族民照常生活，戰士仍舊留在各自的崗位上，保持高度警戒……」 「死亡之林」議事廳] 獸紋滿面憂色，戰爭的殘酷讓他瞭解到一個事實——他已經老了。在花容的心計、毒厲的果斷面前，他想到年輕時的自己，半獸人族長之戰中，那個身強體壯，用雙手撕裂對手的勇士已經成為回憶，現在的自己只是一個半死的老兒，一個在戰爭帶來的死亡面前只能流淚的可憐老人。 雪域一反平日的火爆，難得保持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擦拭著手中的半月（那是剛從敵軍屍體上搶來的戰利品）。 毒厲和花容站在議事桌前，桌面平鋪著蛤蟆族兄弟用血淚換來的人類士兵行軍分佈圖，「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這點道理他們都懂。 毒厲一向自傲，卻對花容和顏悅色，可見花容的才智得到他的認可。 「花容妹妹，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花容卻搖搖頭。 「小妹才智有限，實在想不清楚，按常理推斷，天尊老兒前兩日就會派兵以人海戰術來侵，這樣下去，我們也是必敗無疑……除非……糟了！」 花容不知道想到什麼，嚇得花容失色，滿面蒼白，跳起來抓住毒厲的衣袖。 「毒厲大哥，快……快派探子去打聽一下，看人類士兵是不是在挖掘戰壕！」 毒厲深為不解。 「花容妹妹想到什麼了嗎？昨天哈理（蛤蟆族長之名）的確派人來報，敵軍正在挖掘戰壕，我看花容妹妹正在休息，就沒有叫醒你。」毒厲想了想，「你是怕他們用圍城戰術嗎？我們早有準備，糧食充足……」 花容聽完，珠淚漣漣。 「毒厲大哥糊塗啊，你想想林中之戰，最忌何事？」 毒厲本是才智之人，一點就通，激動喊道：「火攻！妹妹（可以看出花容的才智贏得毒厲的尊重，稱呼已有『花容妹妹』簡為『妹妹』）你是說……來人啊……」 廳中數人聞言驚立當場，毒厲正待傳命下去，被花容打斷。 「晚矣，現在時間太緊，我們拿什麼對抗他們的火攻？」 眾人不語。 這時，好像驗證花容的預言似的，林中四周火光立現，幾名族人跌跌碰碰的闖了進來。 「報，敵軍處於戰壕之外放火燒林……」 毒厲大手一揮，跌坐在座位上。 「不用多說，你們下去吧！」 花容停止哭泣，站立起身。 「我有一法可阻擋火勢蔓延，只求各大族長能看到今日小妹所作所為的份上，多多照顧我們的族民，食人花一族以後就全靠各位的關照了。」 各大族長雖然不明白花容語意為何，但聽到戰況有改，一致表示同意，連毒厲也不解的跟著點頭。 只見花容走出議事廳，下令食人花族人集合。 不多時，廳外空地聚集眾多食人花族民，當然奉命埋伏的食人花戰士還留在原地。 花容素手一抬，底下立刻安靜下來。 「我們食人花本是愛好和平一族，卻因人類視我們為獸族而被迫離開自己的領域。」 說到這裡，族民個個眼含熱淚，誰不想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屬於自己的領域？卻因能力太弱無法守護，被迫流浪他鄉。 花容雙眼早已紅腫，強忍淚水，令大家平靜。 「族人們，這次『死亡之林』一戰關係到大家的生死存亡，我，花容，現以食人花族族長之名宣佈，卡拉為下任族長！」 說完，不理族民的驚訝，半跪在地，帶頭喊到：「食人花族民花容拜見新任族長卡拉！」 卡拉（也就是現在的卡拉婆婆）只是一朵剛成年的小花，被眼前的突變嚇得呆立當場。 「花容族長，你……」 花容拿出食人花族長的信物——食人花之果，放在卡拉的手上，轉身對著族民們說道：「我將以前任族長之身，祭拜花神，求來雨水……」 「族長，不要啊！……」 「族長，我們死不足兮，你不能這樣做啊！……」 食人花族民哭喊著，大家都知道，祭拜花神意味著什麼。 卡拉一下子跪在花容腳邊：「花容族長，你不能這樣，如果真要祭拜花神的話，就由我來吧……」 花容此時沒了淚水，微笑著撫摸著卡拉的黑髮。 「傻孩子，作為族長我們就得用生命守衛著我們的族人，你還年輕，食人花一族還得靠你們守候……」 語音未落，花容施法現出元神——一朵白色的食人花，只見白色食人花剛剛現身，大雨從天而降，雨滴打在花身上，花瓣一瓣一瓣的飄落…… 「花容族長……」 卡拉眼前一黑。 當卡拉再次醒來，發現自己平躺在屬於族長的花帳中。 兩行熱淚爭眶而出。 「花容族長……」 此時的花容已經施行祭神大法，化身為花泥埋於地下。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花泥更護花…… 天尊帳前 天尊看到烈日當空突降大雨，自覺不妙忙掐指一算，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搖頭歎道：「唉！可惜……本以為放火燒林，獸族聯軍便不攻而破……如今……如果再給我一天時間……算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護城大事。『死亡之林』這等郊野之地，就留給獸族，讓他們有個生存之地。」 轉身撫案急書，傳令退軍。 原來比奇皇宮傳來急令，妖族八王聯軍攻城，令天尊率兵速回，共護皇城。 十多年後，天尊回想到這次尚未結束的戰爭，還是輕輕歎氣。 「唉！誰道獸者無情？」 「死亡之林」議事廳 「報，人類大軍已撒退。」蛤蟆探子從前方帶來最新軍情。 議事廳裡坐著的還是幾大族族長，只是花容的位置現已異主，卡拉以食人花新任族長的身份，參與議事。 毒厲等人看到花容的犧牲，同時又想到大家對花容的承諾，對卡拉自是愛護有佳，至於以後幾大家族對食人花一族全以貴賓之禮來待，這又是後話。 毒厲聽完探子簡報，猛然起身。 「撒退？天尊老兒又在玩什麼花樣？火攻之後理應派大軍進攻，他不攻反退，難道又有什麼陰謀鬼計？幾位族長說說自己的看法！」 曾紋經過這一連串的變故，族長之威全滅，老態立現，現在的他只是坐在那裡哀歎。 「唉！如果花容在就好了，以她的聰明才智，一定能想出什麼對策……」 卡拉尚還年幼，臨時被推上族長之位，還不會控制自己的情緒，一聽花容之名，馬上泣成不聲。 毒厲見狀直搖頭，又看向雪域。 「雪域族長，你也說說自己的看法。」 雪域站起身來，揮揮手中的半月。 「大不了以死相拼，勇士最好的死法，就是為族人戰死！」 毒厲心道：森林雪人族皆為有勇無謀之輩，我實不該對雪域有所期待。 想到此，轉頭望向鹿昊、道悟、貓眼幾位族長。 「你們有所看法？」 只見三位族長齊齊搖頭，幾雙眼睛流露出的全是無肋與迷盲。 毒厲氣得大掌一拍，厚重的議事桌面隨掌風四分五裂。 「你……你們……~」 此時，毒厲又想到花容的好，如果……如果花容尚在的話，一定可以猜出敵軍的詭計。 想到花容，望向卡拉的眼神不覺柔和許多。 「唉……算了……」 這時，從廳外走進一名黑肌大眼的壯漢。 「毒厲族長火氣怎麼這麼大啊！」 說完，壯漢自行在空位坐下。 毒厲一驚，忙問：「哈理族長親自回來，可否帶來什麼消息？」 壯漢，也就是蛤蟆族的族長哈理朗笑道：「大神祐我獸族，妖族八大天王聯手攻城，現在比奇老兒正急得跳腳，號稱戰神的三大走狗自當回軍守護，誰還有時間攻我們這等郊野之地？」 議事廳裡歡聲一片，雪域更是奔出廳出，大吼：「人類退軍，我們安全了！」 族人聞言一愣，回過神來相抱親吻，哭笑不己。 不多時，又傳來這樣的對話。 「啊，小心你的牙齒！」這位慘叫者是被毒蜘蛛族人親吻，由於施吻者用力過猛，嘴唇被撞破中毒。 「對不起，我馬上給你解毒。」闖禍的毒蜘蛛族人忙從衣內取出自備解藥。 毒厲等人剛走出議事廳，就聽到這樣的對話，不覺跟著大笑出聲。 隨著大家的笑聲，籠罩在「死亡之林」上空多日的烏雲漸漸散去。 「卡拉婆婆，你就是那位卡拉族長嗎？」一直靜坐在卡拉婆婆腳邊的小食人花抬頭望著眼前的老婦人。 卡拉慈祥地笑了笑，用手輕撫著小食人花的臉頰。 「是啊，我就是那個只會哭鼻子的卡拉族長，當時我只比你大一歲，除了哭鼻子，還能做什麼呢？」 「那花容族長呢？她去哪了？」小食人花小小的心靈裡，充滿對花容的敬仰之情。 「花容族長啊，她去了花神那裡，快樂的生活著。」身邊的娃娃太小了，還不懂什麼叫生老病死，這樣的解釋對她來說，是最好的答案。 「花神那裡好玩嗎？」 「好玩。」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