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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作者:萬俟萱

    「是他?!」由於巨大的震驚,Zeus和波塞冬面面相覷。

    「難道連你也不知道是他?」Zeus忍不住疑惑地看著波塞冬,「難道他劫持特裡同的時候,你沒有見到他?」

    波塞冬低下頭沉吟了一會兒,轉爾,抬起頭,「我被赫拉召喚來奧林匹斯,當我回到我的海界的時候,特裡同已經被劫持了。」

    「赫拉召喚你,她對你說了什麼?」Zeus緊鎖著雙眉,問道。

    「我在我的神殿對你做的就是她要求的。我當時堅決地反對,但是她卻對我說,我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波塞冬再看一眼倚在樹下的特裡同,無奈地說道。「我沒有想到的是,幫助赫拉劫持特裡同的竟然會是他!難道赫拉改變了主意,竟然支持他取代你的地位?」

    Zeus默默地轉身,面向神殿的方向,良久,Zeus的笑聲隨著風聲傳入波塞冬的耳中,是那般冰冷。

    「Zeus,你怎麼了?」波塞冬站起身,擔憂寫滿了他的眉頭——這麼巨大的變故,Zeus怎麼還能笑得出來,莫非……?波塞冬走近Zeus,微風正輕輕拂過,撩起Zeus金黃的長髮。他仍笑著,那笑聲中竟充滿了絕望,以及寒冷。「Zeus!」波塞冬抬起手來,正要撫上Zeus的肩頭,不料Zeus猛然地轉過身來。笑聲已停,但笑意依舊掛在他的唇梢,他的眼中已經沒有一絲憂鬱,取而代之的,是那種決絕的斷然。

    「你……」波塞冬注視著Zeus的眼睛,終於,笑意也爬上了他的眼中,「已經決定了麼?」

    「事以至此,我只能這麼做了!」Zeus說道。「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明瞭,我必須這麼做了。」Zeus的聲音沒有一絲的溫度,然而,這卻是波塞冬最想看到的。

    「你既然這麼決定,我就可以放心了!」波塞冬微笑著。

    「你先帶著特裡同回去,你剛剛消耗了神力,也需要修養,以後會有很多要你幫忙的事!」Zeus的眼中恢復了一點溫柔,口氣也變得和緩了許多。

    「好的!」波塞冬點頭,「你也要小心你的周圍,赫拉他們一定還有同黨,你得嚴加防備。」

    「我不會讓他們得逞!」Zeus平靜的說著,「他們竟然這樣低估我的能力!赫拉、阿瑞斯!」Zeus微微咬著嘴唇,牙齒的縫隙中崩出他們的名字,「我會讓他們明白自己做了多麼愚蠢的事!」

    波塞冬帶著特裡同離開了,Zeus仍舊站在原地,遙望著自己的神殿巍巍的屹立在那裡。他的唇邊已沒有了笑意,他緊鎖著雙眉,眼中勁是痛楚。

    「萱,」他喃喃地發聲,「萱!萱!」他重複地歎息著,輕輕地念著我的名字。

    「萱!你原諒了我的自私,我卻無法諒解自己的愚蠢。」他苦笑著,藍色的眼中勁是狂亂,那是不同於我們初見時的狂亂,這中間夾雜著我能夠讀懂的氣憤、懊喪,也有一些我無法讀懂和猜測的情感。

    「萱!我竟然愚蠢的以為放棄我們的感情就可以逃避那個殘酷的預言,我是多麼愚蠢!我是多麼愚蠢!呵呵,我是多麼愚蠢!逃避?逃避!呵呵!逃避……」Zeus頹然地倚在樹下,一片葉子結束了它的生命,飄然而落,在空中劃出一段美麗的弧線。Zeus抬起手,接住那葉子的屍體,夕陽的餘輝帶著剩餘的溫度,照在Zeus和葉子的身上,他們的身體在地上投射出修長的影子。夕陽啊!你能夠溫暖這冰冷的身體嗎?

    「Zeus!」我從夢中驚醒,淚水早已浸濕了我的臉龐。「是夢!」是夢麼?我看著金光奕奕的掛飾,這一次是這樣的真實,我真實地感受到了Zeus的痛楚,難道……?

    「哈得斯!」我闖進隔壁哈得斯的寢室,他正坐在窗前,見到我闖進來,起身走近我。

    「怎麼了?」哈得斯看著我,在他深藍色的眼中似乎有淡淡的紫色在游動,「你的臉色怎麼這樣蒼白?」哈得斯輕輕為我理了理凌亂的頭髮,關切地問。

    「我看到Zeus,他很痛苦!」我哀傷地說,「發生了什麼事,你一定知道!請你告訴我!」

    哈得斯放下手,回到窗邊,看著窗外。

    「你一定知道,Zeus身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幾近瘋狂的嚷著,「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回來之後,我就察覺到你一直在對我隱瞞著什麼!哈得斯,請你告訴我!」

    哈得斯仍舊看著窗外。

    「難道!難道,那個預言還是應驗了?」我怔怔地看著哈得斯,顫抖著問道。

    「該發生的終歸都要發生,什麼都無法逃避,只有面對!」哈得斯沒有回頭,兀自說著,聲音悠遠。

    我竟有些不願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的看著哈得斯的背影。

    「請你,」我的眼睛有些模糊,「帶我去Zeus那裡!」我顫抖著請求著。

    「遲早有一天,我會帶你回去的。」我看到哈得斯低下了頭,回答著我。

    「不,我要立刻回到他的身邊。」我堅定地說。

    「還不到時候!」哈得斯依舊背對著我說。

    「要到什麼時候?」我因為焦急而變得有些歇斯底里,「要等到Zeus被他們逼迫得無路可走麼?Zeus的心是那麼孤獨,他是需要我的。這種時候,是他最需要我的時刻……你為什麼還要我留在這裡……」

    「我要保護你!」哈得斯依舊背對著我、冷靜地說。

    「保護我?」我苦笑著,「保護我!這種時候,你的保護還有什麼意義?!」

    哈得斯沒有回答,依舊背對著我。

    我的心劇烈的疼痛起來,我撫著胸口。淚水肆無忌憚地在我的面頰流淌。「你根本就是記恨著Zeus,恨他使你失去了珀耳塞福涅,你是在報復!你根本就是在報復!」終於,我瘋狂地喊叫著。

    哈得斯歎了一聲,還是沒有回頭。「你是這樣認為的!隨便你吧!總之你不可以立刻回到Zeus身邊,那很危險。」

    「危險?」我低沉地笑著,「危險!」我胸口的疼痛愈發劇烈,我以雙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免得心碎裂開來,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般的心痛?是為了Zeus麼?難道焦急也會令人如此的心痛?

    我無法忍耐這種心痛,衝出哈得斯的房間,衝出哈得斯的神殿,我繼續向前飛奔著……我要衝出哈得斯的冥界,我要回到Zeus的身邊。我更加用力的按著胸口,我的心痛益發的強烈,我忍不住啜泣,為什麼我這般的心痛?我有些迷惘,因為我知道,我的心痛不是單純的為著焦急。但那又為了些什麼?我無法解釋。

    我在荒涼的冥界裡飛奔著,臉上流滿了淚,我的心也在泣血!我停不住地哽咽,我的心因而迷茫……

    這冥界的荒涼為什麼這樣的漫無盡頭,為什麼我還是沒有看到那個出口?Zeus啊,我迫切的想要見到你,不只為了我對你的擔心,你知道麼?只有見到你,才能停止我這莫明的心痛!

    淚水使我看不清前方,為什麼?我感到如此的慌亂?……

    一股巨大的力量拉住了我,使我慢慢的跌倒。我被一個懷抱牢牢的鎖住,這感覺怎地這般熟悉?我被自己的感覺驚呆了,整個身體失去了力量,我跌在他的懷中,任由他擁著。我的心依然劇烈的疼痛著,我似乎感覺到,他的心和我的心一同在滴血。

    「你為什麼總要逃……你……不要走……」抱著我的那個人是這樣的哀傷。這感覺、這聲音……這一切都是這麼熟悉!我努力的回憶著……我艱難地轉過頭,看見的……竟然是哈得斯哀傷的眼睛!

    我怔怔地看著他,不是因為驚訝,而是……我想起來了,我想起第一次在Zeus的房間裡我的那個夢,同樣的眼神,同樣牢固的懷抱,和我同樣的感覺——我恐懼的,只想到——逃!

    「為……為什麼?」我遲疑著問,淚水還是這樣無法止住。而我是不忍的,我的心和他的心同樣的疼痛著,雖然我還是不明就裡,但是我知道我們同樣的心痛,這就是所謂的心靈共鳴嗎?也許這正意味著我們有著不可逃避的……但那是什麼?

    「你都忘記了,你竟然選擇了忘記,你一點不留戀我們的過去!你難道一點記不起我們曾經擁有的快樂?」哈得斯悲哀的歎息著,眼中儘是乾澀的痛楚。這……是與我朝夕相伴的,那個堅定、沉穩的哈得斯麼?「難道你沒有一絲留戀!」

    我迷茫地看著他,眼中儘是恐懼!

    哈得斯悲哀地微笑著,「我徹底失去了你!」他放鬆了手臂,我頹然地坐在地上。

    「你說的話,我不明白!」我仰視著他。他冷冷地笑著,我知道,他的笑是悲哀的,他的心仍是痛的,因為,我的心仍舊在痛,痛得更加劇烈。我看不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也會是悲哀的,雖然他仰著頭,我看不見他的眼神,但是我知道它一定是悲哀的。

    「你已經完全忘記了,又怎會明白!或許,你已然明白,但是你還是會逃避!你為什麼……總是要逃?!!」他的聲音淒然。

    我感到我的手指冰冷而麻木。為什麼,已經是一個靈魂的我還是無法擺脫肉體的種種感覺?我會是她麼?我看著眼前的哈得斯,我會是那個他一直苦苦守侯的她麼?

    不是,一定弄錯了!

    看著哈得斯的身影,我拭乾了臉上的淚。「哈得斯,請你讓我回到Zeus的身邊?」我再次請求著,不顧內心的痛楚,我的和他的。我只低著頭!我不敢再看哈得斯,他的悲哀,使我動搖。

    他沉默著,這沉默是這樣的長久,我的心痛著、顫抖著,彷彿就要碎裂……

    終於,哈得斯輕輕的將我攙起,「我會的,但是現在Zeus那裡還很混亂,你回去只能使Zeus陷入更混亂的局面,所以你還要留在這裡一陣,稍後我會送你回去。」哈得斯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往常的沉穩。

    我的心仍舊痛著!他的心痛必定也沒有停止。我竟是如此的殘忍和自私!一切,都因著我對Zeus的愛!是這樣麼?

    我不再作聲,默默地跟著哈得斯回到神殿,回到我的房間。我靠到門上,淚水再也無法忍住,放肆地流淌下來。我又怎麼會不明白!從我見到哈得斯時我就已經完全明白——我就是她——珀耳塞福涅——哈得斯消失的冥後!我曾陪著他一起遙望地獄的入口,在那裡等待冥後的歸來!我曾經深深的感受到他的那份癡盼,我曾經為之動容!但是,我現在愛的已不是他!他說我會逃避!是的,我會逃避。我愛的是Zeus,對他的愛,我只能夠逃避!雖然我依舊會和他一起心痛,但是,我知道,那只是存留在我心底對往世的記憶。我們之間的愛已逝!我對他只有尊敬、只有信任,沒有其他!

    我流淚了,我傷害到他!是的,我傷害到他了!他堅忍的外表下最軟弱的地方,是的,我就是那個他心底最軟弱的地方,而我卻狠狠地、狠狠地將他刺傷!

    我是自私的!自私的!他的心痛已無法治癒,已無人能夠為他治癒!我的心痛只能算作是對他的一種補償,我唯一能夠給他的補償!

    Zeus神殿,赫拉的房間——赫拉滿懷欣喜地把赫淮斯托斯替自己打造的金腰帶繫在她如水鰻一般纖細的腰上,她滿意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美麗的臉上寫滿了自信。門在這時被叩響。赫拉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門邊,滿面春風的打開了門。「你很準時哦!」赫拉甜蜜的笑著,拉住來人的手。

    「你的召見,我又怎會遲到呢?母后。」阿瑞斯隨著赫拉進入室內,隨手帶上了門。

    「你怎麼還叫我母后!」赫拉斜睨著阿瑞斯,恙怒著嬌嗔。「我難道還比不過你那個維納斯麼?」

    「是我的口誤,赫拉!你當然比她更美,比她美麗千萬倍。」阿瑞斯棕色的眼睛閃爍著迷幻的光彩,看著赫拉,輕輕的將她拉進自己的懷中。

    赫拉幸福的依偎在阿瑞斯的懷中,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金腰帶,「你看,我也有了這個充滿魅力的腰帶,這樣你就不會對別的女人著迷了。」

    「有了你,我還會看其他女人一眼麼?你就是我唯一的女人了。」阿瑞斯用手抬起赫拉的臉,目光與她的交匯在一起。

    「你真的不會像他一樣麼?」赫拉有點擔憂地問。

    「我怎麼會像他那樣,他不愛你,是他不能瞭解你的美麗,是他不懂得珍惜。我的心裡只有你,又怎麼會像他那樣?赫拉,你不要對我懷疑哦!我會傷心的。」阿瑞斯輕咬著赫拉的耳垂,輕聲地回答著。

    「恩~~」赫拉微吟著,「很快,你就可以代替他,我就是你的神後了!」

    「那是當然!」阿瑞斯貪婪的吸吮著赫拉的氣息,「很快,神界就是我們的了!」

    「等到Zeus回來,真正的神戰就要開始了!」赫拉輕輕掙脫阿瑞斯的懷抱,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我們有必勝的把握嗎?」

    「你不要再存有這種顧慮,」阿瑞斯微笑著,坐在赫拉的床邊,「那個萱就是Zeus的致命點,只要有她在,我們就勝券在握。」

    赫拉也笑了起來,「是喔!Zeus至今還不知道那個女孩竟是你讓法麗送進奧林匹斯的!他甚至都不知道法麗一直都在暗戀你,可以為你做任何事,即使是背叛一直信任她的Zeus。」

    「否則,Zeus怎麼會這麼容易見到她,預言又怎麼開始呢。」阿瑞斯不無得意的說。

    「雖然每人只能知道預言的一部分,但是現在為止,事情還是由我們操縱著!」赫拉笑著倚進阿瑞斯的懷中,撫摩著阿瑞斯健碩的胸膛,阿瑞斯呵呵低笑著親吻著赫拉的脖頸,兩具肉體瞬間糾纏在一起。

    (在神界,血緣不能夠成為愛情、婚姻的羈絆,不論兄妹、姐弟、父女、母子或者叔父和侄女,只要他們想要結合在一起都不會受到血緣的阻礙。這在人類的眼中就是亂倫,是人類所不齒的。可是所謂血緣不過是用來阻止人類過度繁衍的方法之一,對於本來就為數不多的神如果再沿用這種方法對神界的發展無疑是無益的。)

    「你們高興得太早了!」Zeus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床邊,冷冷地說道。赫拉慌亂地掙脫阿瑞斯的懷抱,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的衣服,臉色蒼白。「你……你怎麼這麼突然地出現?」

    「你以為我會被你一直欺騙下去嗎?你們的話我都聽見了!」Zeus鄙夷的看著赫拉,「你竟然會聯合這個殘酷的男人,為了達到你自己的目的,你竟然不惜將神界拱手送給這個惡魔!」

    「哈哈哈哈……」阿瑞斯躺在床上,狂笑著。「我是惡魔……哈哈哈哈……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是惡魔?哈哈哈哈……好吧,我就是惡魔!」阿瑞斯猛的站起來,棕色的眼睛牢牢地與Zeus對視著,「你剛才聽到的我遲早都會告訴你,既然現在你都知道了,那我就全部都告訴你。」阿瑞斯嘲弄地笑了笑,「魔界的那斯亞山谷是我佈置、特裡同是我劫持的,還有,我將代替你的位置——這些你都應該已經知道了。所以,我還要告訴你你不知道的——那個預言的另一部分——」阿瑞斯的眼中閃現殺機,由他的口中迸出這樣的話,「你將會在你最愛的女人手中死去。」

    Zeus驚異的張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你現在不會明白!」阿瑞斯狂妄的笑起來,「不過你遲早都會明白——到你死在萱手中的那一刻!」

    「胡說!」Zeus終於控制不了心中的怒火,手中的紫氣向著阿瑞斯襲去。

    阿瑞斯奮力地揮動著手臂,在他的前面出現了一道半透明的金棕色屏障,擋住了Zeus的攻擊。他拉起仍舊呆立著的赫拉,在他們消失的前一刻,阿瑞斯冷冷地說道:「如果你不想死,你只有親手殺了她……」隨後,他們的身影消失了,留下Zeus茫然地佇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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